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文隨手抓了一個築基人材,使用【地縛靈】將其轉換。
【不弱人】加持。
【太陰蛻魄】改換因果。
最終,搖身一變,成了赤釋的一名普通僧侶,名為喚空。
其一身僧衣素淨無塵,氣息平淡無奇。
連周身氣機都貼合赤釋佛門的淺淡禪韻,因果更不用提,無半分破綻可尋。
他腳踏虛步,從容落向赤釋外圍一座尋常寺院。
此乃他身化的喚空所建廟宇的上寺,按理來說,他這是跨級拜見,應當被門口把守的數個築基佛堂的僧人攔下。
但他們卻仿若未見,任由其與虔誠的信眾一同進入最裡面的主殿。
進入後,信眾們如水分流,不自覺的避開陳文的身影。
陳文在跪拜的蒲團前站定,後方的信眾們自覺排隊等候,無人催促,秩序井然有序。
只見其中有三尊佛像並排而立。
居中一尊面容慈祥,與慈渡菩薩一脈相承。
左手邊的持金剛杵,面相威猛兇惡,右手邊的手持法輪,面目威嚴肅穆。
但這三座佛像都有一個共同點。
其中半點神韻皆無,只有被信眾頂禮膜拜產生的願力被收集其中。
他神魂收斂至極致,又有天意覆身、太陰蛻魄改換因果,自然不會被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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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悄然釋放了一絲神通之中的心魔氣息。
卻見殿內金身雙目垂闔,佛光平穩流淌,無預警、無震顫、無驅邪金光爆發,甚至連一絲異樣的探查都未曾落下。
死寂,平和,全然空空蕩蕩。
陳文心中瞬間落定。
真的空了!
旋即他便興奮了起來。
這說明他先前的推測果然沒錯!
並且如今更是可美美得吃!
誰人敢想,偌大一個赤釋,看似莊嚴鼎盛,實則外強中乾,內里早已空虛一片。
所有鎮守核心、執掌佛域偵測、鎮壓外道的大能、護法、金剛,盡數缺位。
整片赤釋,只剩一座座空蕩佛堂、無用金身、閒置道場。
心念至此,陳文眼底壓不住的貪婪再度翻湧。
「阿彌~他大壩的~陀佛!」
他嘴上默念佛號,姿態虔誠,手上動作卻絲毫不慢,洞天之中下起了雨——佛材雨。
連守門的羅漢佛材他都沒放過。
既然無人看管,那便是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他行事極有章法,自定規矩,對待赤釋,不拿一針一線——
只留一針一線。
整座禪院,佛像鎏金、供玉靈材、鎮殿佛寶、百年香火的香灰,盡數被他無形洞天吞納清空。
寸寶不留,半點沾染靈氣的物品都剩下。
唯獨在正殿香案之上,認認真真留下一根普通針線,恪守自己規矩。
離開前,陳文會心一笑,看來自己也挺適合當玄門弟子的,至少守規矩這一方面絕對合格!
卻在陳文踏入太虛準備離開時,腰間小白的神像晃了晃。
陳文腳步頓時一頓。
小白神像的面龐直指已經被扒了一層金皮的佛像。
陳文有些意外,於本命法寶之中與小白溝通;
「他人的願力你也能用!?」
「回老爺,不能加持自身,但是可以借來使用,雖然消耗大了些,且雜質頗多,但如果量多了,也能讓老爺再斬一次真君因果。」
陳文聞言不禁未喜,反而皺眉,「為何先前不曾提及?」
「老爺...小白...不知道......」
小白本能的害怕起來,支支吾吾的回答。
陳文頓時警惕起來,這是有存在不想讓自己擁有願力這個大殺器!
而現在,小白又能說出來了,說明那存在的影響消失了。
陳文不用想知道這個存在是誰,天意!
能夠透過天意影響到自己的,除了祂自己,還有誰!?
不對,還有宗主!
而且還是兩個宗主!
陳文的心中又升起兩個人。
但來到此地之後,那影響消失了。
所以,赤釋這裡被布置了什麼手段,能夠將他人的影響隔絕?
