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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七章 以身飼魔。

2026-08-27 07:44:57 作者: 大大碩

  「咦,對了,正德兄,還不知曉你出身何方呢,可否告知一二?」

  顧寒衣一邊施展神通壓製法諦的本我意識,改換其意志,一邊隨口問詢道。

  「哦?顧兄不知我?」

  陳文有些意外的看了顧寒衣一眼。

  不是自吹,如今他的名氣已經做到大陸皆知了。

  畢竟能夠百歲之內從青冥宗爬到紫府的,放眼前三萬年,恐怕也找不出第二個。

  當然,百歲紫府者是有的,但是『爬』上去的白丁,卻是無一。

  而且自他出道以來與赤釋爭鋒,和玄門作對,犯下如此多的事情,還能活著的紫府,也就他一人。

  而且他本以為顧寒衣是顧忌自己青冥宗的身份,才糾結半天不願出手改換法諦意識,沒想到他竟然不知自己。

  這麼說他是真的善吶?

  顧寒衣聞言一愣,隨後有些不解的道:

  「正德兄很出名嗎,看來是在下孤陋寡聞了,還請景文兄為在下解惑一番。」

  「不急不急,正事要緊,別用這閒事分了心,壞了正事就不好了。」

  陳文隨後敷衍一句,心中若有所思。

  若顧寒衣是真善,那自己就不能這麼急著告訴他了。

  從他之前三月時間裡一直在尋自己卻從未得知自己的身份來看,顯然這是天道有意在隱瞞自己的身份不被其知曉。

  顧寒衣得知自己身份後,會不願意與自己共謀!?

  所以,天道是想讓自己瞞過顧寒衣,又或者,自己的事情自己解決?

  待神通散去,法諦睜開雙眸,看向陳文的目光變得極為複雜,憤恨、忌憚、無奈、不甘、絕望......

  憤恨對方竟然控制自己。

  忌憚對方竟然能控制自己。

  

  無奈對方控制自己卻無法反抗。

  不甘自己就這般被一個小輩所掌控。

  他深知魔宗弟子的手段向來狠辣且無所不用其極,絕望自己恐怕再無自由可言。

  不過一息未至,法諦便猛然起身,『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狠狠磕在地面,砸出沉悶的聲響,口中高呼;

  「久仰正德真人大名,今日能歸入麾下,實乃三生有幸,老衲拜服,願效犬馬之勞!」

  陳文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顧寒衣卻被這一幕驚得目瞪口呆,半響才怔怔開口;

  「你...你就這般降了?!」

  「不然呢?呵:」

  法諦嗤笑一聲,睥睨的瞥了眼顧寒衣,旋即一副雲淡風輕、看破紅塵的模樣道:

  「你們不就是想要把老衲收服好詢問赤釋之事嘛,老衲如今降了,既免受了皮肉之苦,又成全了你們,此乃割肉餵鷹之舉,只是赤釋要受些損失罷了,不過佛主向來慈悲,不會怪罪的,反而要嘉獎小僧呢~」

  說完之後,顧寒衣已經傻眼,被他這一番言論震的不知如何應對,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可你一中期,卻被我兩個初期拿下,你紫府真人的顏面何在?」

  「這叫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法諦自傲一笑,又看向陳文,「當然,這是常人的說法,正德真人何其人傑,乃當世奇才,萬年難得一見的絕世天驕,自然可稱為良禽擇木而棲,慕義來投,旁人想投還沒這個機會呢!」

  他說著又朝陳文展露一個討好的笑容。

  顧寒衣感覺自己被噁心到了,自己本以為他的仇敵會是什麼窮凶極惡,道貌岸然之輩,沒想到卻是這般厚顏無恥之徒,拿他們當仇敵,真不會被後人恥笑?!

