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文轉頭看去,只見老族長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他身邊。
他正色道:
「青冥魔宗人人得而誅之,無需在意什麼規矩道義,只要能叫他們付出代價,什麼手段都可以。」
「倒是老族長,您怎麼不繼續沉睡了?」
「老鯨我倒是想睡。」
老族長怨氣頗深,「但你小子老是用裂界珠折騰我,後天裂界鯨又始終拿不出個章法,老鯨我睡不著啊~」
陳文無語。
這老傢伙真是時刻都要提醒自己趕快為它培育後天裂界鯨出來。
他無奈道:
「老族長,事到如今,我們已是一個整體,小子也就不瞞你了。」
「老族長應該能夠看出來,小子師承闔墟真君門下,修行的是【太陰】之道。」
「這是自然,闔墟那小子的道途不全,跟著他混沒前途的。」
老族長笑道,毫不掩飾自身對闔墟真君的不屑。
陳文無奈道:
「但小子道途不能更易,自然只能自己想辦法了。」
「哦?你想的什麼辦法?」
老族長心思流轉,來了幾分興致,但更多的還是不信。
道途乃是生靈之根本,就像是它是裂界鯨,雖然也很羨慕人族修士的諸多奇異手段,但卻從未想過要改變。
這是無解的。
這像是一個小學的小朋友忽然告訴你,他解決了哥德巴赫猜想一般。
第一反應就是——他在吹牛皮!
第二反應就是——我聽聽他怎麼吹!
然後,陳文便道;
「闔墟真君道途與空間相關,甚至可以說,說裹著太陰之道的空間之道。」
「那麼,這豈不是說明,【太陰】與【空間】有關?」
「我苦思冥想數百年,終於想通了,太陰主藏,主閉合、主歸墟。」
「天地有開合,虛空有藏放,方才成界、方才成域、方才有無窮太虛流轉。」
「這豈不是意味著,太陰與空間相關,可以兼容?」
「只是我修太陰之道多年,道途已定,不可妄改,因此,我無法憑空領悟出空間之道。」
老族長聞言沉默不語。
雖然它不通人族的典籍,不懂道行的概念。
但它在虛空之中遨遊了近萬年,自然知曉,有虛空之處,便有太陰之光輝灑落。
因此,眼下這年輕人......恐怕所言不虛。
陳文則繼續說道:
「所以老族長你無需著急,恰恰相反,著急的應該是我才對。」
「隨著修為越來越高,可是空間道行卻遲遲沒有進展,這讓我很苦惱,所以,培育後天裂界鯨刻不容緩。」
「只是如今身處青冥魔宗,又碰巧遇到了青冥魔宗的謀劃,我若不對付一下他們,反倒是不美了。」
陳文說著,眸光灼灼的看著眼前虛幻之中,在苦苦支撐的蘇婉禾。
甚至借著她的視線,還能看到面色已經變得凝重的風千尋。
哪裡還有半點之前狗看了都覺得深情的樣子。
顯然是認為蘇婉禾已經進入其中,再也無力回天,只能老實的激活石椅,替他扛下所有代價。
不過他的如意算盤註定是算錯了。
就算陳文不出手。
蘇婉禾如今也只是個空殼。
被【時間】一侵蝕,瞬間就會崩解。
而被激活了的【時間】無法逆轉,只會再次將東西二禾小世界攪死衍化。
可是再次產生的天地因果又由於四階陣法已經滿溢,無法承受。
最終,天地因果爆發,會找上誰呢?
反正不會是真人及真君們。
他們早就把自己甩的一乾二淨了。
在陳文看來,這便是青冥宗模式的弊端了。
一個必死之局被宗主布置了下來。
層層轉包遞進,最終落到了風千尋頭上,又或者可能是他主動接手的。
不管怎樣,風千尋身為宗主親傳,自然不會輕易的死。
所以他需要轉包。
恰逢蘇婉禾上門....
