四輛車駛出聖瀾校門,在第一個路口分道。
銀灰色的布加迪往北,暗紅色的法拉利往東,純黑色的邁凱倫往南,寶藍色的蘭博基尼往西。
四個方向,四大家族,坐落在聖京不同的方位,彼此相隔數十公里,各自盤踞一方。
司家莊園在聖京北郊,穿過三道私人閘門才能望見全貌。
莊園占地整片山丘,高爾夫球場、私人馬場、直升機停機坪各自占據一片區域。
主宅是歐式建築,修建大大小小的噴泉,車道種滿兩排百年銀杏。
布加迪在正門停下。
司凜熄火下車,把鑰匙丟給候著的傭人,大步走進前廳。
他在學校里那股散漫的勁兒收了幾分,但依舊傲氣得很。
畢竟,他是司家這輩好不容易得來的獨子,自是寵兒。
主廳里坐了三個人。
司家老爺子坐在正中,一頭銀髮梳得齊整,深灰色三件套西裝,胸前佩戴勳章,左手握著一柄金色權杖。
司凜的父親司霆坐在左側單人沙發上,同樣的深色西裝,胸前是稍低一個規格的勳章。
母親楚茵坐在右側,一襲深藍色長裙,頸間戴了一串珍珠,看見司凜進門,她眼底浮現喜意。
只是這樣的場合,她不敢放肆,依舊正襟危坐。
司凜沒回來前,廳里的氣氛就很凝重。
幾個傭人站在角落裡,連大氣都不敢出。
司老爺子聽見腳步聲,抬起眼,向來嚴肅的臉上,難得露出一點緩和,「捨得回來了?」
司凜走到老爺子面前,低頭喊了聲,「爺爺。」
又朝司霆和楚茵點了點頭,然後在對面的沙發上坐下,姿態隨意,半點不像回來挨訓的。
司老爺子開口,「你們幾個,今年都二十三了。」
「在聖瀾延畢幾年了?還沒玩夠。」
司凜答非所問,「裡面的特招生都還挺有意思的。」
「緊急傳訊叫我回來,是出什麼事了?」
司霆拿起茶几上的遙控器按了一下。
對面整面牆的屏幕亮起來,上面是一封電子信函。
落款處簽著一個名字,沈硯。
司凜盯著那個名字,表情一下子冷了,眼神也沉了。
「你們闖禍了,還被人拿捏住了把柄。」司霆的聲音壓著怒意。
「下台的那個平民總統,聯名了一群在聖瀾被霸凌退學的特招生,說要曝光黑白名單制度,要求你們一周內主動承認,並且公開道歉。」
「他做夢。」司凜冷冷道。
司霆不滿,「還不是你們幾個,玩得沒輕沒重,關鍵是還被人抓住了把柄。」
司凜靠在沙發上沒動,語氣平靜,「你怎麼知道他手裡的證據是真的還是假的?」
「大多數特招生只給了白名單,稍微再放點學生會的權和錢,他們都很滿意現在安逸富貴的生活,不會鬧的。」
司霆站起來,踱了兩步,「話雖如此,但現在是科技時代,萬一留下痕跡,你會被輿論吞沒。」
「再加上,外界對聖瀾一向關注,只是這幾年我們刻意隱匿聖瀾的信息,才造成了神秘的形象。」
「但越是神秘,外界越關注,越好奇。」
「所以,哪怕沈硯手裡只有零星的證據,但只要那一點點是真的,他再摻雜大量的造假和污衊,屆時民眾聽風就是雨,就算澄清了那些假的,他們也不會再信了。」
司凜抬起眼,看向焦急的父親,「信息科技被我們四家控得死死的。」
「聖瀾的安保、校園網監控,他到底從哪拿到真的證據?莫不是在詐我們?」
司老爺子開口了,「司凜,不許大意,你忘了他是學什麼出身。」
司凜的表情僵了一下,別開臉,表情很臭。
他當然記得,沈硯。
當年的計算機天才,平民出身,靠著一手技術從底層一路殺進政壇,用九年時間掀翻了四大貴族的統治。
又歷經九年,才被推翻。
這些年,他和四大貴族在信息戰上交手無數次,互有輸贏,誰也占不到絕對上風。
司凜語氣裡帶了點不服氣,「現在司家手底下的黑客,哪個不是天才中的天才……」
「司凜。」司老爺子打斷他,金色權杖在地面上點了一下,聲音不高,但威嚴十足。
「我知道你不服氣他,但是不要因為對手是他,就失了基本的判斷決策。」
司凜閉了嘴,緊盯著屏幕上那個落款。
沈硯。
……
司凜、裴衡、溫衍、季言,四個人從小一起長大。
說是天生的朋友,不如說是四大家族有意捆綁在一起的繼承人。
其中,其他三家多多少少都有兄弟姐妹和私生子,都是被篩選出來的。
唯獨司家不一樣。
司霆養了一群女人,也只得了司凜一個孩子。
司老爺子也是如此。
司家近三代,代代單傳,所以有了個不成文的規定。
其他三家,只有被選中的繼承人,才能來到司家,跟司凜交朋友。
也正因如此,司凜自小被養得無法無天,加上腦子靈光,誰都不服,囂張跋扈。
其他三個人,雖然家裡不是很太平,但也都是最高貴最核心的血統,幾歲就被定下繼承人的身份。
看他們現在傲慢的樣子就知道,小時候也都傲得不行。
不過因為年紀太小,在大人眼裡,就是臭屁小魔頭。
於是,四個小少爺湊在一起,就成了名副其實的混世魔王小分隊。
誰都不敢惹,誰都要鞠躬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