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文只需要大吃特吃就行了。
然而真君們需要考慮的就多了。
在陳文展現此神通之後,眾真君默契的停下各自的攻勢。
這看似只是一個神通。
但確是在撅整個赤釋的根子啊!
這天賦神通只是初現,便已經能讓一個九天亂起來,那陳景文不過是紫府中期,便能直接毀滅九天之一。
他若是紫府後期呢?
他若是金丹呢?
當然,金丹的概率不大!
可他的神通若是能開發出道法,再交由金丹真君施展,甚至完善一番呢?
一時間,眾真君紛紛神色各異。
尤其是赤釋金斬菩薩,已經毫不掩飾殺意,冷冷擠出一句;
「此子斷不可留!」
其話音如同宣威,令得天外升騰起滾滾金氣,化作一道道敕令,朝著鴻宇之中的那依舊在吞吃之人鎮殺而去。
「金斬,你瘋了!」
闔墟真君面色一變,「不過是一紫府罷了,何至於此,你如此做,恐遭天譴!」
金斬菩薩毫無反應,儼然一副是要將陳文殺死的姿態。
「唉~這小子真是個麻煩.......」
闔墟真君輕嘆一聲,最終還是如井中撈月一般,伸手將那金氣敕令抓下。
其手掌頓時被金氣刺的龜裂,但仍不放手。
卻在此時,金斬菩薩眼底突然露出一絲詭異的精光。
卻見其屈指一引,那道金氣敕令之中突然飛出一道【庚金鎖天鐐】。
神威赫赫,瞬間將闔墟真君的軀體擊碎。
闔墟真君雖反應過來有詐,可惜修為不足,且為時已晚,只得眼睜睜看著自己被轟殺成渣。
而後那鎖天鐐並未停下,而是繼續於虛空之中憑虛纏繞,卻仿佛困住了某人一般,箍成了一個人形。
下一刻,金斬菩薩來至鎖天鐐面前,伸出第五臂將鎖天鐐抓住,第六臂則引動庚金之勢,洗鍊厥陰。
其竟硬生生從虛空之中抽出九粒舍利。
同時,一聲悶哼在虛空中迴蕩。
明月綻放冷光,照耀虛空。
鎖天鏈兒頓時一空,失去束縛目標。
而金斬菩薩自然早已有所防備,第三臂一揮,【碎金道印】飛出,朝某處鎮壓而去。
同時,金斬菩薩屈指一彈,將舍利盡數投下。
他深知,此子的這個神通一顯露,那自己絕無可能再將其留下。
無論是玄門還是青冥宗,都需要這門神通及道法傳承下去。
當然,一般情況下,道法是要比神通弱一點的,尤其是這神通是其本人領悟而來的天賦神通。
所以,無論先前與玄門青冥二宗做了什麼約定,此時恐怕也不作數了。
眼前這人,赤釋想殺,自然就有人想保!
因此,他搞了一出聲東擊西。
表面看似是在攻擊陳景文,實際上暗藏自己的法寶,偷襲闔墟。
真正目地,自然是被闔墟收下的業鏡舍利。
而將業鏡舍利收回後,他第一時間將其送回無童光天。
想來一個菩薩境界的舍利,對付一個小小紫府,應當是手到擒來,不費吹灰之力!
他如此想著,當即迎向闔墟,同時佛軀之上又長出三個佛頭,分化三方,勘察天地,絕不允許任何一個真君回歸鴻宇,做任何不利於赤釋根基之事。
身為佛主夢念,他有這個自信。
同時,他也為佛主的智慧感到驚嘆,竟然能夠如此提前就算出此人對赤釋的重要性。
只是迦葉那廝實在太過蠢笨,竟然幾次三番的將其放走,造成如此後患......
......
陳文此時已有大禍臨頭之感。
但他的思緒卻在逐漸凝結。
體內將要衝刷乾淨的業障再次翻湧。
如果不是身處此地,他是真想睡一覺,哪怕為此付出再多代價也......
「噼里啪啦——」
一道驚雷驟然在其心間炸響。
陳文驟然一震清明。
神念在那道雷霆消失之前捕捉到了殘餘的一絲餘韻——【神霄御劍真訣】!
