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艹祂大壩的!』
陳文心中暗罵一聲。
自從突破紫府後,他已經很久沒罵人了。
心境升華,眼界開闊,遇見事情也不再像築基時那般絕望,自然也就不會輕易的被逼到罵人的境地。
但今天罵的不是人。
演都不演,自己一答應,法諦立即就反應過來自己如今身處玄門,而玄門也反應過來自己地界進來了一尊金剛。
於是都顧不上自己了,他逃,他追,他插翅難飛!
在紫府圓滿的風雷劍修的追殺下,哪怕是同境真人也要退避三舍,何況是一個本就同境之內偏弱一籌的赤釋金剛中期呢?
陳文未曾敢細看,怕牽連到自身。
但也看到一道華光閃過,法諦便被剁成了細細的臊子,其上有雷光流轉,那臊子隱隱散發出煙霧,有些變色。
但其也不愧赤釋之名,金身哪怕成了臊子也依舊保持著活性,不斷跳動,試圖重新聚合成金身。
而後那劍修又是一劍,劍光如銀河傾瀉,將雷霆風暴演繹的淋漓盡致。
當神通散去,法諦金身已是焦黑一片,僅剩下微弱的顫動,隱隱有哀嚎聲傳遍太虛。
一道道法身出現在赤釋邊界,不敢越界半分。
皆是面帶悲慟之色,眼底卻有幸災樂禍之意,尤其是看向無童光天的那三位的法身時。
至於無童光天的三位金剛,則是面無表情的望著玄門劍修法諦的金身臊子帶走,沒有半點波瀾。
他們清楚地知道,也是在這個時候,越是不能展露半點弱勢。
否則一旦被那群惡狼盯上,日後再無安生。
赤釋什麼都好,就是這位置太緊缺,由於上下一心,大家可以一起戰鬥,一同謀劃,但絕對不能有任何丟失性命的危險,否則所有人在這一瞬間就會化作助你一臂之力的推手。
這些赤釋的金剛們出現在這裡,不是為了救法諦的,也不是來與玄門商談的,單純的只是來確保法諦法諦無法回到赤釋地界。
當然,他們表面看起來自然不會這麼說,所以皆是一副悲慟的神情。
陳文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並未露出什麼異樣表情。
待到眾人紛紛散去,他並未著急離開,反而就地開闢了個洞府,閉關了。
三日後。
101看書101𝖐𝖐𝖘.𝖈𝖔𝖒全手打無錯站
無事發生。
五日後。
依舊無事發生。
十日後。
一粒如塵埃般的肉粒悄然地底破土而出,漸漸化作娃娃模樣,雖是娃娃模樣,卻還是法諦的樣貌。
他悠悠一嘆:「唉~此行當真是兇險至極,竟然中了玄門的奸計,勾我入局,損失了九成九的金身!」
說罷,他朝玄門方向狠狠地看了一眼,恨聲說道:「待我恢復金身,定要報此大辱!」
隨後他便邁著小短腿踏入太虛...虛.......
「這是什麼太虛?!」
他目光悚然的望著眼前的景象——一片無盡般的白茫籠罩此地,天地之中唯有眼前的幾張桌子和前方站著畫符的老虎。
這時,忽有一道身影自白茫之中開了一扇門走出來,從其身後可見其中...仿佛是一個世界?
正當他疑惑之際,一道聲音從其背後響起;
「法諦道友,你對赤釋有怨嗎?你想改變這一切嗎?」
他悚然轉身,卻未見一人!
法諦連忙合手一禮:
「阿彌陀佛,法諦見過前輩,敢問前輩喚小人前來所為何事?」
陳文於暗處打量著法諦,暗暗點頭,不愧是赤釋的人,能上能下,能屈能伸,明知自己不是真君,卻還如此態度,可見其心性之豁達!
「回答本座的問題,你願改變這一切嗎?」
「小僧原......」
法諦本想直接回答願意,看看這趁人之危的魔頭到底想幹什麼,但『願』字還未出口,靈覺就一陣刺痛,當即反應過來連這句話都是那魔頭設下的圈套。
至於為什麼能夠確認幕後真人是個魔頭?
都趁人之危了,不是魔頭是什麼?
