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衍走到辦公室門口,正好碰見從裡面出來的阮棠。
小姑娘手裡抱著一摞文件,看見他,禮貌地點了下頭,正要側身讓開。
溫衍的視線落在她的唇上,那張小嘴嬌嫩,看上去,確實很好親。
司凜把她按在牆上親的時候,她是自願的,還是被迫的?
或者說,她本來就有腳踩兩條船的心思。
系統在阮棠腦子裡咋咋呼呼:「棠棠,你被司凜偷偷親的事,被林曉葵告訴溫衍了,他現在心情肯定很糟糕,你要小心。」
阮棠不動聲色。
「棠棠。」溫衍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
阮棠抬起眼看他,杏眸清澈,「嗯?」
溫衍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另一隻手捧住她的小臉,低頭就要親下去。
阮棠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得往後仰,文件從懷裡滑落,散了一地。
她兩隻小手用力抵住他的胸口,把他往外推,「溫少,你幹什麼?我們不是說好了,我們只是名義上的。」
她推人的力氣對他來說跟貓撓一樣,但他感覺到了她的抗拒。
溫衍停住動作,低頭看著懷裡這張雪白的小臉。
她嘴唇抿得緊緊的,在他懷裡像一隻受了驚嚇的小兔子。
「可是我後悔了。」他的聲音低啞,手臂收緊,把她往懷裡壓了壓,唇又湊了上去。
「怎麼他行,我就不行?」
阮棠偏頭躲開他的唇,兩隻手抵在他胸口使勁往外推,聲音都在發顫,「學長,你自重。」
溫衍低頭盯著她。
阮棠小臉蒼白,滿眼驚慌。
她在司凜面前,也是這樣的嗎?
——
司凜拉開門,走廊里的畫面撞進眼底。
溫衍把阮棠按在牆上,一隻手攥著她的手腕,另一隻手掐著她的腰,低頭湊近她的臉。
阮棠偏著頭拼命躲,文件散了一地。
司凜大步走過去,一把攥住溫衍的後領,把他從阮棠身上拽開,怒斥,「溫衍,你幹什麼?」
他的力道毫不收斂,溫衍被他拽得踉蹌了兩步,後背撞上對面的牆壁。
司凜擋在阮棠面前,一米九三的身高把小姑娘遮得嚴嚴實實。
他側過頭,垂眼看她。
小姑娘靠在牆上,校服領口被扯歪了,露出一截細白的鎖骨。
她一看見他,眼眶一下就紅了,兩隻小手攥著裙擺,不知所措。
司凜收回視線,轉向溫衍,眼神冷冽。
溫衍整了整被扯歪的領口,靠在牆上沒有退,抬起眼迎上司凜的視線,嘴角似笑非笑,「司凜,別多管閒事,現在這是我女朋友。」
「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司凜神色一沉,手握成拳。
溫衍無視他的憤怒,淡淡挑釁,「你有什麼資格攔我?」
辦公室的門又開了,季言和裴衡一前一後走出來。
季言掃了一眼對峙的兩人,又看了看靠在牆上驚魂未定的阮棠,眉頭皺了起來。
裴衡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難得沒有開口調侃。
兩人對視一眼,又相繼沉默。
司凜忍下憤怒,低頭看著委屈巴巴的小姑娘,眼神軟了軟。
他彎下腰,把散落在地上的文件一張一張撿起來,整理好,然後拉起她的手,把文件放進她懷裡。
阮棠抱緊文件,仰著臉看他,杏眸里還蓄著水光,但卻被她生生憋了回去,沒哭。
司凜聲音放輕,「不是要送文件?先去學生會。」
小姑娘猶猶豫豫,又看了看靠在對面牆上的溫衍,嘴唇動了動,沒有出聲。
司凜抬手,在她後腰上輕輕拍了一下,安撫,「沒事的,先去樓下。」
阮棠猶豫了兩秒,還是乖乖點了點頭,抱著文件轉身往電梯口走去。
只是走了幾步,小姑娘又回頭看了一眼,見他們沒動靜,才轉頭繼續往前走。
溫衍靠在牆上看著這一幕。
阮棠一步三回頭,那種下意識的不舍,和她在他面前完全不同。
溫衍本以為,他對她不過是獵艷,和從前那些女人沒什麼太多不同。
漂亮、乖順、偶爾有點小脾氣,新鮮感過了自然就膩了。
可此刻他看著高高在上的司凜,彎腰撿文件,拉她的手,兩人隱隱約約的曖昧。
很見鬼,他居然在一個女人身上,感受到了落差和不爽。
如果只是獵艷,他現在應該笑著走上去拍司凜的肩,跟他說:一起玩玩吧,我不介意。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明知道司凜會生氣,還撞上去挑釁。
溫衍把這歸結為是阮棠太會勾人,不給親不給碰,才讓他愈發不甘心。
阮棠的身影消失在電梯口。
司凜這才轉過身,大步走到溫衍面前,抬手就是一拳,結結實實砸在溫衍的下頜上。
溫衍踉蹌幾步,往旁邊倒,撞翻了走廊里的盆栽。
他撐著牆站起來,抹了一下嘴角,手指上沾了血。
裴衡和季言見狀,也都收起那副看戲的姿態,沉了臉色。
溫衍笑了笑,摘掉眼鏡隨手扔在地上,朝司凜勾了勾手指。
司凜如他所願,大步上前,兩個人直接動了手,都是實打實的拳腳。
裴衡大步走過去,從背後架住溫衍的肩膀把他往後拖。
季言上前按住司凜的手臂,聲音壓得很低,「夠了。」
司凜還要往前,季言一把把人按住。
他看著清瘦,手上的力氣卻不小,硬是把司凜按在原地。
司凜垂眸看了他一眼,聲音壓著怒意,「你沒看他剛剛做了什麼?」
「仗著男人天然的體型優勢,就把一個小姑娘按在牆上強迫,他無恥……」
「那是他的女朋友。」季言打斷他。
「別說是親,就是玩壞了,玩死了,也跟你沒有半點關係。」
司凜猛地掙開季言的手,一把揪住他的領口,手背上青筋暴起,「季言,你特麼再說一遍?」
季言沒有掙扎,低頭看了看揪在自己領口的那隻手,又抬起眼看著司凜,「我說,司凜,是你已經不對勁了。」
「你自己也感覺到了吧?你要放任下去嗎?」
司凜愣住。
季言按住他的手腕,目光平靜洞悉,近乎殘酷,「今天你為了她,打了從小一起長大、利益共同體的兄弟。」
「明天呢?後天呢?」
「別忘了阮棠的出身,你難道要允許一個平民,縱橫捭闔,把你玩得團團轉?」
司凜慢慢鬆開了揪著季言領口的手。
季言盯著他,「溫衍能控制得住,但是你不一定。」
「所以,不要再放縱自己的情感滋生。」
「少管她的事,及時止損,還來得及。」
司凜往後退了一步,目光從季言臉上移到溫衍臉上,又從裴衡臉上掃過。
然後他轉身,大步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裴衡鬆開溫衍想追上去,季言抬手攔住他,「不用管。」
「他自己心裡清楚,他現在有多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