『玄真真君...到底想要幹什麼?』
陳文不解。
其口口聲聲說著要吃佛肉,可將自己趕出宗後,卻從未催促過自己。
幾次三番的看似針對,卻又暗中幫助。
甚至還在自己身上留下了一道印記,讓自己能夠在危機時刻醒悟。
陳文將疑惑壓入心底,轉頭遇見...迦葉!!!
他怎麼又活了?
陳文細細端詳一番,這才發現不對勁。
經常殺人的朋友都知道,死人的身體由於沒有血液循環和氣力支撐,身體會在重力作用下垮塌下墜。
而修仙者的身體雖然一般情況下不會留存,直接還道,但是陳文還在這裡,自然不可能讓那狗東西占到他半分便宜。
那些密密麻麻的屍身,都是他留著走之前再收取的戰利品。
而此刻,迦葉雖然重新站了起來,但雙目無神、面色蒼白、嘴角溢血,口部向下墜著。
完全是憑著一股力量在支撐著站在自己面前。
一縷縷緋紅的業障從無童光天之下升騰而起,逐漸凝聚成一面屹立天地之間的圓鏡。
鏡中倒映出陳文的身影,卻見其身後漸漸浮現出一個個模糊的身影,一條條黑墨絲線將他們與陳文緊緊相連。
陳文升起一絲明悟;
【業鏡昭天】
能照見一個人過去、現在、未來所做因果。
陳文頓時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難怪自己的【太陰蛻魄】改換因果卻還是藏不住。
這一面鏡子之前,無論對方如何改易因果、掩藏身份、換皮奪舍。都會顯露出真正的業力本源。
而且這還是只是一個用神通凝結業障所形成的,若是真正的業鏡靈寶,只怕自己現在連思考的機會都不會有了。
事到如今,他已經知道自己面臨的是怎樣的存在了。
業鏡菩薩。
所以,之前自己推測的舍利真的存在,而且就是業鏡菩薩的!
陳文看似平靜,還能夠理智的分析。
實際上是在鏡子出現之後便無法動彈,甚至有種要被鏡子吞噬進去的趨勢。
與其說理智,倒不如說是沒辦法反抗。
各種手段皆無法動用,只能等著被這面鏡子審判。
『好好好,都想我死是吧!』
「呵呵呵呵~」
陳文冷笑一聲。
既然如此,那我就死!
他當即勾連洞天,主動擁抱【業障】!
只是剎那,其便從初具人形變成了一攤不成人形的猙獰饕餮獸身。
並且其絲毫不抵抗,全力吸納業障。
只是片刻,其便長成了數萬丈的巨獸。
只是這巨獸模樣遠比之前剛展現時更為恐怖。
與其說是巨獸,倒不如說是一張嘴。
其餘身軀盡數被業障異化褪盡,一雙還未徹底消失的眼眸中,儘是無盡的貪婪怨毒。
『迦葉』歪了歪頭,空洞的眼神中浮現出一絲茫然。
然而此時,卻見陳文的大口升起,竟一口將剩餘的無童光天全部吞噬入腹中。
剎那間,無童光天內,生靈皆滅絕。
昏蒙假明日,已是天下墳!
迦葉頓時色變。
業鏡之中的因果演化頓時戛然而止,無邊漆黑業劫光柱,裹挾覆滅一切的審判之力,撕裂虛空降臨!
然而陳文甚至一個紫府在菩薩,哪怕是一尊死鬼菩薩面前的無力。
因此,他早已在心中埋下了種子,吞噬一切,而後自爆!
轟—ing———
天地間,先是一震,旋即緊接著便是莫名的寂靜。
赤釋疆域如同風化的沙礫一般,被一點點侵蝕剝落。
甚至影響到了邊界的玄門以及另一位菩薩的道場。
不巧,那位菩薩正在爆戰的核心處。
一個正道紫府中期的真人加上一個紫府後期的真人分身及她本命法寶自爆的威能(真琉)能有多強?
再強,恐怕也無法對真君級的存在造成什麼傷害。
只不過侮辱性極強。
但若再加上一個佛主創下的九天呢?
那侮辱性就更強了!
同時,也能夠影響到菩薩級別的存在了。
無童光天與其他的小世界相比沒什麼特別的,只是組成部分是童真天光,加上一縷佛主的力量。
陳文若是將整個無童光天煉化了,雖然變強了,但也要變禿了——成為佛主一念。
但他選擇了自爆。
這股力量變瞬間席捲十方,哪怕天外真君也為之一顫,一瞬間,還以為佛主降臨了。
還好沒有!