  最終他只是吐出一句:「佛之不佛,是為魔,當誅之!」

  隨後便拂袖不再理會法諦。

  若不是接下來的大計還需要此人,他定然會毫不猶豫的將其斬殺。

  法諦聞言卻一本正經的反駁道:

  「施主此言差矣~」

  「貧僧今日起便隨施主修行,若施主是魔,貧僧便做那以身飼魔的菩薩;若施主是佛,那貧僧今日便算皈依。」

  陳文猛的抬頭看向法諦,法諦目光澄澈,仿佛發自肺腑一般。

  可陳文總感覺哪裡不對勁,此人話中似有深意,可按理來說,此地有顧寒衣,顧寒衣又有天道庇護,他人是無論如何也無從插手此間事的。

  這時顧寒衣卻是突然開口,語氣冰冷:

  「你才是魔,你全家都是魔,竟然晦辱於我正德兄,實在是罪無可恕,死有餘辜!」

  「哦?」

  法諦有些意外的挑眉,旋即看了一眼陳文,最終又低下頭不語。

  陳文抬手拍了拍顧寒衣的肩膀,一縷太清淨心咒的斬邪之意傳遞至其體內,口含淨心咒真言;

  「顧兄,我知曉你如今的狀況不好,且隨我法力斬去雜念,靜心,莫要被其左右了心智,佛域最善蠱惑人心,切不可大意!」

  隨著這道太清淨心咒傳入顧寒衣腦海之中,顧寒衣本能的將諸多雜念驅除而去,整個人的浮躁之氣漸漸平息,隨後乾脆就地盤坐下來,閉上雙目,靜心凝神。

  陳文見狀微微頷首。

  顧寒衣畢竟只是個一步登天的幸運兒,雖有了紫府實力,卻也受其拖累,心境難以穩固,能夠到現在不失控,已經是其執念支撐所致。

  但如今一被法諦幾言挑撥,便失了方寸,可見其心性依舊是那個在乎言語得失的凡俗之人。

  陳文自然不會提點他什麼心性心境之類的,只是幫他梳理一下心境,習慣成自然,日後他自然就離不開自己了。

  到時候......

  陳文來到法諦身前,面色如常,溫和笑道:

  「法諦道友,如今我等也算是同僚了,有些事,便無需在下再多言了,你自己說吧。」

  法諦聞言面色一苦,他能憑藉挑撥之言挑撥那個沒什麼心性的傢伙,順便表一表忠誠,卻騙不過眼前這位,這位是不見兔子不撒鷹,抓了兔子還要拿雞的主兒。

  他只能裝傻,道:

  「不知正德真人想知道些什麼,但說無妨,我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陳文笑了笑:「全部!」

  聞言,法諦頓時有些語塞,剛要出言辯解,卻見其掌中悄然浮現一絲火焰,那火焰看似微弱,卻給他一股莫名的心悸之感,仿佛是能夠殺死自己一般。

  『這怎麼可能!』

  法諦毫不猶豫的否定了這個直覺,但萬一呢?

  他不敢賭,自己的金身已僅剩一絲,又被眼前人擒下並拿住了命門,再多一個折磨自己的手段似乎也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

  為了自保,他只好妥協;

  「正德真人,小僧知曉的不多。」

  「只知迦葉護法於雷音寺閉關至今不曾出關,但有傳聞稱其已圓寂,若想再出世,得十年之後才行。」

  「另外關於菩薩之事,小僧一概不知,菩薩之事我等不敢妄言,更是無法窺探,但菩薩深知道衍五十,遁去其一之理,所以故意留下一道偈語,只要入得其寢宮,便可得知。」

  其言罷,便合十一禮,不再開口。

  陳文深深的看了他半天,忽然笑了出來:

  「既然如此,那便辛苦你前往菩薩寢宮走一遭了~」

  「小僧......領命!」

  法諦聞言面色微苦,但深知自身並無甚選擇餘地,乾脆不再廢話,直接領命。

  任務這種東西,向來是看能力的。

  既然你敢交給我做,那我就能讓你看看我有多廢物!

  陳文又向其詢問了一番佛域的情況,勢力分布,九天的具體位置與各菩薩閉關在世的信息等等。

  經此,陳文也總算得知,原來所謂九天,其實是現世不存之地。

  唯有赤釋者方能入內,也並非金身進入,而是釋靈入內,甚至只有在九天有一佛位者方可進入其中。

  其中有赤釋疆域的九成九的資糧,靈氣凝結成水液,靈果靈藥遍地皆是,更有香火願力無盡,而且是被佛主淨化過的,無需擔憂後患,可盡情積攢修為,也不需要付出什麼,每個佛位有定量的資糧。

  而無佛位者,便只能眼睜睜的在現世之中眼巴巴的看著別人吸收自己的香火。

  香火自然是有源頭的。


  源頭就是所有赤釋之人,包括有佛位者,得了香火後,九成歸佛主,一成歸於己。

  可不能說什麼佛主剝削之類的。

  因為佛主這是為了維繫九天淨土的穩定、為眾生承擔業障、淨化願力等事所必須要收取的香火。

  就這根本不夠,甚至佛主還要拿自己的香火來補貼眾生。

  若是嫌香火少,那就想想是不是自己賺的還不夠多,是不是還不夠努力!

