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442章 田小蝶的過往

第442章 田小蝶的過往

2026-09-27 11:54:43 作者: 心動莫論風幡

  田小蝶整個人像被抽了一鞭子,直挺挺站起來,兩條腿在抖,扶著牆才沒倒下去。她盯著張三郎,嘴唇開了又合,半天沒吐出一句整話,「你……你怎麼……」

  張三郎知道她心情複雜,連忙溫聲安撫,「田娘子,我是縣衙小吏張詵。令尊田公托人遞了封信給我,提過你的遭遇,因此我才知道些內情。」

  田小蝶眼淚刷地下來,身子往前一撲,差點栽在地上。

  張三郎伸手虛虛一攔,沒讓她撲到跟前。田小蝶扶床架站穩了,嗓子眼裡擠出聲音來,「張官人,我爹……他還活著?」

  張三郎看得唏噓,「自然活著,只是田公如今在京中。」

  田小蝶膝蓋一軟,坐回床上,拿袖子捂住臉,肩膀一抽一抽的。另外兩個婦人縮在角落裡,不敢出聲,只拿眼偷偷看。

  張三郎等她哭聲漸漸歇了才開口,「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還請田娘子跟我回縣衙,把前因後果說清楚。」

  田小蝶擦了把臉,連忙站起來。她比另外兩個婦人瘦得多,走路時腳底下發飄,兩名街子上前要扶,她擺擺手,自己一步一步跟著張三郎出了屋子。

  到了縣衙,張三郎把她帶進自己的籤押房,讓周安取了紙筆,又吩咐方知默守在門外,不許人靠近。他倒了盞熱水推到田小蝶面前,自己在對面坐下。

  張三郎見她情緒已經穩了,這才開口詢問,「田娘子,建隆元年你在鄄城集市上走失後,田公便派人四處尋找。」

  「可惜他初上任,對鄄城不熟悉,直到任滿也沒尋到。田公後來派人查到鄆城行院,又查到趙簽判宅上,在那之後的線就斷了。田娘子能否詳細說說這些年……」

  田小蝶端著那盞熱水,手抖得厲害。她盯著張三郎看了一會兒,忽然把盞擱下,肩膀塌下去,忍不住又哭了。

  哭聲不大,眼淚一滴一滴砸在膝頭,她拿袖子胡亂擦了兩把,又把頭埋下去。

  張三郎沒催她,畢竟這些都是田小蝶不願提及的苦難。

  周安在旁邊坐著,筆擱在紙上,臉上也現出同情之色。

  田小蝶到底非是不諳世事的少女,她哭了片刻,把臉抬起來,啞著嗓子開口,「我十二歲那年被拐,先被賣到宿月樓。」

  「掌柜的覺得我性子不好,當天就把我退給了馬牙婆……」

  張三郎把身子往前傾了傾,「田娘子,你可知道馬牙婆背後是什麼人?」

  田小蝶搖了搖頭,「張官人,你沒接觸過那些惡人,自然不知道拐子、牙婆、行院,是不同的行當。」

  「拐子只管拐人,牙婆只管收人轉賣,行院只管買人。各做各的,互不打聽。這樣一來,不管拐子被抓,還是牙婆出事,都跟行院扯不上干係。」

  張三郎把這句記在心裡,示意她往下說。

  田小蝶見他懂了,便繼續道,「次日我被帶出鄄城,送到鄆城一家行院。那行院看得緊,我跑不了,只能任由她們擺布調教。」

  「直到三年之後,有個大戶人家的管事,來行院裡挑人。他把我挑中了,花五十貫錢贖出來,帶回宅上。家主待我很好,還說要認我當義女。」

  張三郎連忙插話,「家主叫什麼?」

  田小蝶想了想,「家主叫王叔和。」

  張三郎手指在案上輕叩幾下,這個名字沒聽過,「嗯,田娘子,你繼續說。」

  田小蝶臉色略有些陰沉,「我原以為得了活路,就想安心在王家做個使女。可沒到一個月,就被送到州城趙簽判宅上做妾。」

  她說到這兒,嘴角扯了扯,「後來我想明白了,王叔和認我當義女,不過是個虛頭。我跟一包果子、一包茶沒什麼分別,都是送人的東西……」

  

  一個行院出來的女娘,被大戶人家贖買,認作義女,轉頭送進官員宅里做妾。這套路張三郎聽著耳熟。




  王叔和在這條線上,怕是個經手的。

  田正隆在信中提過,他懷疑王伯庸是那個幕後黑手。如果真是這樣,恐怕這個王叔和便是王伯庸族人,聽名字說不定還是親兄弟。

  張三郎瞥了眼周安,見他已經把這個名字記錄在冊,便朝田小蝶點了點頭,讓她往下說。

  田小蝶臉上微紅,「趙簽判年紀大了些,起初待我還行。過了個把月,宅里又來了新的妾室,他便不怎麼理我了。」

  「我在趙宅待久了,知道的事情多了,就看出些門道。宅上光妾室就有十三個,有兒女的還好些,沒生兒女的跟下人沒兩樣。」

  「宅里二娘子年過五十,因為沒生下兒女,就被分到大廚房做個燒火婆子。我眼看自己早晚也是那個光景……」

  張三郎見她說起後宅爭鬥,知道任她說下去,恐怕能說幾個時辰,便開口截了話頭,「田娘子,你在趙宅,怎麼跑出來的?」

  田小蝶沒急著答反是問他,「張官人,你跟我爹是什麼交情?我爹他,如今到底怎麼樣了?」

  張三郎看著她臉色有些發緊,知道她心裡有戒備。

  他想了想,便讓周安先出去。

  周安正聽得入神,卻也不敢不遵,只得有些不舍地把筆擱下,起身出去,順手把門帶上了。

  張三郎認真地看著田小蝶,「田娘子,令尊田公,如今官至刑部郎中,在京城也算位高權重。州衙司理參軍徐楷是田公心腹,通判陳仲舉是田公門下。」

  「徐司理去年在鄄城當過縣尉,我是縣衙押司,多承他提攜。田公托徐司理轉了一封密信給我,讓我在鄄城查訪你的下落。」

  田小蝶眼珠轉了轉,這才把肩膀松下來,「原來如此。既然張押司是我爹的人,那我就有什麼說什麼了。我在趙宅搭上了趙簽判的小兒子趙十九郎。」

  「他身邊有個小廝,常替他在外頭跑腿。我探得那小廝在鄉下有親,還在村里置了田業。我便主動與他交好,說動了心,跟他約定一處逃。」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