再加上這個手段,讓法諦更加確定自己的想法了。
玄門雖說也會如此行徑,但好歹講究個師出有名,起碼會用一個說服自己的理由。
一言不合,上來就上手段的,唯有青冥魔頭!
當然,他們赤釋也會這麼幹,但那能一樣嗎?
只是...那魔頭是如何知道自己有脫身之法,暗中埋伏自己的?
他乾脆盤坐於地,不再言語,默默誦念經文;
「大慈大悲......」
陳文見狀也不由心中一嘆,果然,到了紫府,先前誆騙他人成為幡靈的手段不好用了。
不過他還有招,不過要顧寒衣配合才行。
他當即從此處踏虛離開。
其實他並未發現法諦留了後手。
只是單純的認為一個紫府真人,哪怕是紫府圓滿劍修出手,說不定還有什麼手段能夠逃脫,那麼在這蹲守幾日似乎也並無大礙。
沒想到還真讓他等到了!
如此,一月之後。
打鬥所在的區域相隔千里的地方,一座山上,一個小娃娃再次從地底鑽出。
他心有餘悸道:
「還好老衲多留了一手!」
此人依舊是法諦。
他默默勘察了周圍,見無人後才鬆了一口氣,隨後眼神漸漸複雜起來;
「青冥魔宗、玄門...是聯合了要阻我赤釋大計不成?!」
「沒錯,就是這樣的!」
陳文戲謔的聲音從他身後響起。
質疑上修,成為上修。
陳文現在也越發喜歡從他人背後突然出現了。
「魔...前輩,不知前輩有何吩咐,儘管開口。」
法諦先是一驚,旋即便恢復了恭敬的姿態。
如今他實力百不存一,勢比人強,只能低頭做人。
他心中暗道,看來之前的推斷錯了,二宗並未聯手......
然而陳文卻不給他思考下去的機會,直接展開【枯榮天衍噬歸墟圖】將其收了進去,而後再次離去。
這次他不再等待了。
或許法諦還有暗藏的後手,但他已經沒耐心再去等待了。
反正以法諦如今連九成九的金身都丟失了的情況來看,其數百年內再無可能恢復,甚至只能眼睜睜的等著渡劫,而後徹底身死。
他只需要一個能夠了解無童光天的渠道,順便再給自己的神通添加一個線人,如此就夠了。
想要殺死一個紫府境真人,還是太難了。
就是饕餮胃域之中的常凡都不一定就是死了。
再見到顧寒衣時,距離上次見面已經過去了兩個半月。
陳文在途中想了想,還是沒有把法諦送入神通之中。
對待佛域之人,再謹慎也不為過。
所以他把其中一個法諦交給了顧寒衣讓他來對其施展神通。
按照陳文的想法,先用其誤導意識的那個神妙,讓法諦認為自己已被奪舍控制,再由陳文自己來施展寄魂印記慢慢同化他。
如此,只要法諦刻意保留寄魂印記,那麼就算回歸赤釋,也不會被發現印記的存在,又不會被他人探出什麼端倪。
而且他們還可以藉此機會好好了解一下赤釋之中的情況,說不定還能探到關於慈渡菩薩的消息。
卻不想,關於這個完美的計策,第一步就被卡住了。
顧寒衣頑固的跟個榆木疙瘩似的,就是不肯答應施展神通;
「正德兄,你不必多說了,我意已決!」
「此等控魂攝魄之術乃是邪術,傷天和,斷人倫,絕不可為!」
「只是暫時而已,待我等計謀成功,便可為其解除神通,還其自由,又有何妨?」
陳文無奈的苦口婆心勸道;
「再者說,你的執念就是滅...,可你連一個普通的分身都無法下狠手,談何報仇?」
說到此處,陳文忽然恍然:
「你該不會就是自己下不了手,所以才專門等我吧?」
「我...我亦有雷霆之怒!」
顧寒衣連忙解釋,生怕被誤會成連人都不敢殺的軟蛋紫府;
「殺生可以,但無法虐殺,否則有傷天和。」
「哪裡虐了?」
陳文攤手奇怪的道:
「不就是正常的計策手段嗎?」
「再說了,你若想知道赤釋的秘密,不用這種手段怎麼知道?」
「若不是紫府境神魂已於洞天或金身合一,封閉竅穴,除非對方心神徹底失守,才能窺得一點心思,我早就自己動手搜魂了,哪用得著你!?」
陳文沒好氣的瞪了顧寒衣一眼。
