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問題,沈淵陷入了沉默,在腦海中詢問起劍爺。
「劍爺,有沒有什麼辦法能救他?」
「有,但……」劍爺沉默片刻,這才緩緩開口,「需要讓他體內的罪種將他轉化成罪族。」
聞言,沈淵陷入了沉默,「還能轉化回來嗎?」
唉!
劍爺輕嘆一聲沒有說話,但沈淵已經明白了劍爺的意思。
一時間,沈淵陷入了猶豫,他不知道該如何同陳政霖講這件事。
思慮再三,他最終還是決定將選擇權交給陳政霖。
「陳政霖,我有辦法讓你活下來,但你也會被轉變成罪族……」
「不!我……我寧願去死,也……也絕對不要變成那種食人的噁心怪物。」
沈淵話音未落,便被陳政霖毫不猶豫拒絕。
由於太過激動,陳政霖嘴裡不斷咳出鮮血。
沈淵連忙安撫起他,「別激動,將來或許有一天你還能重新變回人類。」
「不!」陳政霖再次拒絕,眼神無比倔強。
「即便是死,我也要以人類的身份去死!」
說完這句話,陳政霖口中不斷咳出鮮血,傷勢惡化到了極點。
好半晌後,陳政霖這才艱難開口,顫顫巍巍的伸出手指指了個方向。
「老……老沈,別……別管我了,去救小串還有鴛姐她們,他們在那個方向。」
「還有老余和丘子,他們跟我一樣引開了罪族,現在還不知道是死是活,一定別讓他們來陪我。」
說著說著,陳政霖說話已經不再斷斷續續,似乎是體內傷勢正在恢復好轉。
可沈淵能明顯感覺到,陳政霖體內生機已經所剩無幾……
與此同時,陳政霖原本靈力枯竭的體內反而被血氣所充盈。
那些血氣正在修補他的器官,但同時也在讓他的身體發生著某種不可逆的異變,催生出新的生機……
陳政霖似乎也察覺到了這一點,臉上勉強扯出一絲笑容。
「老沈,我求你件事,幫我把體內那東西抹去,然後給我來個痛快的……」
「……好。」沈淵最終還是答應了下來。
他伸出手,手指朝著陳政霖胸口隔空一抹,陳政霖體內的什麼東西仿佛被抹除。
那東西被抹除的一瞬間,陳政霖體內血氣迅速消退,生機也在飛速消逝……
感受到體內生機的飛速流逝,陳政霖最後看向沈淵,眼中沒有對於死亡的恐懼。
「老……老沈,千萬要救下鴛姐她們……」
話音未落,陳政霖體內生機徹底斷絕, 永遠的閉上了眼睛……
他臉上沒有痛苦,只有釋然與解脫的笑容……
沈淵默默收起了陳政霖的遺體,平靜的眸中泛起滔天殺意。
「劍爺,去那個方向!」
嗡!
話音未落,一聲劍鳴響起,帶著沈淵轉眼之間跨越萬里。
站在劍爺身上,沈淵神念擴散開來,仔細搜尋著每一個角落。
很快,劍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帶著沈淵朝著一個方向飛去……
與此同時,陡峭的山崖旁,一位黑衣青年無力依靠在一塊巨石邊。
他的身體已然血肉模糊,只能艱難的喘息著。
在距離黑衣青年不遠處,躺滿了一具具罪族屍體。
看著那些罪族屍體,黑衣青年掏出一枚丹藥服下,好半晌終於恢復了一絲力氣。
他拿起身旁放著的戰戟,用其強撐著身體走進一眾罪族屍體裡面。
撲通!
一聲悶響,黑衣青年一個趔趄摔倒在一具焦黑的罪族屍體旁。
與其他被一招斃命的罪族屍體不同,這具焦黑罪族屍體傷勢由內而外,並不像是死於敵手……
摔倒的黑衣青年沒有起身,就那樣趴在那具焦黑罪族屍體上大笑起來。
「老余,沒想到你平日看起來慫了吧唧的,關鍵時刻竟然這麼有種。」
「你放心,我很快也下去陪你。」
說著,黑衣青年撿起前方不遠處的一把短劍,勉強翻了個身。
他反手握住短劍劍柄,將短劍劍尖對準自己胸口,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隨後雙手猛然發力……
啪!
就在劍尖即將刺破黑衣青年胸膛時,一股無形力道突然將短劍打飛了出去。
沒有絲毫劫後餘生的慶幸,黑衣青年猛地睜眼,以最快速度握住了一旁的戰戟。
可很快,他握著戰戟的手便重新鬆開。
看著身旁站著的那道身影,黑衣青年目光一瞬間陷入呆滯之中。
「沈……沈老師?!」
「嗯!是我!」
沈淵應了一聲,默默蹲下身,掏出一枚丹藥塞進司馬丘嘴裡。
隨後他手指朝著司馬丘胸口輕輕一抹,司馬丘體內的罪種便被直接抹除掉。
「你運氣不錯,還有救。」
「沈老師,您怎麼會出現在這裡?」見到沈淵,司馬丘有些激動。
「說來話長,余錚呢?」沈淵默默問道。
聽到沈淵問起這個問題,司馬丘一下子陷入沉默,「我下面就是老余。」
聽到這個回答,沈淵呼吸一滯,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司馬丘身下的那個焦黑罪族屍體。
「你說他是余錚?!」
嗯!
司馬丘默默點頭,仰頭極力克制著什麼,「老余體內的最先被種下的那東西,同樣也是最先發作。」
「當時我們兩個在對付這裡的罪族,他為了不變成罪族傷害我,在被轉化成罪族的前一刻選擇了自盡。」
「老余本來是想拖著幾個罪族一起當墊背,可他體內那東西讓他甚至連自爆都做不到……」
聽到司馬丘的話,沈淵只感覺胸口一陣憋悶,突然感覺有些喘不上氣來。
余錚、孫曉串、陳政霖都是從他從南江市帶出來的。
他們三個天賦沒有林鴛和司馬丘那麼好,但在修煉之路上付出的努力絕對不比林鴛和司馬丘少。
如今陳政霖和余錚都死了,這令沈淵一時間有些難以接受。
不過沈淵很清楚,現在還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司馬丘雖然得救了,但林鴛和孫曉串還不知道情況如何。
想著,沈淵一把背起司馬丘,大手一揮收起了余錚的屍體。
循著司馬丘指的方向,他駕馭著劍爺飛速離去。
一路上,沈淵都沉默不語,只是不斷催促著劍爺。
因為他知道,林鴛和孫曉串面對的是化玄境罪族。
他從南江市帶出的孩子已經死了兩個了,如今只剩下一個孫曉串。
還有林鴛,那個孩子吃了那麼多苦才有今日,她的路不應該在此斷絕。
千萬,千萬要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