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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丁秋楠對崔大可慢慢動心

2026-08-11 07:25:24 作者: 糧票換糖甜

  被鍾國勝警告之後,崔大可確實收斂了不少。

  崔大可把大部分精力重新投入到糾察隊的工作中,每天帶著隊員在廠區巡邏,排班表整理得井井有條,連續幾周被革委會通報表揚。

  李懷德在周例會上還特意點了崔大可的名字,說糾察隊最近工作有起色,希望繼續保持。

  崔大可站起來敬了個禮,臉上的表情嚴肅而認真,跟之前那個拎著豬板油到處送人的採購員判若兩人。

  但工作之餘,崔大可並沒有放棄追求丁秋楠,只是換了策略。

  崔大可不再往丁家送豬板油和富強粉了,那種明面上的殷勤太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崔大可開始製造一些小浪漫。

  丁秋楠值夜班時,她的辦公桌上總會多出一杯還溫著的紅糖薑茶,搪瓷缸子下面壓著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天冷,趁熱喝」,字跡一筆一划寫得端端正正,落款永遠是「大可」兩個字。

  醫務室的窗台上隔三差五會出現一小束野花,就是廠區後山坡上采,插在一個洗乾淨的葡萄糖注射液瓶里,樸素但別有一番用心。

  花束旁邊偶爾還會放一小包用油紙裹著的紅糖,或者幾塊供銷社新到的餅乾。

  丁秋楠每次看到這些東西都會愣一下。

  知道是誰放的,全廠只有一個人會做這種事。

  丁秋楠沒有聲張,只是默默地把花挪到窗台最顯眼的位置,把紙條折好放進抽屜里。

  放紙條的抽屜已經攢了好幾張,每一張的字跡都一樣工整。

  那個葡萄糖注射液瓶子裡的花每隔幾天就會換一束新的。

  有一回丁秋楠在醫務室值夜班,正趴在桌前寫病歷,忽然聽見窗外有輕微的響動。

  

  抬頭一看,窗戶外面閃過一個身影,腳步輕快,手裡拿著一束剛采的野花。

  那個身影彎下腰把什麼東西放在窗台上,然後直起身子左右張望了一圈,確認沒人看見,才把雙手背在身後,邁著四方步朝廠區方向走了。

  丁秋楠沒有開窗,也沒有追出去,只是放下鋼筆看著窗台上那杯還在冒著熱氣的紅糖薑茶和旁邊新換的一束紫花。

  看了很久,最後搖了搖頭,嘴角卻不自覺地微微翹了一下。

  這天傍晚丁秋楠值完夜班回到九十五號大院,拎著布包走進前院。

  南易正蹲在灶台前生火,手裡拿著火鉗往煤爐里添煤球,煤煙嗆得南易直咳嗽。

  聽見腳步聲,南易抬起頭想跟丁秋楠打招呼,嘴剛張開還沒來得及說出那個「丁」字,丁秋楠只是點了點頭,腳步沒有停,徑直穿過前院走進了中院。

  南易看著丁秋楠的背影,手裡的火鉗停在半空中。

  ……

  丁秋楠自己都沒有發現,心裡那桿秤正在慢慢傾斜。

  以前崔大可來醫務室送東西,丁秋楠總是客氣而疏遠地應付幾句就找藉口離開;現在崔大可拎著搪瓷缸子推門進來時,丁秋楠會停下手中的病歷,抬起頭跟崔大可聊上一會兒。

  崔大可嘴甜,每次來都能說出些新鮮事逗丁秋楠笑。

  食堂新來了一個山西廚子,蒸的饅頭硬得能砸核桃。

  糾察隊抓到幾個在廠區偷偷賣雞蛋的老鄉,崔大可一問才知道人家家裡孩子生病等著錢用,就教育幾句放了,還自己掏錢買了人家的雞蛋。

  崔大可說話的語氣既不自誇也不賣慘,只是平平常常地講著這些廠區裡的瑣碎事,卻總能讓丁秋楠覺得這個人在看似不靠譜的外表下藏著一顆善良的心。

  丁秋楠以前覺得崔大可油腔滑調,現在慢慢發現那只是崔大可為人處世的方式,骨子裡這個人其實很會替別人著想。

  有一天傍晚值完夜班,丁秋楠回到西廂房,忽然想起抽屜里那些紙條。

  拉開抽屜,把攢了好些天的紙條一張一張展開放在桌上。

  「天冷,趁熱喝。」

  「今天風大,窗台上給你擱了條圍巾。」

  「後山坡的野菊開得正好,給你摘了幾朵。」

  十一月了,後山的野菊還零零星星開著,崔大可每次去巡邏都要繞到山坡上挑好久,挑那些還沒被霜打蔫的。

  丁秋楠用手指輕輕撫過那些字跡,每一筆都寫得端端正正,落款永遠是「大可」兩個字。


  丁秋楠把紙條按照日期排好,忽然發現每一張紙條是哪天收到的,自己都記得清清楚楚。

  哪天自己值夜班,哪天自己感冒剛退,這些自己都沒刻意去記的日子,卻在這些紙條的日期里被一一標記出來。

  愣愣地看著桌上那排紙條,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蔓延開來。

  丁秋楠以前覺得南易對自己的好是細水長流的踏實,可那種踏實更像是鄰家兄長無微不至的照顧。

  崔大可給自己的卻是另一種感覺,崔大可懂自己,知道自己值夜班怕冷,知道自己喜歡窗台上有點綠色,知道自己笑點低,每次來都帶著讓自己開心的故事。

  丁秋楠拿起筆想寫點什麼,又不知道該寫給誰。

  筆尖懸在紙面上空停了很久,最後在紙上寫了兩個字,大可。

  寫完之後,丁秋楠自己先愣住了,然後迅速把那張紙折起來夾進醫書里,像是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第二天崔大可又端著一杯紅糖薑茶來醫務室。

  丁秋楠接過搪瓷缸子時說了聲謝謝,聲音比平時柔和了幾分。

  崔大可注意到丁秋楠沒有像以前那樣把薑茶放在桌上等涼了再喝,而是端起來輕輕吹了吹,小口小口地喝著。

  崔大可站在旁邊跟丁秋楠聊了一會兒糾察隊最近的事,又說自己在後山坡發現了幾叢還沒謝的野菊,過兩天給丁秋楠摘來。

  丁秋楠端著薑茶沉默了片刻,忽然問崔大可後山坡上現在還能摘到野菊嗎,都十一月了。

  崔大可說能,就是少了點,得仔細找。

  丁秋楠抿了一口薑茶,抬頭看了崔大可一眼,說那下次你去找的時候,記得多穿件衣服,山上風大。

  崔大可站在醫務室門口,把丁秋楠這句話在腦子裡轉了好幾圈。

  轉身走出醫務室時嘴角微微翹了一下,腳下輕快地朝辦公樓走去。

  路上碰見南易端著一簸箕煤渣從後廚出來,兩人在狹窄的過道上擦肩而過。

  南易看了崔大可一眼,崔大可沒有像以前那樣朝自己得意地笑,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然後大步流星地走遠了。

  南易端著簸箕站在原地,看著崔大可的背影,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總覺得最近有什麼事情正在發生,但南易說不清楚那是什麼。

  把簸箕里的煤渣倒進廢料堆,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回了食堂。

  灶台上那碗涼透的紅燒肉還在碗裡放著,油花凝成了白色的油脂,南易已經想不起來這碗肉是第幾次被丁秋楠婉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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