顧寒衣聞言卻是注意力放在了陳文前後一句話上,眉頭緊皺,看了陳文好一會兒才道:
「正德兄,控魂攝魄、搜魂改念本就是忤逆天道人倫之事,又怎會是正常的?」
還不等陳文開口,他又滿面憂歉的道:
「其實我與正德兄結交之時便有此慮,只是一直認為此乃修士大忌,又是在下不小心窺得,故而不敢妄言,如今實在是不吐不快,若有得罪誤會之處,還請正德兄勿怪!」
說罷,他深深一躬,以示誠懇,而後直視陳文,一字一句地鄭重問道:
「敢問正德,吾見你分身神魂黑煙繚繞,似有冤魂纏繞,泥沼沉淪,是為何故?」
「卻不想顧兄也如那世間俗人一般膚淺之流~」
陳文很失望,默默苦笑;
「凡人以貌取人,顧兄以法力煙色疑我為魔修?」
顧寒衣頓時慌亂辯解;「正德兄,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
「不必多言!」
陳文抬手打斷,目光投向遠處,沉聲道:
「人之常情罷了,若是我有的選,也不願如此,只是年少時得了一道地煞氣,被強行融入神魂,待我成長起來時,為時已晚,已無法改換煞氣,不得已,只好接受其......」
顧寒衣聞言頓時心中一痛,心道原來如此,怪不得還能從正德兄的神魂波動之中感受到一股淡淡的神妙威脅,原來是地煞氣所致。
「啪——」
他當即抽了自己一巴掌,滿懷歉疚開口:
「正德兄,實在抱歉,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自罰一掌,向你賠罪,你莫要放在心上!」
「無妨,我早已習慣如此了~」
陳文大度的擺擺手,眼底卻難掩落寞。
顧寒衣更是自責,看了眼在一旁像嬰兒一樣熟睡的法諦,終於下定決心,咬牙道:
「正德兄,今日之事是我不對,我向你道歉,便打破原則破例一次,將其識念轉改,你看如何?」
「如此甚好!」
陳文立即點頭,當即召出枯榮魂幡,抬手一指,魂幡便化作一道青紫光華將法諦牢牢固罩其中,同時以魂幡內以億萬計的魂魄雜思壓迫其本我意識。
如此好讓顧寒衣能夠輕易轉篡改其識念。
法諦乃是紫府中期,雖然金身已毀九成九,但終究沒死,位格還在,是以若想能不鬧出什麼動靜來的話,只能二人配合。
然而陳文等了一會,卻不見顧寒衣施展神通,頓時奇怪的轉頭望去。
卻見顧寒衣正呆愣的看著自己的魂幡......
陳文忽然反應過來,自己這是又順手了,當即尷尬的笑了笑,道:
「呵呵,還是剛剛那個原因,你懂得,魂幡這種法寶雖然常受世人詬病,但其實還是要看人使用,我這就是單純的用來增幅自身實力的而已,你看,那上面都沒有什麼怨氣,多乾淨!」
顧寒衣細細端詳其魂幡。
確實,雖然看似陰森詭譎,但確是實打實的乾淨法寶。
這裡說的乾淨,不是說沒有髒污,而是其上沒有怨氣、煞氣、邪氣、穢氣等等,尤其是血怨之類的,那種東西一旦殺的人多了,就融進骨子裡去了,根本驅除不乾淨。
而眼前這一柄,雖然也有魂靈附著其中,但似乎皆是自願入幡,沒有一絲雜氣,清靈無比。
顧寒衣心中一松,旋即笑了起來:
「呵呵,原來如此,是我誤會了正德兄,實在抱歉!」
「無妨無妨,不知者不怪~」
陳文見其態度便知這事又過去了。
他心想,還好自己一直秉承著寧缺毋濫,哪怕空著,也絕不將就,並且幡靈更是盡數是自願入幡的,無一例外。
如此才能證明自己的清白!
至此,顧寒衣才終於放下了所有戒備,安心的為其出手。
其實他之前就因為有這種顧慮才不肯幫陳文,並非是原則問題,而是怕自己是在助魔為虐。
現在一切都解釋通了,他也給自己留了餘地,防止陳文以後圖便利濫用他的神通。
他才終於開始施展起了神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