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禾界。
陳文再一次站上了這片土地。
確實沒想到,這一次是以這樣的方式回來。
操控著蘇婉禾將神念探出。
瞬間驚動了此界的神念波動漣漪。
下一瞬,三道身影浮現。
「拜見蘇師姐。」
其中兩人陳文都認識。
分別是雷元明與雷元楓。
他的幡靈。
雖然他死後一直未曾聯繫過他們,但是他們似乎依然被下了禁令,如今依然是築基巔峰之境。
反倒是為首之人,陳文一推算,名為雷嘉業。
真晦氣的名字!
陳文眉頭微皺。
不過感受到其乃是紫府,且是正道紫府,並且是他缺少的【東宮青木玄雷】之後,他眉頭便又舒展了幾分。
五行玄雷共分;【東宮青木玄雷】【西宮皓金玄雷】【南宮赤火玄雷】【北宮黑水玄雷】【中宮黃庭玄雷】
陳文如今僅有中宮黃庭玄雷的道行。
而眼下,就憑此人的名字,就活該此人淪為自己的線人!
陳文也對宗門的速度讚嘆不已。
這才多少年,就已經培養出一個.....
「嗯?不止一個!?」
陳文訝然的望向外界。
在他盤算之際,蘇婉禾已經在與雷嘉業交流了解此地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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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嘉業雖然是紫府,卻無一絲紫府的威嚴,反而十分謙卑的說道:
「蘇師妹,東禾界如今有三位紫府,在下為其一,還有兩位是突破時由於意外,所以誤打誤撞的成了外道,已然無用,平日裡只是讓他們治理東西二界,宗門若是需要,隨時可以收回他們的修為。」
「還有五十八位築基,其中十個為築基圓滿,剩下的各不相同,蘇師妹可要將他們喚來指示一二?」
蘇婉禾聞言心中一動,「把那兩個外道叫來吧,他們都是修行的什麼秘法?」
「是西宮皓金玄雷與南宮赤火玄雷。」
雷嘉業神念微動,面色微變,旋即解釋道:
「他們是在鴻宇大陸突破失敗時,在下斗膽向風界主提出的建議,暫時留他們一命,日後或許會有用,風界主應允了此事......」
「你這麼緊張做甚?」
蘇婉禾眉頭一鎖,不悅道:「本座有說要收拾他們嗎?」
「是是是,是在下多嘴了,還請蘇師妹息怒。」
其雖然是趕忙道歉,又連忙取出一玉盒遞了過去,賠笑道:
「在下這裡有一靈材,還請蘇師妹收下,權當賠罪,聊表歉意~」
但陳文對神魂情緒的感應還是頗有心得的。
能夠感受到,眼前這位雷嘉業,在聽蘇婉禾言沒有要對那兩個外道人材做什麼時,明顯放鬆了些許。
這麼說,他們是知道青冥宗要用他們做什麼的?
所以,那兩個外道人材很有可能是故意為之?
想到這裡,陳文發覺,這似乎是自己發展線人的大好機會吶!
能夠進入東禾界,見到雷嘉業這些雷家紫府,是第一步。
第二步,便是如何能夠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尤其是宗主這些真君,悄無聲息的將這些人發展成為線人。
就憑他之前留下手段的那些雷家人材一個個都沒有修行起來,反而是雷嘉業這個他從未聽過名字的雷家新人成就了紫府。
這就說明了一件事——他的幡靈印記很可能已經被發現了。
甚至有可能不止於此。
當初他操控雷元明,雷元楓等人時,是直接使用的幡靈印記。
但後來又將雷家大部分人全部操控,這就無法使用幡靈印記了,根本不夠用。
所以那些尋常人材他只是用因果勾連,用神通簡便地操控。
但現在看來,似乎這些人也都被篩去了。
連僅僅是被自己神通操控過的人都篩去了,這合理嗎?
陳文沒有考慮自己有沒有暴露的風險。
因為根本沒有。
他困惑的是,從自己死,到現在,才過去了十年不到的時間。
為什麼在這短短時間裡,他們能夠做到將讓一個家族的新人長大並培養成紫府呢?
那麼...真相只有一個!
