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也聽到了程瑾的話，轉過頭來，杏眸眨了眨，「我也要參加嗎？」
程瑾抬眼，難得再次正大光明看她一眼。
他說，「阮小姐事先不知道？」
阮棠搖了搖頭。
程瑾也不知道怎麼說了。
他以為這是司少給她的驚喜，她早早就知道了，準備了禮服和才藝，只等今晚驚艷全場。
溫衍側過身安慰她，「別急，禮服我馬上讓人送來。」
他低頭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了幾下，發了條消息。
司凜轉過臉看向阮棠，直接問，「會唱歌嗎？」
小姑娘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不太會。」
不太會的潛台詞，在座的人都知道，就是不會。
司凜又問，「會跳舞嗎？」
阮棠繼續搖頭。
「樂器呢？鋼琴？小提琴？」
搖頭。
裴衡從沙發上坐直了身子，來了興趣，歪著頭追問，「小品會不會？就是那種兩個人站台上說段子，逗大家笑。」
阮棠還是搖頭。
「那魔術呢？最簡單的撲克牌魔術，我現場教你兩招，上去唬唬人也行。」裴衡越說越來勁。
小姑娘的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小腦袋也越垂越低，被問得都抬不起頭了。
居然什麼都不會？
司凜和裴衡一時間沒話說了。
季言看了看司凜，又看了看裴衡，最後看向頭低低的，恨不得縮在座位里的阮棠。
他難得主動開口，緊跟著追問一句，「詩朗誦總會吧。」
裴衡一拍大腿，「對對對，詩朗誦！這個不用學，念就行了。」
溫衍也覺得這主意不錯，轉過頭看她。
季言靠在沙發扶手上，等著她點頭。
四個人都齊刷刷地看向阮棠。
小姑娘兩隻手絞著裙擺，纖白的手指纏在一起，整個人縮成小小一團。
季言的表情終於出現了一道裂痕。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語氣帶著難以置信，「詩朗誦你都不會？你認真的？你不是考了第二名嗎？」
小姑娘聞言，頭更低了，看著可憐巴巴的。
司凜皺了皺眉，站起來，高大的身影擋在阮棠面前，把其他三個人的視線全部隔開。
他聲音不大，但語氣很硬，「行了，她不會就不會，問那麼多幹什麼？她不要面子的。」
裴衡在司凜背後攤了攤手，朝季言使了個眼色。
季言靠回沙發里，看了眼不值錢的司凜，嘴角抽了抽，沒有再說話。
溫衍推了推眼鏡，把視線移開了。
司凜抬手，大掌落在小姑娘的頭頂，揉了揉她細軟的髮絲。
阮棠仰起臉。
她坐著，他站著，一站一坐的姿勢把兩個人的體型差拉到極致。
她需要頭仰高高的才能看見他的臉。
而從司凜的俯視角度，就是那雙杏眸從下往上看著他，清澈又乖順。
他問，「想上台嗎？」
阮棠猛猛搖頭，「不想。」
裴衡從司凜身後探出頭來，有些不信，「聖瀾之星的名號你不想要？這可是萬眾矚目，多少女生擠破頭都想站上去。」
「你倒好，讓你上你還不樂意？」
阮棠盯著司凜，沒有半點猶豫，「我不想要的。」
司凜盯著她。
她從一開始就沒有什麼野心。
就像現在這樣浮華的場合，她還是一如既往，最簡單的校服，最純淨的模樣，坐在那裡，不爭不搶。
甚至，連他送到面前的機會，都能堅決搖頭說不要。
而同樣的舞台，她的朋友林曉葵，卻費盡心思想往上爬。
季言若有所思。
阮棠跟林曉葵，同樣的出身，底色卻是完全的不一樣嗎？
溫衍也看著阮棠，她確實不想要。
不是他常見到的欲擒故縱，是真得對那個位置沒興趣。
他拿起手機，又發了條消息：禮服不用送過來了。
司凜轉過身，對程瑾吩咐道，「把阮棠從參賽名單里去掉，線上線下的流程全部刪乾淨。」
「要是我在任何地方看見她棄賽墊底的記錄，你知道後果。」
程瑾微微欠身，「明白，司少。」
司凜大掌落在她纖細的肩頭，在小姑娘的肩上輕輕拍了一下。
他動作帶著安撫，聲音也比平時緩了幾分，「別有壓力，今天，你是觀眾。」
阮棠整個人肉眼可見地鬆了一口氣，手指也鬆開了被絞得皺巴巴的裙擺。
她仰起臉，朝司凜彎了一下眼睛。
司凜看著那雙開心起來的杏眸，喉結動了動，把臉別開，重新坐回沙發上。
——
才藝表演開始，一個接一個的選手上台。
司凜看了一輪，眉頭越皺越緊。
今年終選的選手水平出奇地平庸，不是忘詞就是走音，尤其是貴族小姐們。
林曉葵反而成了裡面還算姣好的那一個。
司凜把流程單翻了一遍，目光掃過台上正在表演的那個C級女生，再這樣下去，林曉葵就該成第一了。
他轉頭看向後排。
程璐正和旁邊的人低聲說話，被司凜的目光掃到，立刻噤了聲。
「你們為什麼不上？」司凜的聲音冷漠，帶著質問。
他的視線掃過程璐，又掃過其他幾個B級女生，「往年不都積極得厲害，今年集體轉性了？」
程璐受寵若驚地坐直了身子，嘴唇動了動，支支吾吾地應道，「今年……今年沒什麼準備。」
旁邊幾個女生也跟著點頭附和，眼神閃躲，不敢直視司凜的眼睛。
司凜轉回頭，臉色更黑了。
他哪裡看不出她們的心思。
這群人不是沒準備，是不敢上。
第二排，顧北珩和江嶼白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江嶼白捂著嘴，肩膀抖了好幾下，在憋笑。
顧北珩斜了他一眼，嘴角也微微揚起，壓低聲音，「收斂一點，不要命了。」
江嶼白湊到顧北珩耳邊，聲音壓得極低，「程璐她們，還有其他今天沒來的貴族小姐，都是在給司少女朋友這個名頭面子吧。」
「畢竟之前，表面上阮棠掛著黑名單，可實際卻是執事團的寵兒。」
「所以，她們都不確定，林曉葵到底什麼分量？萬一司少真動了真心，真就好這一口，才給了名分呢？」
「那她們這些搶了司少女朋友聖瀾之星名號的人，可不得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