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你這年輕人,真是不懂事!」
老族長嘆了口氣。
其一丈的身形也從核心處緩緩浮現。
陳文見狀翻了個白眼。
好好好,我不懂事,你懂事?
為了不讓我找到,還故意縮小成一丈躲在核心處的晶核後面。
你可真聰明,還知道用晶核的生命氣息掩蓋自身由於太過強大,從而不自覺散發出的神異氣息。
陳文並未表態,只是默默的把腳往前邁了一邁。
老族長見狀本就黑的鯨頭更黑了;
「小子,你一開始就是這麼盤算的吧,從一開始就把老鯨當成你的籌碼給算了進去,否則你明知有真君在此,為何還敢出手亂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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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文只覺周身一寒,一身雞皮疙瘩夾雜著冷汗冒了出來。
他笑了笑道:
「老族長,你這話說的,我可是裂界鯨一族的副族長,你還能看著我送死不成?」
「定然是哪怕知道小子要算計您,而您也有充足的把握帶小子離開,才會給小子指點一路向東的生路。」
「這一條生路,不就是在默許小子放心大膽地出手嗎?」
老族長聞言一滯,最終抬頭對著外界做出了觀望的姿勢。
陳文也不知道它沒有眼睛是如何觀望的。
但是很快它的話就把陳文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這時裂界老族長道:
「如果剛才那小姑娘沒死,一路向東確實有一條生路,並且連老夫都無需出手,但是現在不好說了......」
他又複雜地用神念掃視了一眼陳文。
心中升起一個疑慮;
玄門是如何將這等膽大包天、如此狂妄,對真君沒半點敬畏的弟子培養至如今修為的?
關鍵是這麼貪,居然還活著。
莫非其身上還有老鯨也看不透的背景?
而陳文則是默默的把腳收了回來。
原來是自己君子之心度老鯨之腹了。
老鯨其實是給自己指點了一條明路的。
只不過是出了一點小小的意外......
而蘇婉禾死了,能夠帶來什麼變故呢?
答案不言而喻。
蓮心真君!
他當即將裂界珠關閉,死死龜縮。
正所謂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他生怕蓮心的狗鼻子會嗅到自己的氣息。
老族長見其模樣,頓時無語。
剛剛還要為自己的行為贖罪。
現在怎麼又這樣畏畏縮縮的?
老族長感覺,自己與這人族相處了一段時日之後,對於人族的性情秉性又多了幾分了解。
此刻。
外界封鎖虛空的丹爐之中,兀然冒出一朵青蓮。
青蓮綻放,光芒萬丈,耀眼奪目,卻在蓮心處凝聚出一道身影。
其正是蓮心真君。
只是其出現之時,卻如同受驚的兔子一般,左右看了看,確認了什麼之後,這才恢復了真君的威嚴姿態。
而後其目光落在神火之外,開口道:
「遲辰,躲躲藏藏有意思嗎,你不應該給本座一個交代嗎!?」
「嗯?」
遲辰真君端坐湳禾之上的身軀微微一滯,眉頭微皺,抬頭望向自己封鎖天地之中的不速之客。
「本座?給你交代?」
「自然是你!」
蓮心真君冷哼一聲,振振有詞,理所當然地說道:「本座弟子死於你所在之地,拋開事實不談,你為何不提前預知此事發生的可能,提前將其救下,難道你就沒有錯嗎?!」
遲辰真君沉默了一下,連六丁神火的光輝都黯淡了幾分。
卻見蓮心真君更是得寸進尺,咄咄逼人道:
「你怎麼不說話,心虛了?啞口無言!?」
「哼,你們這些臭男人就是這樣,不負責任,只會逃避問題,不敢面對現實,我告訴你......」
遲辰真君揉了揉眉心。
他感覺自己上次一口氣煉了千年的器,都沒有現在這麼累。
自己剛剛那是心虛不說話嗎?
那是無語了!
雖然一直知道此女較為...難纏。
不過他一直沉心煉器,不曾理會此女,也未曾有過交集,所以對此女的印象並不深刻,只靠傳聞。
如今看來,傳聞還是太保守了,想來是被此女威脅過的原因吧~
換做別人,可能不會在意如此。
可這女子不一樣。
他掐指一算,便知死去之女的一切。
不過是被其當做竹景的人材罷了。
為了這一個竹景來找自己要個交代,真是荒唐!