此地也有【時間】。
又或者,有宗主這類的大能存在出手干預了。
但不可能是本人出手。
只因自己僅僅是停滯了一會兒時間,便有天地因果找上門來。
如此大規模的改動時間,造成這麼多人的命運發生改變。
甚至是幾乎影響了整個世界的走向,只能說什麼寶物,又或者是類似於他的【祭獻皇天獻壽延命儀軌】這樣的秘法。
若是他能夠得到的話......
陳文本體處,頓時陷入了沉思。
眸間閃過一絲幾乎滿溢而出的貪婪之色。
首先,可以確定此地必然是動用了【時間】。
否則無法解釋為什麼雷家那麼快的崛起。
其次,之所以是寶物,是因為,雷家之人在得到了【時間】加速之後,提前晉升了紫府,來到外界,便會影響到那個原本他們還沒有成為紫府的世界。
從而導致外界世界出現了巨量的變數。
這產生的天地因果無疑同樣是極其恐怖的。
真君能背的下來嗎?
陳文想了想,由於自己不是真君,所以得不出結論。
不過他沒聞到【時間】出現變幻的味道。
況且就算被真君抹除了,其也能背得住那因果,估計也得死個幾萬年,甚至說不定有真的徹底泯滅的危險。
所以,要麼,是大能出手,但是下了封鎖禁令,絕不允許雷家之人出去,只能待在東禾界。
要麼就是有什麼寶物秘法,可以做到加速衍化,卻因其本身就存在於天地,造成的影響也在天地運轉之中,所以無需擔心承擔天地因果。
那麼,這對陳文來說,就意味著可以搞點事情了。
無論是哪一種情況,他都能夠有一定的應對措施。
如果是大能出手。
那麼在青冥宗,他翻來覆去,左思右想,最後只找到了一個勉強算是對自己有些善意的真君。
玄真真君。
拋開其自身的謀劃不談,陳文還是從他那裡得到了一些好處與善意的。
但是...他拋不開啊~
所以。
沒一個無辜的!
無論能夠坑到誰,他都是喜聞樂見。
如果是寶物,那就不用說了,搶過來再說!
如果是秘法。
那麼剛好,他如今的【祭獻皇天獻壽延命儀軌】需要用第三次了。
根據遞進規則,下一次,該是百萬生靈了。
雖然憑藉著他人也能勉強用一用,但終究只是暫時的。
若能夠得到新的秘法的話,那就最好不過了。
不過能夠包含兩個小世界的秘法...難度恐怕同樣很大。
陳文更傾向於是寶物。
不過就算他猜錯了,什麼都沒有,也沒關係。
那兩個外道真人就已經值回此次的票價了。
如果按照他設想那樣,這真是雷家故意為之。
那就說明,這二人的本身道行是沒有問題的。
只是由於藉助小世界突破,導致根基不穩。
就像是丐版的四個圈,雖然是丐版的,開著難受也只有自己知道,但是在外人看來,確實是四個圈,而且其本質上,也確實是四個圈。
而陳文只要道行,不在乎他們的根基。
甚至陳文還要讓蘇婉禾裝作不知情,繼續配合他們這麼做下去。
正道真人是用來喚回真君的關鍵工具。
很有可能身上是有類似風千尋身上那種警示禁制的。
可外道呢?