陳文莫名想到了顧寒衣,他便是被赤釋在其身上有天意存在的情況下拿下了。
所以,當時也是遭遇了這種隔絕手段了麼。
陳文莫名悚然,當一個強者在自己身上的影響消失了的時候,他很難不去想是不是自己被另一個更強的強者盯上了。
不過事已至此,他只好硬著頭皮先把願力給收集了。
化換做其餘人可能會束手無策,但陳文只需將小白的真身丟過去,讓其自行將願力收集即可。
術業有專攻,專業的事自然要交給專業的人來干。
之後陳文踏步離去,偌大寺院被搜刮乾淨,連四壁都不剩,徒留一片凡人信眾於風中凌亂,久久無言,他們不是來禮佛的嗎,佛呢?廟呢?
......
陳文已經顧不上有沒有人在盯著自己了。
就算中了什麼圈套,死也要做個飽死鬼。
而且他身懷諸多真君謀劃,怕是想死都難。
既然死不了,那就吃個痛快!
他不敢僭越邊界,只在慈渡菩薩道場範圍內大快朵頤。
一路走來,陳文神色淡然,哪怕將信眾誤殺,也毫無心理負擔。
他們自從生在赤釋的那一刻,就已經死了。
魂魄被打上了赤釋的烙印,除非大能出手,否則再無翻身之日。
至於肆虐赤釋,本就是赤釋算計於他,如今一報還一報,赤釋咎由自取罷了。
且這赤釋空虛,身懷諸多至寶,卻無人守護,如同一片野生的菌子,自己若是不採摘,反而不美了。
清理完外圍寺院,他目光直指赤釋核心處——法諦佛堂。
彼時只當妄語笑談,此刻卻已身臨其境,實在是妙不可言!
不過瞬息,他便從太虛之中走出,立於佛堂之前。
佛韻醇厚,地磚、樑柱、蓮台、牆壁、佛像,無一不是經年佛力澆築的天材地寶。
是最適合填充他紫府洞天、滋養修為根基的頂級資糧。
『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陳文眼都紅了,神念將整個佛堂盡數覆蓋。
這一探查,發現了比先前借顧寒衣的眼睛看到了更加驚人。
三階靈材被用來當地磚,隨便一個屋角裝飾都是法寶。
那慈渡菩薩的菩薩像,更是三階極品的【玄魂玉】。
有了這一面牆,他的枯榮魂幡定然能夠直接加速孕育成三階極品的法寶。
天可憐見,自從突破紫府以來,他基本都未曾動用過枯榮魂幡。
不是枯榮魂幡太拉了,而是他太強了。
魂幡能夠輕易的加持築基時的他,讓他的實力翻數倍的飆升。
可到了紫府,便僅剩下一成。
也就是枯榮天地和幡靈天地還有些用。
但有了洞天,它的作用也有限。
想要收一些紫府幡靈更是難上加難,沒有碾壓的實力,如何讓其無法逃入洞天,乖乖受控於己身。
當然,外道真人還是可以的。
但是他看不上。
陳文的動作一直沒停過,一邊在破解陣法,收取寶物的重複操作之中。
此地雖無人看管,卻有陣法防護,尤其是赤釋的陣法,更是噁心,動不動就要牽動因果。
然而陳文卻不知,赤釋雖然無法降臨,卻可以把他拉入九天。
只是代價極大,將外人拉入九天之中,需要有一個引子將其包裹,並要九天之中的住持之人同意。
而無童光天之中,住持是法訶,金剛後期修為,自然不懼陳文。
但他卻要為自己的職位負責。
多做多錯,少做少錯,不做不錯。
萬一把那魔頭拉進來,惹出了什麼禍端,甚至給了某人藉口,將自己從住持職位拉下來呢?
他可還想再突破金剛圓滿呢,離不開這個住持之位。
也正因此,陳文才能在赤世肆虐如此長時間,卻依舊沒有人來阻止。
但其動了慈渡菩薩的菩薩像一事,並且依舊沒有收手的打算,這就徹底激怒了法訶及其餘兩大金剛。
但他們依舊沒有選擇出手,而是將此事通過九天上報佛子,佛子閉關不出,自然不會給他們下達命令。
之後,法訶便又傳送給了迦葉。
迦葉此時正與真戈、王剛等人一同等待送入雲夢澤的人歸來。
突然收到此訊息,頓時面色一沉。
一是都都已經被人掏了老巢,卻才收到訊息,顯然是想要讓自己背鍋的,若是無事也就罷了,萬一真有事,他們也好推到自己身上。
二是對陳景文殺意更甚,其竟還敢回到赤釋,偏偏是自己不在的時候,且很難脫身回去。
三是惱怒,若非他,赤釋又怎會如此空虛。
甚至他還有了一些疑惑,難不成赤釋中出了叛徒?
