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廳門口，傭人們正候著。
見小少爺背了個小姑娘回來，一個個面面相覷，但誰也不敢多嘴問小主人的事。
管家上前兩步想問要不要接手，小司凜沒理他，直接進了屋，把人放在沙發上。
小阮棠一落到軟墊里立刻縮成一團，兩隻腳踩在沙發邊緣，露出細細的腳踝，腳上沾著泥。
「端水來。」小司凜說。
傭人很快端了溫水過來。
小司凜接過盆放在小姑娘腳邊，自己蹲下去。
「抬腳。」他說。
小阮棠低頭看他，猶豫著把一隻腳伸出來。
小司凜用手舀水替她沖乾淨。
她的腳很小，比他的手掌還短一截，腳趾圓潤，趾甲透著淡淡的粉。
他把泥洗乾淨，用旁邊的軟巾包住擦乾。
又換一隻。
小阮棠坐在沙發上，看著他蹲在自己面前，低著頭認認真真擦她的腳。
她忽然覺得小司凜好像也沒那麼討厭。
「那你到底叫什麼名字呀？」她問。
小司凜抬起眼，他蹲著，她坐著。
小花妖反倒是居高臨下，看著這位貴氣的小少爺。
「司凜。」
「司凜。」她念了一遍，念完自己小聲嘟囔，「聽著兇巴巴的。」
「你說什麼？」
「沒說什麼。」她飛快搖頭，腳趾在他掌心裡蜷了一下。
小司凜盯著她，把她另一隻腳也擦乾，站起來。
「以後你就住這裡。」
「不許亂跑，不許踩泥，不許把裙子弄髒。」
小阮棠仰著臉看他，一條條聽完，嘴巴慢慢嘟起來，「你好多不許。」
「聽話。」
小阮棠不服氣，「那我有什麼可以許的。」
小司凜想了想，「可以吃飯，可以睡覺。」
小阮棠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別的，急了：「那還有呢？」
「還有……」他頓了一下，「可以找我陪你。」
小阮棠愣住，小司凜已經轉過身快步朝門口走，「我去讓人給你做飯。」
背影有點落荒而逃的意味。
——
晚飯，小司凜讓人端了很多東西進來。
清蒸魚、燉蛋、小丸子、幾碟子小菜，還有一盅甜湯。
小阮棠坐在桌邊，小腳丫一晃一晃，拿著小勺子吃得慢，每樣只嘗一口，合口味的就多舀一勺，不合口味的就推到旁邊。
小司凜坐在對面沒吃，就看著她。
「這個不吃？」他指了指那碟綠菜。
小阮棠搖頭。
「這個呢。」他又指燉蛋。
她點頭。
小司凜記下了，讓傭人撤掉她不吃的菜，又端一碗她多舀了幾勺的甜湯到她手邊。
小阮棠吃得美美的，大眼睛彎彎，開心朝他笑了一下。
「甜。」
就一個字。
小司凜卻覺得心頭軟軟。
夜裡，他讓人把主臥旁邊那間房間重新收拾了一遍。
窗簾換成淺色，被褥換成最軟的，床頭擺了一小盆鈴蘭。
一切弄妥，他親自領小阮棠過去，「以後你住這間，我就在你旁邊。」
她仰著臉看那間空蕩蕩的屋子，又回頭看了看小司凜，嘴唇抿了又抿。
「怎麼了？」小司凜問。
「害怕。」她說，聲音小小又軟軟。
小司凜站在她旁邊，比她高出大半截，「這裡不會有壞人，怕什麼？」
「就是怕。」小阮棠不看他，腳尖在門檻上蹭來蹭去。
小司凜盯了她一會兒，問，「那你要怎麼辦？」
小阮棠抬起頭，那雙大眼睛水汪汪的，看了他一眼，不好意思地飛快地垂下，又抬起來。
「哥哥。」她喊。
小司凜愣住。
之前她只會兇巴巴地說「不許摸我」，現在忽然軟下來，喊他哥哥。
他站在那兒，一時竟沒接上話。
小阮棠見他不應，以為他不願意。
嘴一癟，小手伸出來，拉住他的袖口，輕輕晃了一下。
「哥哥，你能陪陪我嗎~」
小司凜哪裡禁得住這樣哄，冷著臉站了兩秒，就沒忍住。
他彎下腰，一隻手穿過她的膝彎，另一隻手攬住她的後背，把她整個抱了起來。
小阮棠很輕，是香香軟軟的糰子。
小司凜下意識把人抱緊，宣誓主權，「是你主動，要跟我一起睡，以後都不許反悔。」
小阮棠摟住他的脖子，把臉埋進他頸窩裡，默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