那連工具都算不上。
頂多算是個人材。
現在還留著,無非是風千尋被雷嘉業建議忽悠了。
又或者,留著他們當做生產道行的工具,以供雷家正道真人使用。
總之,陳文認為,這些外道真人便是自己發展線人的突破口。
於是乎,他當即勾動分魂,將自己的意志傳遞給蘇婉禾。
如今正於東禾界雷家主城宴會之上的蘇婉禾頓時明悟,轉頭看向下方端坐陪宴的雷淼與雷焱二人。
這二人是兄弟,但一個沉穩一個張揚,修行的道途也是截然相反。
雷淼是【北宮黑水】,雷焱是【南宮赤火】。
見主座的大人轉頭看來,雷焱立刻站起身,抱拳後便開口道:
「蘇師姐,可是這酒宴有何不妥,儘管吩咐便是~」
雷淼拉了他一下,神念傳音道:
「閉嘴,人家看不上我們準備的酒宴是正常的,但可不會說出來,這是有事問我們,別亂說話。」
雷焱聞言一愣,尷尬的笑了笑,道:「不好意思,失禮了哈,您多擔待~」
說完其乾脆的又坐回了位子上,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蘇婉禾沒有對此有甚表示,只是將所見盡數傳輸於陳文,而後又抓出一個儲物袋,抬手傳遞給雷淼,淡淡道:
「小女子此次前來的目的先前已經告知諸位,既然諸位已經知曉,那小女子就要走馬上任,也好儘快做出一番成績出來,不負師兄所託。」
「其中之物,乃是小女子偶然所得,可為諸位修煉添上一臂之力,尤其是修為較低者,效果顯著,諸位不妨一試?」
其言語間,雷淼已經解除儲物袋,從中取出了一把玉簡樣式的物品,表面玄黑,散發隱隱猩紅血芒,其上有歪歪扭扭的玄妙紋路,一眼看上去,倒是符合青冥宗的風格。
雷淼只是微微一感應,便頓時皺起眉。
雷焱看的心急,連忙伸手抓了一個玉簡過來,神念一嘆,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嘶———」
接著,其脫口而出:
「這鬼東西是誰製作的,竟然能讓練氣修士都能獲得一個體內空間,簡直是.....算盤珠子都快崩老子臉上了!」
其話音剛落,便見台上陪於側位的雷嘉業忽然面色一變,旋即厲聲呵斥:
「閉嘴,孽畜!休得胡言亂語!」
說罷其朝台上面色有些陰沉的蘇婉禾微微一笑,歉意道:
「蘇師妹,抱歉,這小子突破外道時燒壞了腦子,總是胡言亂語,口不擇言。」
說著其抬手一招,將玉簡拿了一枚過來,簡略一看,眸子微凝,卻是笑道:
「哈哈哈哈~我當是什麼呢,不過是讓人身摻雜一些饕餮血脈罷了,我青冥宗獸峰不也有這般存在?有何稀奇?!」
「倒是這功法立意實在精妙,一旦修煉,便是圓滿,沒有瓶頸,無需突破,不僅可以儲物納寶,還能用來吞噬轉化靈材,濾去糟粕,有了這功法,便相當於多了諸多獲取靈力的途徑,肉身也能夠得到增強,相應的,突破修為也更容易些,可謂是好處多多,一舉多得,實在是妙,雖然有一些副作用,但與獲得的收益而言,不值一提~」
說著,他又看向雷焱,目露警告之色,語氣卻是溫和:
「雷焱,哪有你說的那麼誇張嘛,這分明是上宗使者專門為我雷家著想,專門收集而來的好東西!」
雷焱聞言還有些不滿,但嘉業家主之前從未叫過自己的名字,都是叫焱兒,所以,很顯然他是在警告自己。
他雖然衝動了些,但並不傻,知道這件事不能再說下去了,便坐回原位,不再說話。
只是其向來是藏不住性子的,臉上依舊掛著不滿。
雷嘉業見狀也只有無奈,沒辦法,誰讓都是他自己造的孽呢。
原本雷焱不是這般的,可自從聽從他的話,故意突破紫府失敗後......
蘇婉禾卻像是沒有看到一般,只是自顧自地說道:
「既然雷家主認為這是好東西,那麼便收下吧,不如以身作則一番,與這二位真人一同將其融入己身,試試效果?」
此言一出,場中頓時沉寂了下來。
雷焱捏緊了拳頭,這話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圖窮匕見,這是要對雷家動手了!
然而其雷嘉業一眼瞪了回去。
雷嘉業想的更多了些。
這分明是要是非要逼著雷家再多受一道手段控制。
可按照他的了解,雷家還遠遠不到那個地步。
這麼說....難道是其他真君在借這蘇婉禾之手出手?
那雷家...有沒有渾水摸魚,趁機擺脫如今的局面的計劃呢?
想到這裡,他不禁看向雷淼。
雷淼平日裡雖然沉默寡言,除非必要,否則很少主動開口。
但或許是其沉默寡言的原因,其心思往往更加細膩,考慮問題也更加周全縝密。
所以,有拿不準的事情時,他往往會再問一下雷淼。
然而剛看過去,他的心又沉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