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北珩語氣很淡,「所以今天這個結果,是可以預料的。」
「稍微有腦子的,沒有想賭一賭的,都謹慎再謹慎。」
江嶼白嘖了一聲,「她們估計怎麼也想不到,本意是討好,結果造成了司少最不想看見的結果。」
「難得見執事團的人情緒外露成這樣。」
兩個人同時看向台前。
主持人站在舞台中央,手裡拿著最終結果的信封,聲音洪亮,「本屆聖瀾之星終選冠軍,林曉葵!」
不止司凜,執事團的四個人,都有種吃了蒼蠅的感覺。
司凜的臉色已經不是黑能形容的了。
溫衍也難得沒有保持住那副溫潤如玉的表情,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裴衡搖頭捂臉,靠進沙發里長嘆一口氣。
而季言,面無表情地看著台上,沉默了片刻,然後抬手揉了揉眉心。
林曉葵?聖瀾之星?都在鬧什麼?
他一瞬間,給聖瀾改名的心都有了。
只有阮棠不明所以。
她轉過頭看看四個人的反應,又看看台上春風得意的林曉葵,覺得氣氛有些古怪。
但她沒多想,抬起小手鼓了兩下掌,在安靜的執事團席位格外清晰。
司凜側頭看她。
她坐在溫衍身邊,兩隻小手舉在胸前拍著,見全場沒人動,小姑娘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有些尷尬。
司凜暗暗嘆了口氣,抬手僵硬地跟著她的節奏,鼓了兩下。
後排的人看見執事團動了,這才陸陸續續跟著鼓起掌來。
掌聲從第一排往後蔓延,越來越響,直到全場掌聲雷動。
林曉葵站在舞台中央,看見了司凜抬起手鼓掌。
這是他第一次在公開場合回應她,哪怕只是兩下,也足夠讓她心跳加速。
她抬起頭,下巴揚得更高了些,笑容在追光燈下燦爛奪目。
——
聖瀾之星終選之後,林曉葵發現事情不太對勁。
往年的聖瀾之星,全校宣傳鋪天蓋地,電子屏滾動播放獲獎照片,論壇置頂掛滿一周。
還有校刊專訪、學生會慶功宴、甚至校外媒體都會來湊熱鬧。
但今年,除了終選當晚那次鼓掌,之後便悄無聲息。
她試著去找學生會宣傳部的幹事問,對方客客氣氣地回她,「正在規劃中。」
轉頭又杳無音信。
她又去找顏靈兒,顏靈兒依舊是溫婉得體的笑容,說最近校慶後續工作太忙,讓她再等等。
林曉葵不是傻子。
她知道聖瀾之星這個名頭只是虛銜,往年之所以辦得隆重,是因為當選的都是貴族千金,各家互相給面子。
現在她一個特招生,沒有家族撐腰,沒有人脈打點,學生會隨便打發一句,就能把她晾到天荒地老。
她想去找司凜探探口風,但他卻總是不給機會,讓她不好開口。
林曉葵到底還是沒敢太明目張胆,跟司凜要資源,讓他給她撐腰。
所以,只能默默忍下。
而司凜這邊,因為女朋友這個名頭,讓林曉葵白撿了聖瀾之星,也正窩了一肚子火。
他當時選林曉葵是為了轉移輿論焦點,結果這個蠢女人,居然借著他的勢,讓貴族的小姐們,都給她讓位。
還有她每次欲言又止的小心思,根本瞞不過他。
不就是想借他的名頭,去撈宣傳資源?
他沒把她從黑名單里重新掛回去,已經是仁慈克制的結果了。
——
又一日午後。
恰好,顏靈兒把林曉葵招攬進了學生會,給的差事大多是跑腿送文件。
林曉葵倒是非常樂意,送文件意味著能名正言順地進出執事團辦公室,能和司凜多說幾句話,多待一會。
於是,執事團辦公室里,就經常出現這種詭異的現象。
溫衍坐在長沙發左邊,阮棠坐他旁邊,面前攤著幾份社團經費申請表。
他側著身子,手指點在表格上,低頭跟她解釋著什麼。
阮棠歪頭聽著,偶爾點點頭,碎發從耳側滑下來,她抬手別到耳後,露出半張雪白的側臉。
司凜坐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長腿交疊,打火機在指間轉了一圈又一圈。
他的目光越過茶几,落在阮棠別頭髮的那隻手上。
小姑娘的手指纖白,指尖纖柔,別頭髮的動作輕巧又隨意。
一旁的林曉葵湊近,給司凜的茶杯續滿,聲音放得格外柔,「司凜,茶涼了,我給你換了熱的。」
她沒有叫司少,自從成了他的女朋友,她便刻意改了口。
林曉葵自覺,這兩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和別人都不一樣。
她是唯一一個有資格直呼他名字的特招生,這份特殊讓她每次開口時都會很驕傲。
司凜沒應聲,甚至沒看她。
林曉葵沒有氣餒,又拿起茶几上幾乎沒動過的果盤,把叉子調整到最容易拿取的角度。
她在司凜身邊忙前忙後,但男人從頭到尾沒有任何反應。
裴衡歪在沙發另一頭,餘光掃過林曉葵殷勤的背影,嘴角撇了一下。
不知所謂,自降身份。
也是,她本來就沒什麼身份。
最裡面,季言坐在單人沙發上翻期刊,偶爾抬起頭看一眼這滿室的微妙難言。
——
另一邊,溫衍跟阮棠越湊越近。
司凜終於忍不住,伸手拿起身邊的靠枕,隨手朝阮棠的方向扔了過去。
靠枕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正好落在阮棠手邊的沙發上,彈了一下,蹭到她的手臂。
阮棠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弄得抬起頭,看見司凜正盯著她。
他靠在沙發里,兩條長腿散漫,一副你能奈我何的囂張樣。
小姑娘眨了眨眼,沒理他,低下頭繼續看表格。
溫衍見阮棠沒反應,嘴角微微彎起,朝司凜投去一個得意的眼神。
司凜嘴唇一抿,面上一沉。
溫衍重新低頭湊近阮棠,「剛才說到哪裡了?這個數據要跟前幾年的做個對比。」
裴衡歪在沙發另一頭,手機屏幕暗了都沒發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這邊的動靜。
精彩,真是有趣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