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的手指蜷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著顏靈兒，嘴唇動了動，猶豫了好幾秒才開口，「可以嗎？有什麼條件嗎？」
「沒什麼條件。」顏靈兒走回辦公桌後面坐下，拿起一支鋼筆在指間轉了一圈。
「就是馬上運動會了，這是林曉葵的強項，她一定會參加。」
「你呢，就想想辦法，讓阮棠也參加。」
蘇念的表情僵住了。
她低下頭，聲音更小了，「阮棠不會聽我的。」
顏靈兒看她，「她對你是例外。」
「她幾次三番地幫你，連體育課都替你打掩護，蘇念，你最清楚了，不是嗎？」
「所以，你肯定能想到辦法，讓她也參加。」
蘇念垂在身側的手指慢慢收緊。
顏靈兒把那支鋼筆擱回筆筒里，聲音依舊溫溫和和的，「否則，下學期的獎學金你還有沒有份，我可不能保證。」
蘇念僵了一瞬，手指攥得更緊。
但她很快鬆開了，抬起頭，朝顏靈兒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出去吧。」
蘇念轉身拉開門走出去。
顏靈兒拿起桌上的獎學金名單，敲了敲桌子，無聲念了高居榜首的名字，阮棠。
溫衍喜歡誰、跟誰在一起，跟她沒關係。
可司凜不一樣。
她從學生會幹事做到會長，事事妥帖，從不犯錯，才換來站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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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為只要等得夠久，他總會看見她。
結果來了一個特招生，什麼都不用做，就把他的注意力全部勾走了。
她怎麼能不厭惡。
還有林曉葵。
司凜雖然連正眼都不給她，但她卻命好，趕上沈硯出手。
現在頂著司少女朋友的名頭在執事團進進出出，還敢當眾直呼他的名字。
也真是礙眼極了。
所以她把林曉葵招進學生會，讓她去執事團，頻繁撞上阮棠。
女人的嫉妒心是很奇妙的東西，不需要她親手做什麼，只要把兩個不對付的人放在同一個籠子裡，她們自然會互相撕咬。
她只需要站在暗處，等著看結果就好。
——
樓上執事團。
溫衍從沙發上起身，推開辦公室的門走了出去。
林曉葵的目光追隨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過了片刻，她也站起來，跟了出去。
走廊里，溫衍正從洗手間的方向走出來。
「溫少。」林曉葵的聲音從一旁傳來。
溫衍停下腳步，看向林曉葵。
他對這個女人，一向是漠視和瞧不起的。
第一次反抗團被設局，圖書館樓梯塌陷事件，就是他設計的。
可想而知，他對這群底層人的命，有多看不上。
只是溫衍面上從來不顯罷了。
就連阮棠，在他心裡的定位，也只是被美色所誘，再加上小姑娘底色良善，才多了一絲絲寬容罷了。
但實際，溫衍壓根就是瞧不起這群特招生平民的。
「有事？」
「溫少，有件事我覺得你應該知道。」林曉葵站在走廊中間，兩隻手環抱交握在胸前，下巴微微揚起。
「你女朋友，阮棠，被司凜按在牆上親，就在前幾天，這層樓的走廊里，我親眼看見的。」
溫衍手上的動作一頓。
他想起那天司凜從走廊回來之後，看他的眼神，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得意。
原來不是他的錯覺，就是司凜背著他幹了見不得光的事。
偷偷親了阮棠，還敢來他面前炫耀，真是他的好兄弟。
溫衍不管心裡怎麼想，神色還是淡淡。
他靠在走廊牆壁上，抬手推了推眼鏡，「哦？」
「怎麼，你不信？」林曉葵多了幾分居高臨下的意味。
「溫少，我說這些是為你好。」
「阮棠是你女朋友，請你管好她。」
「叫她不要到處勾引別人的男朋友。」
溫衍眸色淺淡。
這個女人站在他面前，用一種教訓的口吻，告訴他該怎麼管自己的女朋友。
她大概忘了自己是誰，忘了聖瀾是誰說了算，忘了一個特招生站在執事面前，應該保持什麼姿態。
溫衍輕笑了一下，那笑意溫溫和和的，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
然後他抬手，修長的手指猝然掐住了林曉葵的脖子。
力道不輕，林曉葵被他推得往後踉蹌了兩步，後背撞上走廊的牆壁。
男人的手指收緊，呼吸瞬間幾乎被掐斷。
林曉葵雙手抓住溫衍的手腕，瞪大了眼睛看著他，嘴唇翕動著擠出幾個字，「你幹什麼……我跟司凜，我們可是……」
溫衍看著她漲紅的臉，眼睛裡沒有任何溫度，「還敢提司凜？你怎麼就認不清，你是什麼東西？」
「既然自詡司凜的女朋友？有本事讓他來給你出氣啊。」
「到時候我就把你剛剛說的話，原封不動再給他複述一遍。」
「你看看，司凜會是什麼反應？」
溫衍鬆開手，林曉葵整個人順著牆壁滑下去，跌坐在地上。
她捂著脖子劇烈地咳嗽，眼淚從眼角流出來。
溫衍從口袋裡拿出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指，然後把手帕隨手扔在她腳邊的地板上，轉身往辦公室走去。
林曉葵還跌坐在原地，手指捂著脖子。
她能感覺到，溫衍是真得想掐死她。
可她不明白，她明明已經是司凜的女朋友，明明已經一步登天，站在了比所有特招生都高的位置上。
可為什麼，所有人還是不把她放在眼裡。
林曉葵盯著地上那塊雪白的手帕。
溫衍掐她的時候，眼睛裡沒有任何顧忌，像一個主人在教訓一個不懂規矩的傭人。
裴衡、季言，他們看她的眼神里，也從來沒有任何尊重。
到底為什麼？
她得好好想想，哪裡出了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