這麼多天地因果,雖然蘇婉禾如果接受了,肯定會死。
但短期之內不會死。
只要這個時候能夠求到其師尊出手,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
至於這麼做可能會得罪蓮心真君的概率,他也已經想過了。
有,但不大。
畢竟蘇婉禾說到底,也不過是她為了讓自己道場之中多一處景致從而隨手培養出來的弟子罷了。
很奇怪,雖然蓮心真君一直對男人厭惡,看似站在女人的角度。
但是....實際行動之中,卻又是對女人最狠的那個。
她數萬年來,收過上百個弟子,皆是天資絕倫,貌美如花,可稱為數千年難得一遇的奇才的那種女子。
可最終,卻無一有出頭之日,只是為她道場之中點綴了上百座絕美的景致罷了。
若是被陳文知曉他的想法,只會狠狠地嗤笑一聲。
蓮心真君的底子他已經從之前的那一次交談之中摸清楚了,就算差也差不到哪裡去。
她絕對會因此而暴怒,甚至要殺了風千尋。
這種人就是這麼矛盾。
你欺負我的群體,我就要殺了你。
其口中也是一直掛著什麼群體意識、大義之類的東西。
但實際上,她對自己的群體之中,往往比所有人都要狠。
因為她不爽,她嫉妒!
憑什麼我辛辛苦苦爬上來,你卻可以坐享其成?
憑什麼你的天賦比我高?
憑什麼你的運氣比我好?
憑什麼你的.......
總之,任何方面都可以成為她嫉妒的原因。
又或者說,她不允許有一個女子在她後面成為真君,與她站在同等位置上。
....
這時,老族長突然開口道:
「罷了,既然你有如此決心,那老鯨便不再多說什麼,只要你能夠儘快將後天裂界鯨培養成族群即可,老鯨去也~」
說著,其便要遊走,卻忽然一頓,回頭問道:
「對了,老鯨那兩個後輩怎麼樣了?」
「他們?整天吃了睡睡了吃,比你過的都自在~」
陳文笑了笑道。
老鯨感應到其口中話語的真實性,當即點點頭:
「那他們就拜託你了~」
「還有一件事,待會兒出手後,往東跑,明白嗎?」
「...明白了,多謝老族長指點。」
陳文沉默了一下,旋即恭敬一拜。
老族長如今是和他同陣營,沒理由害他。
所以,此界之中,還有他沒有發現的東西?
陳文心中,細細思忖了起來。
但最終,還是把目光落在了石椅上。
就憑他如今的實力。
可以說,只要未到真君,無人能夠瞞住他的感知。
既然老鯨提醒,那就說明有自己沒發現的東西。
那就只能說真君了。
此地有真君?
有可能。
不過若是有真君的話。
那真君只能是因為這石椅而來的了。
他不禁長出一口氣,還好。
還好自己是一直都待在裂界珠之中....
不對!
陳文忽然想起,自己剛剛進入此界之時,曾經設立過一道陣法。
若是旁人,可能不一定能夠發現。
可那可是真君吶~
所以....老族長是感受到了真君的搜查,所以才會突然醒來......
而且,還好自己習慣性的留了一手,將老鯨穩住了。
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屆時萬一老族長直接讓自己被發現,拋棄自己......
哪怕修為臻至如今,他依舊心有餘悸,後背發涼。
不過他又有些奇怪。
明明自己最近的運氣不錯,怎麼會平白無故的在一個小世界之中遭遇真君呢?
他一邊分神等待蘇婉禾撐不住死去,導致【時間】爆發的那一刻。
一邊勾動辰國,查看辰國的情況。
反饋回來的結果讓他面色有些難看。
辰國的國運雖然被他拿了,但是他並未持續收取,從他離開之後的國運依舊留在了國內。
並且其餘的如『帝王氣』、『蒼生念』等藥引同樣是如此,也沒有出現任何問題。
按理來說,此時的辰國應該是雖然天災不斷,人禍橫生,但卻能夠維持穩定局面,甚至局勢朝著越來越好的狀態轉變才對。
並且還有五毒教這個大爹為其撐腰,保駕護航。
不可能出問題才是正常的。
但實際上就是出問題了。
辰國如今正在打仗。
與其接壤的殷國突然向更強的齊朝俯首稱臣,而後兩國聯手,共同攻打辰國。
辰國猝不及防,損失慘重。
並且辰國雖然有五毒教,可五毒教畢竟不是巳蛇真人一個人的勢力,唯有他一人出面。
可殷國和齊國卻有兩個真人。
而且其中還有一個是正道真人,
似乎還與玄門有些關係。
如今辰國正處於岌岌可危之際。
陳文當即用【木先覺】推演對面的真人。
【林瀾,紫府二煉,師承玄門麾下清微派。】
這個顯然不是正主,再推算!
