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凜腳步一轉,又朝執事團辦公室走去。
門推開,又在打遊戲,正準備一雪前恥的裴衡,聽見動靜抬起頭,看見司凜走進來,挑了下眉。
剛才還摔門出去,臉色黑得很,現在回來嘴角雖然還是壓著的,但眉宇間那股戾氣散了大半。
「不是去抽菸了嗎?怎麼抽著抽著心情還變好了?」裴衡又把手機放下,調侃。
司凜沒理他,走到溫衍對面坐下,長腿慵懶翹起,拿起打火機在指間轉了一圈,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溫衍,帶著點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得意。
溫衍對上他的眼神,莫名覺得有些不對。
司凜出去之前還一副要吃人的樣子,回來之後看他的眼神,怎麼就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優越感?
雖然溫衍直覺有些不對勁,但他再怎麼猜也猜不到,前腳還在辦公室里乖乖軟軟地謝他的女朋友,後腳就在走廊里撞上司凜,挑釁不成,還被人按在牆上親了個透。
——
沒幾日,聖瀾之星終選賽開幕,禮堂里座無虛席。
第一排依舊是執事團的專屬席位。
四人從容落座,風姿各異。
阮棠跟著溫衍過來,在他旁邊的位置坐下。
她穿著深藍色的校服裙,在這群盛裝出席的貴族學生中間顯得格外素淨,但那張雪白的小臉,依舊比任何精心打扮的女生都出挑。
司凜的目光越過溫衍,落在她身上。
她正低頭翻看手裡的流程單,側臉在燈光下白得發光。
林曉葵站在司凜身後半步的位置,穿著一條精心挑選的香檳色禮裙,頭髮盤起來。
她今天特意化了精緻的妝,但司凜從頭到尾沒有回頭看她一眼。
林曉葵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攥緊了裙擺,又是阮棠。
只是坐在那裡,穿著最普通的校服,就把司凜所有的注意力都吸走了。
似乎有她在,別人就沒有出頭之日。
林曉葵想,阮棠要是不小心,毀了那張臉,就好了。
後排的觀眾席上,各懷心思。
幾個B級女生湊在一起,目光在林曉葵和阮棠身上。
程璐靠在椅背上,語氣里是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林曉葵今天倒是打扮得挺用心,可惜司少連正眼都不給她一個。」
她旁邊的女生接話,「你看看阮棠,明明坐在溫少身邊,司少的眼神還老往她那邊飄。」
「這人比人真是氣死人,林曉葵可才是公開的司少女友。」
另一個短髮女生冷笑了一聲,「林曉葵算什么女朋友,就是個擋箭牌。」
「執事團最近被輿論盯得緊,司少需要一個平民女友來轉移視線,她還真以為自己飛上枝頭了。」
程璐接話,「阮棠估計也差不多,但她好歹漂亮,溫少玩起來沒那麼難以下嘴,可就委屈司少了,白白跟那麼個上不得台面的東西捆綁營銷。」
後排幾個C級貴族男生也在看戲。
一個戴眼鏡的男生壓低聲音,「你看執事團那四個,現在變成六個人了,溫少和司少中間夾著阮棠,林曉葵站在司少後面跟個秘書似的。」
他旁邊的男生笑了一聲,「你沒聽說嗎?之前司少對阮棠那才叫上心,處處撐腰,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後來鬧掰了。」
「但現在很明顯,哪怕林曉葵後來居上有了名分,還是連人家阮棠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另一個不常來上課的男生疑問,「不過,好端端的,阮棠怎麼變成溫少的女朋友了?」
「誰知道,反正這關係夠亂的。」
也有稍微明白的人看穿了其中的門道。
顧北珩靠在座位里,掃了一眼前排那六個人的座次,低聲跟旁邊的江嶼白說,「本來阮棠是那個靶子,但司少護得緊,現在林曉葵才是那個靶子,用來擋輿論的,阮棠反而成了真正被護著的人。」
江嶼白點頭,「司少組那場局,他不過是借我們的手替她出氣,還不肯讓她知道。」
「貴族圈子裡,不圖名不圖利不圖色,護到這個份上,也是少見。」
顧北珩沉默一會,說,「我有不好的預感。」
江嶼白嘴上笑著開口,眼裡卻沒什麼笑意,「巧了,我有同樣的預感。」
兩人同時看向阮棠。
他們比司凜還大一歲,沈硯掀起的那場動亂,在場所有貴族,都是親歷者。
——
舞台上燈光亮起,主持人走上台。
林曉葵戀戀不捨地收回落在司凜背影上的目光,轉身往後台走去。
她是初選的冠軍,今天的終選她也是佼佼者,她會讓他看見她的光芒。
程瑾站在側台邊上,手裡拿著今晚的參賽名單。
他掃了一眼名單,又抬頭看向觀眾席第一排。
阮棠還穿著校服,安然坐在溫衍身邊,沒有任何要上台的意思。
他皺了皺眉,從側台繞到前排,彎下腰湊近司凜耳邊,壓低聲音,「司少,您之前特批了阮小姐參加決賽,現在阮小姐也在參賽名單上,需要撤掉嗎?」
司凜愣了一下。
他當初把阮棠的名字報上去,是想給她一個驚喜。
那時候她還在他身邊,每天在他休息室里喝藥,乖乖巧巧地窩在沙發上跟奧斯玩。
她的成績跟季言並列第一,容貌在整個聖瀾也找不出第二個。
他想著聖瀾之星的名頭,給她正好。
可後來發生了那麼多事,她喝醉了說了那些話,她成了溫衍的女朋友。
他氣都氣不過來,早把這件事忘得一乾二淨。
現在候選人名單已經公布,她卻還穿著校服坐在觀眾席上,不知道自己今晚要上台。
溫衍坐在旁邊,程瑾的話他聽得很清楚。
聖瀾之星終選,需要準備禮服、才藝展示,他身為男朋友,卻什麼都沒替她張羅。
雖然司凜給阮棠報名的事他知道,但單純就是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忘了。
司凜轉過臉看向溫衍,眼神冷了幾分。
這就是她所謂的男朋友?占了名分,卻什麼都不為她打算。
連她被報上了聖瀾之星終選都不知道,連一句提醒都沒有。
要是阮棠什麼準備都沒做就被人叫上台,當著全校的面出醜,他打算怎麼替她收場?
溫衍接受到司凜的眼神,輕咳一聲。
這事,確實是他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