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種順著因果,一路流淌,最終落入齊朝。
正擺宴飲酒為即將到來的勝利慶功的林瀾驟然變色。
整個人僵在原地。
殷國真人玉符見狀先是揮手示意噤聲,又拿起玉牌準備記錄,以為林瀾真人有話要講。
卻在這時。
林瀾驟然七竅溢血,緊接著,竟如同凡人一般,倒地而亡。
天地間升騰起一股悲意,久久不散。
林瀾洞天驟然崩塌,軀體化作靈材,散落一地,將整個宮殿填滿。
然而這其中不乏三階靈材,卻無人敢去拾取。
都被這詭異一幕嚇住。
尤其是知曉一些內幕的玉符真人,更是嚇得面無人色,手中玉牌『啪嗒』一聲滑落在地。
他已然無心去撿,反而整個人『噗通』往前一撲,直接跪伏在地,瑟瑟發抖,久久不敢抬頭。
血種並未停留,而是徑直朝著陳文預定好的人選,繼續攀爬因果,追溯而去。
下一站,清微派。
片刻後,清微派上空升起悲意。
一刻後,天樞派滿門縞素!
半個時辰後......
....
一個時辰後。
正於宗門道堂講道的常宴驟然停下講道聲音。
他眉頭微皺,眼皮狂跳,有大事發生的預感。
然而還不等他反應。
下一刻。
其雙目瞬間瞪大,瞳孔中泛起血絲。
血絲迅速蔓延,逐漸連成一片,直至將其整雙眼眸徹底覆蓋。
同時,其周身氣勢也驟然爆發。
將方圓數十里儘是席捲在內。
道堂陣法驟然運轉,將其下被嚇傻了的眾弟子們保護起來。
同時,玄天矩降下矩尺,朝著常宴當頭砸下。
同時,還有信息浮現;
【檢測到常宴走火入魔,已啟動醒神矩,一尺五百萬貢獻點,已自動扣款成功。】
然而一尺落下。
常宴頭顱瞬間鼓起一個大包。
疼痛襲來,使其眼底清明浮現一瞬。
但很快便又被血絲覆蓋。
緊接著,下一尺再次襲來。
【五百萬貢獻點已自動扣款!】
再一尺!
【觸發團購優惠,返還二百萬貢獻點,扣款四百萬貢獻點!】
再一尺!
【扣款....扣款失敗,餘額不足.......】
【已派發矩尺...撤回中....不可撤回,強制執行!】
【已自動開啟宗門備用金,備用金額度十億貢獻點!】
【已扣除四百零一萬貢獻點,包含一萬滯納金!】
再一尺!
【已扣除四百萬貢獻點!】
......
........
不知過了多久。
漫天尺影終於消散。
令人窒息的扣款聲也逐漸消失。
最終,只剩下一道提示訊息在常宴眼前浮現;
【本次醒神成功,共消費十億零一千萬貢獻點,請注意還款哦~
恭喜您,您的額度提升了......】
而常宴,生死不知,滿頭大包,基本可以去赤釋充當佛像了。
當其醒來,看著眼前的訊息,頓時發出驚呼:
「不———!」
......
而此刻。
始作俑者陳文。
已經蓄勢待發。
蘇婉禾已經展露隨時有可能撐不住的趨勢。
而風千尋,已經展露笑容,手中捏著一壺靈酒,悠然自得的喝了起來。
這是他的習慣,每當一個謀劃成功的時候,他總要喝一杯靈酒,再敬給自己謀算之人一杯。
咔嚓——
一陣碎響在大殿之中傳開。
「開始了!」
風千尋頓時眼前一亮,笑容開始擴大。
然而卻在這時。
蘇婉禾身軀驟然崩裂。
衣衫、虛影、靈體,層層潰散。
湮滅在錯亂的時間洪流之中。
風千尋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了一下。
旋即又恢復了正常。
雖然有些意外,不過死也就死了。
宗主師尊說過,計劃趕不上變化,總有一些意外出現,要學會接受意外,並隨機應變。
而且,其只是分身死了,本體還在,就算神魂泯滅,大不了自己自掏腰包購入一枚造化丹,為其重塑神魂。
看在其為自己扛下因果的份上,這枚造化丹還是值得的。
他的笑容再次綻放。
只是他不知道,蘇婉禾是真死了。
連同本體,一同瞬間壽盡枯死。
某個在果位之中沉睡的存在頓時驟開雙眸,眉頭緊皺......
