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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震驚四人組

2026-08-05 17:32:23 作者: 心動莫論風幡

  孫繼祖一揮袖子,「咱們之前的布置,正是按這個思路來的。竹釘、鐵蒺藜、火溝、陷馬坑、亂石橫木,都預設好了。這些布置,本是以敵三四百人來算的。」

  他的聲音忽然一沉,宛如刀背磕在鐵砧上,「但是,即便來敵有八百也無妨!」

  他手掌握成拳頭,一句一句往下說,一條一條跟三人解釋。

  賊寇一旦進了伏擊圈,前有弓手列陣,後有火溝攔路,腳下踩的是鐵蒺藜和竹釘,兩側土坡上還有弓手往下放箭。

  他們驚覺中計,又有了傷亡,定然轉頭就跑。

  弓手要做的只是咬住潰兵,一路追殺。

  哪裡有人企圖聚起來反抗,就由他親自帶隊精銳弓手殺過去,把人打散……

  片刻後,孫繼祖才簡短有力地總結,「來敵四百,能全殲。來敵八百,能擊潰!」

  說到這裡他停了片刻,像是在給三人消化的時間。

  「擊潰之後,放出弓手,知會附近巡兵、驛丁、鋪兵,以及各鄉各村的義勇。合起伙來圍剿逃散的賊寇。以我的估算,就算不能全殲,也能留下大半。」

  李沆的眉毛抬了抬,聽到個陌生名目,「義勇?」

  張三郎也看向孫繼祖。

  他知道鄉間有壯丁這回事,戶房的戶籍底冊上也登記過各鄉青壯的數目,但孫繼祖從沒跟他細說過訓練的事。

  他以為那不過是農閒時村頭空地上立個草靶子,讓莊稼漢們活動活動筋骨。

  他好奇地看著孫繼祖。

  趙瀣的目光也盯緊了孫繼祖,同樣好奇。

  孫繼祖見三人都在看自己,嘴角微微翹起,「軍中之事,文官不關注也是常理。」

  他把獨臂換了個位置,身子前傾,「我在邊縣駐紮多年,見過不少鄉間百姓,常常自發組織壯丁,農閒時請教頭來訓練。」

  「以宗族為主的,便叫宗兵。以村莊為主的,便喚莊兵。幾個村子聯合起來的,便稱鄉兵。邊縣城池受到攻擊時,這些義勇也會來支援。」

  他頓了頓,語氣里多了點熱氣,「我在北邊親眼見過不止一回。禁軍在前面擋著,義勇在後面送箭、送糧,急了抄傢伙堵缺口。沒有他們,好幾座城未必守得住。」

  說到這裡,孫繼祖語氣裡帶上了一點得意,「鄄城是大後方,按理不太可能遇上什麼戰事。只是,我自并州返鄉,一路上遇了幾次兇險。」

  「我這才明白,去歲朝廷兵敗,許多廂軍潰散之後沒有歸隊,散入諸州縣為禍,又與各地賊寇勾結,匪禍橫行。」

  「我上任之後想到了這一層,便抽調各鄉青壯,在農閒時由縣衙弓手下到各鄉各村去訓練過。」

  「四鄉青壯總數有五千餘人。這幾個月下來,受過訓練的青壯已有兩千餘人。他們上不得戰場,圍堵潰兵卻是不難……」

  聽孫繼祖說完,李沆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口氣。

  趙瀣正把玩短刀,在手裡轉了數百圈,此時才忽然停下。刀柄磕在木案上,發出聲悶響。他沒有說話,但嘴角浮起一絲淺笑。

  張三郎將目光移開,看著案面。

  

  他在心裡算了一筆帳。

  兩千義勇,加上百名弓手,再加上先手布置。

  那這筆帳,和半個時辰前已經完全不同了。

  孫繼祖看著三人,把最後一句話說完,「我有把握,在追擊中把來犯之敵留下大半,甚至全部!」

  李沆把茶盞端起來,此時已經涼透,他喝了一口放下,沒有再說上報的事。

  他站起來時,聲音恢復了平日裡那種沉穩,「各人去準備。」

  孫繼祖站起來,朝三人點了點頭,當先推門出去。

  他沿著廊道大步流星往縣尉廨走,獨臂在身側甩開,步子比來時更重,渾身氣勢與平時大相逕庭。

  張三郎回到戶房,在案後坐下,把雜給簿塞回木架,靠在椅背上,閉眼養了會神。不到一刻鐘,門外傳來腳步聲。

  廳子方知默推門探頭,「張押司,有雜役來傳,明府請您去二堂。」

  張三郎沒有著急起身,「還有誰在?」

  「顧縣丞、孫縣尉、趙先生都在。他還說馮押司、嚴押司、周押司也去了,就差您一個。」


  張三郎聞言臉色一變,連忙把筆擱在硯台上,起身往外走。

  二堂的門大敞著。

  他走到門口往裡掃了一眼,李沆坐在正中,趙瀣坐在左側,顧彥升和孫繼祖坐在右側。馮儉、嚴世忠、周全三人坐在下首。

  馮儉捧著茶碗,圓臉上掛著慣常的笑。

  嚴世忠還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表情。

  周全看見他進來,朝他擠了擠眼,又飛快收回去。

  張三郎邁過門檻,朝李沆等人行了個禮,在最末一把椅子上坐下。

  李沆見他坐定,微微一笑,轉向馮儉,「馮押司,按你所說,人都齊了。到底是有什麼重要事情?」

  馮儉放下茶碗,站起來,朝李沆拱了拱手,又環顧了一圈在座諸人。

  他臉上笑意收了幾分,換上一種鄭重其事的表情,像是有極要緊的話要說,又拿捏著分寸,「明府,各位同僚。」

  「下吏今日請明府召集諸位,是有一樁驚天大事,不敢不報。近日聽聞,鄄城境內潛入了大批賊寇。人數不少,約有七八百之眾。」

  這話一出口,二堂里靜得針落可聞。

  顧彥升手裡的茶碗停在半空。

  嚴世忠眉頭皺起,臉色有些慌張地看向馮儉。

  周全張了張嘴又合上,眼睛瞪得溜圓,鼠鬚生生拽斷了兩根。

  張三郎看著馮儉,也是臉色微變,有些不可置信。

  馮儉語氣懇切繼續道,「下吏起先也不信,便私下託了鄉間幾個相熟的莊戶去打聽。昨日得了准信。」

  「這些人分作幾處藏身,一處在城西二十里外的廢棄碼頭,一處在北邊牢城營舊址,還有一處在王家莊附近,假扮成秋收短工。」

  他把三處地點說得清清楚楚,和李沆等人手中掌握的情報分毫不差,以李沆的沉穩,也不由得先看了看趙瀣,又瞧了瞧孫繼祖,最後瞥了眼張三郎。

  「下吏職在吏房,本不該越權。但此事關乎闔城安危,不敢因循。今日當著明府和諸位同僚的面,把消息遞上來,請明府定奪。」

  他朝李沆又拱了拱手,退後一步,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手指微微發顫。那顫動的幅度不大不小,剛好夠在座的人看見。

  顧彥升第一個開口,眉頭擰得死緊,「七八百賊寇?馮押司,你這消息可確實?」

  馮儉放下茶碗正色道,「顧縣丞,這種事下吏豈敢亂說?若有半句虛言,甘受刑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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