他腰間的佩劍、葫蘆、笛子、摺扇、毛筆、念珠....等等寶物微微顫動,似要飛出應敵。
但都被他按捺住了。
他深深看了眼蓮心真君一眼,而後目光掃過其腳下虛空處那片不自然的痕跡,而後竟是直接收起了漫天封鎖,身形也漸漸隱去了。
蓮心真君見狀一愣,旋即大怒,喝道:
「遲辰,你什麼意思!」
「你為何要撤去封鎖,難道你不知道那賊子還在這封鎖之中嘛!?」
「本座定要上報宗主,定你一個叛宗通敵之罪!」
嘶吼著,手中有華光溢彩流轉而出。
頃刻間便有將此地封鎖,不過更多的力量卻是朝著遲辰真君離去之處轟去。
甚至那道華光流轉間,竟是直接落到了器峰之上,將器峰徹底籠罩,似要將其抹去一般。
遲辰真君見狀臉色頓時難看了幾分。
他本意是無心與其爭執的。
有這時間,還不如回去煉器。
至於那小賊,既然蓮心真君被他殺了弟子都不怪他,那宗主被其壞了石椅也不關自己什麼事了。
正好蓮心真君來了此地。
自己可以抽身而去。
卻不想此女真是瘋了,竟然直接要對自己的道場動手。
原本他是奔著幸福者退讓的想法離開。
但現在,他感覺自己的手有點痒痒的了。
「哼——」
其身形驟然回歸,冷哼一聲,迴蕩天地間。
蓮心真君卻仿佛未聞,反而一副拿出了遲辰真君的把柄一般,得意洋洋的說道:
「遲辰,你莫要不識好歹,本座只是問你要個交代而已,你最多也就是賠付本座一些靈寶作為補償,本座可是死了一個親傳弟子吶......啊?......」
然而其話未說完,卻見遲辰真君身形驟然一晃,下一瞬,竟是身化本相。
腳下星雲,頭頂星河,周身繚繞無數星光幻滅,周身散發陣陣金火,將星辰炙烤的通紅爆裂。
其上身赤裸,能看到如同魔鬼般的肌肉虬結,手持一柄頂天立地的巨錘。
下一瞬,巨錘朝著蓮心狠狠砸去。
卻並非眼前這位蓮心。
而是鴻宇大陸,青冥宗藥谷!
只見藥谷道場之內頓時浮現一道靚麗倩影,其面容嬌美卻又帶著幾分扭曲慌張;
「遲辰,你瘋了不成,快快收手,難道你就不怕天地反噬!?」
「淦你娘的,反噬就反噬,老子先爽了再說!」
一道天憲降下,卻是叫大陸陷入震盪不安之中。
如今這世道怎麼了,就連真君都鬥了起來。
難不成真是末日要來了?
卻在這時,青冥峰降下一道神光法旨。
法旨曰:
【止戈】!
慌亂的蓮心真君如同找到了主心骨一般,連忙傳聲回應:
「宗主,你可要為本座做主啊,本座親傳弟子被所害,本座不過是與其爭論幾句,此獠竟直接出手要打殺本座,本座只是一個弱女子,哪裡是他的對手......」
其並非只說了這些。
而是陳文只聽了這些。
早在蓮心真君開口責怪遲辰真君時,陳文忽然就不慌了。
這....似乎是友軍!?