緊接著,他們看到了赤釋的情況.......
良久的沉默之後,淨壇尊者長嘆一聲;
「哎~可惜了,本尊還挺喜歡這小子呢,挺能鬧騰的,正好給咱們這些老傢伙解解悶~」
金源尊者瞥了他一眼,卻見其獸首上全無可惜之意,只有饕餮本源將要回歸的愉悅,當即譏諷道:
「呆子,擱俺老金面前,你裝什麼大尾巴蟲!」
淨壇尊者聞言頓時一愣,旋即不滿道:
「金源,咱們可是一夥的,你.......」
不等其說完,金源就毫不在意地揮揮手,不耐煩道,「一碼歸一碼,對了,趕緊跑,俺看那傢伙要失控了。」
話音落下,金源示意了一下遠處呆立著的金斬菩薩,旋即身形消失不見。
淨壇尊者看了一眼,只見金斬菩薩面無表情,哪怕闔墟真君就在其面前也不管,眼神不斷閃爍,似是死了一般。
淨壇尊者頓時打了個寒顫,心中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這種情形怎麼感覺似曾相識!
上次...似乎是業鏡菩薩死的那回,之後佛主便......
他不敢再多想,連忙閃身逃去。
一旁的闔墟真君身形逐漸化作泡影,早在爆炸升起之時,他便悠悠一嘆,踏空離去。
此番算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了。
白白做出如此多謀劃,甚至最終自身牽連如此多因果,到頭來卻是一場空歡喜。
只是他還有一個疑惑,那小子真死了?
雖然確實是已經被逼到絕路了。
可是......他身後的人呢?
還有,青冥宗的真君怎麼未出手?
如此價值,還不夠他們出手的嗎?
「這小子......有點狠勁,就是太狠了,對自己也狠,再撐一段時間,老夫就能吃個飽了,屆時...可惜了,下一頓不知道要什麼時候了~」
爆戰核心之處,一身影緩緩浮現,面帶可惜,手中浮現一團【林中火】,將九粒舍利捲入火中,隨後目光又看向元釋。
無童光天乃佛主立下,收納赤釋一切生靈之真靈,慈渡菩薩自然也不能例外。
雖然被其金蟬脫殼逃了。
可卻還有一絲殘念。
如今無童光天盡數毀去,慈渡菩薩自然也要受些影響。
不過是徹底與赤釋斷絕了關係。
但在這斷絕之時,仍有一絲波動顯現,極其細微,與凡人腳下的螞蟻叫了一聲一般。
換做旁人,可能會忽略掉。
但玄真真君的【林中火】確是早已將其氣息記下。
如今雖然一閃即逝,但玄真真君立即就捕捉到了。
因此,慈渡菩薩的劫數到了!
而此地,自然無人問津,甚至唯恐避之不及。
玄門與青冥宗內,有幾聲嘆息浮現。
陳文不知,自從其坑了天意一把之後,在真君眼中,他就必須要死。
他根本不懂太上能夠行走世間代表著什麼。
代表著,這世間所有人,包括真君,生死盡數在太上的一念之間,全憑其好惡。
這些習慣了高高在上的真君,怎麼能夠容忍一個人忽然出現站在自己頭頂?
甚至所思所想,所行所動,皆被對方掌控,毫無秘密,毫無尊嚴。
可太上的好惡,誰又能知曉?
他們自然無法對付太上,但把這個罪魁禍首處理了還是能夠做到的。
因此,此次便是最後一次利用他了。
為赤釋立佛國、為玄門開巫鬼、為青冥勾菩薩。
如此之後,哪怕陳文僥倖逃了出來,也逃不脫必死之命,而且那時便不會再有人會為了他而產生博弈拉扯,直接一記從天而降的大手印就將他拍死了。
至於其身後有沒有大能,旁人不知道,所以會傻呵呵的出現,為了那自認為藏的很好的謀劃而出手。
可宗主級的存在還不知道嗎?
他們都是能夠真正做到與太上溝通之人。
當然,哪怕他們能夠與太上溝通,依仗太上,但他們依然不希望太上降臨,他們只要做一個安安靜靜的,掛在牆上的畫像就好。
卻在這時,金斬終於有了動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