【清微派,紫府勢力,有盟友天樞派。】
......再推!
【天樞派,紫府勢力,有玄門清心為靠山。】
再推....
......
不知推了多少次。
枯榮魂幡之中的靈植都死絕了,又重新栽種了一批。
這才終於推到了盡頭。
【常宴】
「好好好!」
陳文咬牙切齒。
本座不曾將你放在眼中,你卻主動送上門來找死!
他冷哼一聲,當即開壇做法。
這些時日他一直在青冥宗待著閉關。
看似才幾個月,但是他已經閉關了數百年。
也借著宗門的外道人材翻閱過青冥宗的一些道法秘術。
其中有一些秘術他頗為感興趣,便兌換了。
其中有一門名為【血魔噬心咒】的秘術,正適合此時的場景。
【血魔噬心咒】乃是一門極為陰毒血腥的秘術。
通過大量凡人鮮血,祭煉其中的凡心咒,配上獨有的血魔咒,從而形成噬心血種,可遠程咒殺人於無形之中。
表面看起來,就如同走火入魔暴斃而亡一般。
最重要的是,這門秘術材料簡單,主要就是凡人,上限卻極高。
理論上來說,你甚至可以準備億億萬凡人,去咒殺真君。
當然,這只是理論。
實際上,真君有無數種方法避開咒殺。
而且真君還能夠順著咒術溯源追來。
可以說是給自殺提供了一種比較新穎的方式。
不過要陳文一言不合殺個上億人,他還真下不去手,嫌累!
所以,他稍微改良了一下。
凡心咒,他有,饕餮胃域之中不知道儲存了多少呢。
生靈怨氣,他也有,幡靈空間之中的生靈怨氣幾乎能把幡靈空間淹沒。
他就像是屯屯鼠,喜歡囤東西,什麼垃圾破爛的都囤起來。
萬一哪天能用得上呢?
如今也確實派上用場了!
而這門秘術中最關鍵的血液,更是不缺了。
隨手把梁九打回饕餮原型,然後割開動脈放血就行了。
不過是片刻,梁九的黑臉就白了。
但是其身下的血池已經滿了。
陳文當即取出兩團滔天的凡心咒與生靈怨氣投入其中。
剎那間,血池沸騰。
「血魔潛噬破靈關,纏魂蝕念碎道丹,一念生狂念成殘,心焚無燼受熬煎......」
陳文掐訣施法,牽動常宴的因果,建立聯繫。
很快,一滴晶瑩剔透的血滴飛出,將血池中的血液盡數容納。
陳文見狀猶豫了一下,決定還是先暫時只給對方一個小教訓即可。
畢竟常凡的身份還不能丟。
雖然表面看起來其是走火入魔,並且其身份也就一般,跟他是無論如何也攀不上的,更何況他現在還擔著試點小世界的重任。
不過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多少人盯著自己的位置呢。
尤其是那兩個來自己這裡送禮,卻空手而歸的傢伙。
可不能給他們扳倒自己的機會。
要殺也不能現在殺,必須等到時機成熟。
一念至此,他當即又只往裡面分別塞了兩團凡心咒與生靈怨。
其畢竟是紫府後期,沒那麼容易死的,所以既然已經決定了不殺對方,那就要好好給對方一個教訓,必須刻骨銘心!
下一瞬,他指尖輕點,
「敕!」
只見血種瞬間攀上了齊朝真人【林瀾】的因果之中。
既然要讓對方知道教訓,那自然要順著其對方辰朝的方向逆流回去。
如此,便可叫對方知曉自己為什麼被咒。
咒術下達之後,陳文立即催動【碧落黃泉】。
一道看似無形,卻又真實存在,奔流不息的,飄蕩著無盡死寂氣息的長河浮現,縈繞陳文,從其身體透過奔騰而去。
長河消失之時,也帶走了其咒殺之因果。
如此,便可高坐看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