而後來遲辰真君收回封鎖,更是叫他大喜。
誰敢信。
本來幾乎是九死一生之局了,沒想到只是來了一個蓮心真君,局勢瞬間就逆轉了。
只是其看了自己所在一眼,叫陳文心中一沉。
他質問老族長,「不是言真君無法發現的嗎,為何他能夠感知到我的存在?」
老族長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你太弱了,除非燃燒本源,否則無法避開全部真君的目光,也就能在蓮心、闔墟這等廢物真君面前耍耍花招。」
「一旦遇到遲辰真君這等強者,花招就是花招,自然原形畢露。」
「什麼叫廢物真君,什麼又是真正的真君?」
陳文心中一動,立即追問。
老族長並未回答,而是笑吟吟的反問道:
「關於真君的訊息有毒,因果之毒,天意之毒,你確定真的要聽嗎?」
陳文立即收起了好奇心,搖了搖頭,「罷了罷了,以後再說吧~」
他不知道老族長是不是在騙自己。
但是無論是不是在騙,都說明關於真君之事自己不該知曉,再問下去,得到的答案也不一定是真的。
那就沒必要再問了。
他們交談的功夫,外界便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直面了遲辰真君展露真君威勢的一幕。
說實話,哪怕是他已經紫府後期,依然有種飄搖不定的窒息感。
其展露威勢之時,
不僅僅是他,天下所有真人,都有股洞天搖搖欲墜之感。
陳文頓時心驚。
所以,真君其實是可以通過直接將真人高懸的洞天摘下來的方式來擊殺真人的。
不過是因為他們需要真人,真人才能夠存在。
果然,只有取錯的名字,沒有叫錯的稱號。
真君,就是如同天地間的君王一般。
君王一怒,伏屍百萬,流血漂櫓。
無論是臣子(真人)還是凡人,
都在真君面前落在了同一水平線上。
一言便是生殺予奪、一念便是天翻地覆。
不過後來,蓮心真君的一番話叫陳文有了一些明悟。
怪不得平日裡見不到什麼真君出手打鬥。
原來是在天地間出手會遭到天地反噬。
不過想想也是。
光是真人,就已經能夠對一片天地造成毀滅性的破壞了。
表面上看,是為了不破壞天地, 不擾了真君們的清淨才要去天外打鬥。
但很有可能,是因為這天地反噬。
只是因為未曾有真人們能夠破壞到天地反噬的那個限度,所以才不為人知。
其實想要驗證這個想法也很簡單,只需要找個合適的機會,對鴻宇大陸大肆破壞一番就行了。
但陳文想了想,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
他一直都奉行穩健,雖然被逼無奈,看起來沒有多穩健。
但是其實他內心一直都是那個少年,從來沒有改變過。
只想安安穩穩地過日子,不想冒險、折騰、惹事。
然而這個世界就是那麼無奈。
不想惹事,事卻偏偏來找你。
不主動去冒險,那就只能當人材。
就算是當人材,也只是個低級人材,被人踩在腳底的那種。
所以,為了能夠活下來,他也只能一次又一次的讓自己的本心妥協了。
他感覺自己的道心似乎又澄淨了幾分。
所以....道心的修行,不僅僅只能依靠功法。
順應本心,也可以自然而然的提升?
陳文恍然。
他討厭這個什麼修行、什麼意志、什麼謀劃都需要自己猜的世界。
如果可以的話,他以後一定要建立一個人人都能修煉,修行功法隨便選,修煉要點清清楚楚的修行界......
他心中剛升起這個念頭。
忽然有種冥冥之中的感應,仿佛在催促著他將此事說出口一般。
對於這種不受自己操控的感覺,他一向是較為敏感的。
恰逢此時,宗主的法旨降臨!
陳文頓時明白,這一仗是打不起來了。
而自己,若是不想要就此終結修行之路的話,就必須立刻撤退了。
一念至此,他當即操縱裂界珠,重新選定東位,穿梭而去。
不過臨走前,蓮心真君向宗主告狀的話語還是讓他差點閃住了腰。
太騷了!
他說的是這個操作。
什麼叫倒打一耙?
什麼叫賊喊捉賊?
什麼叫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這就是蓮心真君的口碑!
不過,她說歸說,最終解釋權還是在宗主那裡,並且他們所做的一切 天地間皆是有映照的。
所以,她騙不了任何人,也就只能騙騙自己。
不過她在知道只能騙自己的情況下,還是就這麼一本正經地說了出來。
一時間,不只是叫陳文,叫天下真人都對真君有了一個新的認識。
然而不過片刻。
陳文便感受到了自身腦海之中的記憶正在衰退。
他搖頭輕笑。
怪不得天下人對真君都只是有一個淺薄的、片面的認識。
原來還能這麼操作,不好的形象就把它刪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