.....
而蘇婉禾一滅。
只見石椅之上頓時浮現一道道【時間】氣息。
如同洪流一般沖刷而下,順著下方的陣法,湧入東西二禾小世界之中。
與此同時,一道道天地因果顯現,匯聚於此,落入陣法之中。
頃刻間,陣法被撐爆。
天地間驟然一靜。
一股磅礴到肉眼不可見,但卻能叫天下生靈顫慄的天地因果驟然降臨。
其跟隨著指引,轉而朝著青蘭界而去。
見到這一步。
風千尋才徹底放鬆了下來。
舉起酒杯,敬了一下『已逝』的蘇婉禾。
啪~
然而這時。
其酒杯處傳來了清脆的碰杯聲。
其頓時僵住了。
這裡怎麼會有人!?
他僵硬的轉過頭,卻發現自己面前站著一個穿著白衣,長發被一根小幡紮起的少年。
其面容白皙清秀,但...他可以確定,自己沒見過這個人,氣息也極為陌生。
但他不敢窺視,只因他看了兩眼,便感覺眼睛刺痛,是位格碾壓所致。
這是一位真人!
而且是一位道行極為深厚,起碼是紫府圓滿之境的大真人!
少年手中拿著一個酒杯,朝他示意一番,露出一抹微笑,
「謝謝~」
隨後其自顧自的一飲而盡。
將酒杯一丟,身影化為虛無。
他謝我?
不好!
他連忙轉頭望向石椅。
只見石椅如今已經破碎成渣,其中的【時間】蕩然無存。
風千尋哪裡還不知道,方才自己被勾了。
自己眼前的只是幻影,真正的黑手只是為了防止他勾動腦海中的禁制,上報宗主,所以才會用如此......體恤下修的手段來吸引他的注意力。
怎麼有點像是青冥宗的?
他腦海中閃過一絲這個念頭,旋即趕忙勾動腦海中的禁制;
「師尊,弟子有要事稟報,事關重大,還請出關相見!」
....
而陳文...當然不是他想的那般。
就是單純惡趣味犯了,逗逗他罷了。
他早已在蘇婉禾身死的那一刻便已然出手以自身【時間】為勾,將石椅之中的【時間】道韻勾了過來。
看似那麼廣闊的時間洪流,實際上只是道韻的一部分體現罷了。
現在他早已一路向東,跨界逃離了!
「搶了就跑,真刺激!」
他在裂界珠之中,感受著體內濃郁的【時間】,忍不住發出驚嘆。
這道【時間】或許對宗主級的存在來說,食之無味。
但是對普通真君來說,絕對是至寶!
可就算食之無味,宗主也沒有將這石椅給哪個真君吸收感悟,可見【時間】的珍貴程度。
當然,也有可能是那些真君也束手無策。
【時間】這東西就像是某個超市額會員卡,只對會員開放。
其實裡面的東西並不貴,但你沒有會員卡,就買不到。
而那些真君沒有【時間】,他們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時間】望洋興嘆。
唯有有【時間】者,才可擁有將【時間】的道韻凝聚於己身,進而增強自身。
卻在此刻,陳文的神色忽然凝重起來。
並且念頭隱隱有凍結的跡象。
不好!
他心中一驚,瘋狂的向裂界珠傳遞念頭——一路向東!
恰在此時,一道金光乍現,如大日初升,光芒萬丈。
卻並非給生靈帶來光明,而是帶來了封鎖!
而在頃刻間,陳文海感受到了一股火熱的氣息。
抬頭望去,卻見天空中的金光竟將虛空百萬里封鎖成為了一個....丹爐?
不,是器爐!
陳文瞳孔驟縮。
心念一起,他頓時明白此地的真君是何人了。
正是傳聞中除了煉器,其餘一切都不關心的遲辰真君。
又或者說,其他事情對他來說的重要性都不如煉器。
他也確實從未見過遲辰真君。
陳文暗道一聲壞了。
如果是他在這裡的話,倒是合理了。
如此寶物,卻又材質奇特,想來其定然是感興趣的。
而自己卻將那寶物毀了,竭澤而漁!