  要是努努力,那不就能在九天之中混一個佛位了。

  只要有了佛位,哪怕是最低等的羅漢佛位,加上自己那一成,就能獲得三成的香火願力。

  而且其中兩成是九天之中經過佛主淨化的香火,免去了自身承擔業障之苦!

  這叫什麼?這叫福報!

  但陳文卻從中品出了一點不一樣的意味。

  可法諦對此並不意外,「那又如何,誰人看不出其中陰謀?」

  「可反抗的了嗎?就算反抗的了,反抗了幹什麼?」

  陳文想了想,確實。

  反抗了不一定能夠成功,甚至直接就死,可不反抗一定能活,而且還能活很久!

  而且要對比同行。

  提升修為相對於青冥宗的那些要容易許多。

  玄門他們更是進都沒辦法進入。

  因為玄門是寧缺毋濫,只招收上品靈根以上的弟子,更是要在學堂中經過悟性測試才能成為真正的玄門弟子。

  而赤釋,看的更多的是能否忽悠,忽悠眾生、忽悠上層、忽悠同僚.....

  至於勢力分布,就是沒有分布。

  赤釋的廟堂遍布整個赤釋界域,三里一小廟,十里一中寺,百里一大殿。

  而廟宇一般都是羅漢的道場,一般無人在意,只要奉上上自己師傅或者勢力的菩薩牌位即可。

  可中寺就不同了,送子、送財、送福、保平安、辟邪、消災、轉運、姻緣等等,幾乎無所不包。

  自己一個是吃不下那麼多的香火的,必須要眾人齊心協力,而道途不同,所歸屬的菩薩自然也不同,於是就有了如今的格局。

  寺院中一般都要供奉數十位佛像,這些位置就要供金剛羅漢們一同爭搶。

  不過也是有大概的規律的,一般一個菩薩的大雄寶殿所在區域內,都會由其下的金剛來負責管理維護寺院,剩下的佛像位置,自然是誰要分的香火少就給誰。

  當然,其自身想要去對應的區域立下佛像,自然也就需要一些利益交換的手段。

  陳文聽完之後嘆為觀止。

  所以如果自己之前答應了成為那個有緣人,豈不是直接就成了被供養的那一個,可以與其餘菩薩分疆裂土,共享香火供奉?

  還真是沒有一點動心的念頭啊!

  陳文搖了搖頭,他對香火之道沒有偏見,反而認為香火願力很奇特,雖然攻擊不足,但奇特玄妙手段卻很多。

  光是願力可改換因果,就足以令其大放異彩了。

  更不用說憑空造物、無中生有等神異妙用了。

  只可惜,上頭已經有人,且把香火之道變成了自己的私服。

  陳文是這麼認為的。

  元釋之時,香火之道或許還有幾分可取之處,煉假成真,借眾生托舉而成自身大道。

  然而赤釋雖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但被轉換成了一人所有之私物,那條路被堵死了,容不下第二尊太上。

  甚至很有可能元釋的太上也出了問題。

  否則其擁有兩位太上,卻始終不願擴大規模,尤其是其任由赤釋整日與自己作對,卻放任之。

  最有力的佐證便是清淨古佛轉世一事。

  築基時,陳文不認為有什麼問題。




  堂堂太上,怎麼會需要轉世!?

  就在陳文一邊等待,一邊思索著問題時。

  顧寒衣終於將自身的心境調整穩固,緩緩睜開雙眸,一片清澈,心如止水,誠心一禮:

  「多謝正德兄出手相助!」


  「無妨,舉手之勞而已。」

  陳文擺擺手道。

  顧寒衣眸中多了幾分探究;

  「正德兄,我有一事,不知當不當問。」

  陳文挑眉點點頭望著他:「但說無妨。」

  顧寒衣沉吟一番,緩緩開口:

  「先前我問正德兄出身時,正德兄顧左右而言他;法諦更是言自己乃是以身飼魔......」

  「先前在下心情激盪,未曾細想,如今想來...敢問正德兄身份為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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