此想法只有一瞬便消失不見。
赤釋之中不可能有叛徒......
話又說回來,也不能說的那麼絕對。
迦葉頓時想到了一位。
但那是特殊情況,準確來說,那位並不是真正的赤釋之人,甚至不能算是人,而如今,其也只是將本我與他我分離,想要尋回真正的本我罷了......
迦葉正猶豫之時,忽然腦海中一陣清明——【不破不立,破而後立!】
「阿彌陀佛,我佛如來!」
迦葉頓時吟一句佛號。
佛主又有了新的夢境,並給出了新的指引。
只要能夠完成地上佛國的大業,那麼付出再多代價也值得。
而赤釋之中,最不缺的就是代價。
他當即勒令無童光天眾金剛;
「金身置於大雷音寺,法持接引其入極樂世界,法訶及法焰,除魔護教!」
「本座可保諸位以全勝之姿歸來,無虞擔憂修為!」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無童光天內,眾金剛頓時一驚,旋即面露喜色,紛紛合掌稽首。
法訶視線穿過層層佛光,落到法持身上;
「阿彌陀佛,法持,開始吧,你只需以神魂之身在旁護持即可。」
「阿彌陀佛~」
法持雙手合十,旋即沒有絲毫猶豫,佛軀驟然炸裂,化作漫天佛光,朝著現世籠罩而去。
陳文此時忽然心頭一顫,有大禍臨頭之感。
他沒有時間思考,而是瞬間遁入太虛,卻發現太虛之中盡數是佛光。
他只好再遁出來,扎入人堆,抓住一人,頃刻煉化!
【太陰蛻魄】轉換因果!
而後不做停留,繼續挪移,繼續煉化,繼續蛻魄。
如此婉轉數十次,陳文才感覺危機感漸漸消退。
他猛然意識到一個問題,我被盯上了!
是菩薩!?
他猛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自己前來赤釋,真是因為自己想來的嗎?
方才自己在法諦的法堂中收取了無數靈材,還收取了法諦的願力,可是連一絲阻礙都沒有。
哪怕是其回歸了九天,也不應該連一絲阻礙都做不到。
那麼,法諦呢?
死了?
誰殺的?
另外,自己通過察覺願力對自己的作用,反應過來自己被天意或者真君勾連,忽略了此事。
甚至想到了,是不是有更強者在暗中布局。
可是為什麼沒有一絲危險感,反而繼續搜刮靈材?
要死也要做飽死鬼?
開玩笑,自己什麼時候這麼貪了!
他內視己身洞天,果然發現洞天之中,饕餮胃域不知何時竟增長了一倍。
月兔、罪火、雷壇,還有【天陽守】神通,都在不斷的阻止其繼續擴張,幾乎燃盡,但只是杯水車薪。
是淨壇尊者?
不!
陳文思索著之前淨壇尊者對自己的態度,覺得應該不是他。
可能夠越過淨壇尊者,對自己造成影響,那就只有能夠掌控赤釋業障之人了——【因渡悔業鏡菩薩】!
可是...業鏡菩薩不是早已隱世......
陳文忽然一愣,旋即想到先前自己根據顧寒衣勾引自己時所言的舍利。
自己當時還在琢磨那菩薩舍利是死舍利還是活舍利。
若是死舍利,他們是如何利用勢力,將顧寒衣隔著天意強行拿下的?
可若是活舍利,明明慈渡菩薩已經轉世?
現在他明白了,誰說此處不能有第二個菩薩了?
明白了,陳文一切都搞明白了。
所以,此事是有一位菩薩不知如何與天意做了交易。
讓其影響自己,從而讓自己前來赤釋。
宗主他們讓自己離開赤釋,其實就已經是暗中告訴他了。
只是恰逢迦葉前來追擊...不,應該不是巧合。
還是天意這狗東西!
陳文分出一絲心神沉入洞天,朝著自己洞天外層的那處有著玄奧氣息波動之處破口大罵:
「艹你大壩的,他給你了什麼好處,讓你把老子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