如果真是這般,那陳文只能說一聲倒霉。
得罪遲辰真君的方式不多。
可毀了其一直研究,想要煉製的寶物胚子,絕對是其中之一!
然而世間可沒有後悔藥。
此番虛空中驟然冒出熊熊金火。
將此方虛空燒的太虛破碎、現世混亂。
九宮八卦紊亂、五行陰陽失衡。
一時間,陳文只覺自己驟然一暈,旋即便失去了對方位的辨別。
天地間一片混亂,方位隨時在變。
上一刻可能是眼前為東,下一瞬可能就是頭頂為東,再下一刻就又變成了左前為東......
好在裂界珠是半步道器。
沾染了一個道字,便有了些許大道獨特的玄妙。
如此,在遲辰真君賴以成名的六丁神火之下,還能夠撐得住。
但裂界珠撐得住,不代表陳文就能一直撐得住。
待到他支撐不住裂界珠的那一刻,便是他顯化的那一刻。
因此,哪怕再混亂、再痛苦,陳文也必須咬牙堅持,一路向東。
裂界珠於無形之間左右騰挪,尋找東位,不斷前行,速度如同龜爬。
若按照這速度下去,恐怕十年也不一定能夠逃得過。
陳文立刻在心間盤算。
其實如果想要逃的話,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此地虛空被六丁神火封鎖。
按理來說,任何人都逃不掉。
但他有血脈。
大不了一次性獻祭個幾萬血脈後裔,強行降臨外世。
而且沒有了裂界珠,他就算降臨了外世,也沒辦法再次躲去蹤跡,到時候還是會被發現。
並且,到時候連自身血脈都要受到影響,甚至有暴露自身身份的風險。
想到這裡,陳文搖了搖頭,罷了,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動用最後的手段了。
只見他抬起頭,朝裂界珠深處望去,口中喊道:
「老族長,快出來幫忙!」
只見裂界珠內空空蕩蕩,哪裡有老族長的身影。
陳文臉一黑。
這老東西是故意的。
它明知遲辰真君在此處,還給自己指出了一路向東的路線,這說明它就是故意的讓自己能夠看到希望,卻又無法抓住。
它想要讓自己用條件去求它。
『哼,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陳文心中冷哼。
其實他也明白,不貪就不會死。
自己不要這道【時間】,哪怕在連山信那裡做了手腳,遲辰真君說不定也不會插手此事。
畢竟他是出了名的只想煉器。
但是如果貪了,受益極大。
他一路走來,靠的就是貪!
並且,這使得東西二禾小世界再次被【時間】沖刷。
相信等這次洪流一過,其中那些雷家築基人材便又能有一批成熟的了。
到時候,說不定就能補全五行玄雷,有多餘的給自己發展線人也不一定呢。
而且還能把弄死了蘇婉禾的鍋甩給風千尋。
這是一舉多得的事。
因此,雖然直面真君很危險,可是只要渡過此劫,風雨過後便是彩虹,一片順暢。
更何況,他身上有一隻真君級的裂界鯨托底。
雖然這隻鯨有自己的想法。
可是陳文覺得,自己也不是沒有辦法能夠請動它。
他當即開口道:
「老族長,想來你如今應是沉睡了。」
「唉~真是時也命也~」
他輕嘆一聲,旋即心念一動,面前出現一道門戶;
「如今我大徹大悟,吾不過一小小紫府,卻妄想竊真君之物,實在可笑~」
「既然如此,那我便為我所做之事負責,承擔後果。」
「只是答應了老族長你的事,我恐怕是做不到了。」
「不過我身上還有兩個紫府的裂界鯨,只能再次愧對它們,讓它們與我一同隕落於此了~」
說著,他便要一步踏出。
其間,陳文一直神色淡然,一點不像他口中所言的那般有後悔之情。
其實他的意思很明顯——
老東西,你救不救!
不救,我就死給你看!
我不想要死,我還要拉著那兩頭自負圓滿的裂界鯨一起死!
連同你裂界鯨一族的傳承希望。
一起死!
反正我只是爛命一條,你裂界鯨一族能夠承受這般代價不成?
你自己看著辦吧!
這一番行為可謂是將無賴演繹得淋漓盡致。
裂界珠內,頓時傳來一陣震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