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啟聞言嘆了口氣,拍了拍秦中南的肩膀:"可惜了,你現在的年齡和修為,在秦氏里也不算差了吧?還是沒輪上上前說話?"
秦中南搖了搖頭,笑容帶著一點無奈:"那一次聚會,七千多優秀後輩里,比我修為高的、比我對帝國貢獻大的、比我在某個領域有建樹的人太多了。我這個元師初期的修為在秦氏年輕一代里勉強能排得上號,但要到老祖宗跟前說話,還差著很遠。"
他頓了一下,轉頭看向嬴啟反問道:"倒是你們嬴氏,你去年不也回太陽系參加嬴氏的家族聚會了?你見到始皇老祖宗了沒有?"
嬴啟端茶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後同樣帶著苦笑搖了搖頭:"沒有,嬴氏的人口比秦氏只多不少,每年回去參加聚會的優秀後輩也是幾千上萬人。始皇老祖宗住咸陽宮裡,政務繁忙得很,能抽空露個面已經不容易了。我跟他老人家之間隔了不知道多少層,別說說話了,就是遠遠看一眼的機會都沒趕上。我都是在虛擬網絡上見過他的政務講話,或者在一些大型典禮的轉播里看到他的影像。"
旁邊一直沒說話的葉慎這時候放下茶碗,輕聲插了一句:"我家那邊也是。葉氏的家族聚會每年一次,但家主那輩的人到場就算不錯了。葉帆老祖宗年事已高,早就不過問族中俗務了,潛心修煉去了。我從小到大只在家族的全息檔案里見過他老人家的影像,真人一面都沒見過。"
石錚在旁邊點了一下頭:"石氏的情況差不多。我爺爺那一輩的人還有幾個見過石浩老祖宗的,到我們這一輩,全靠家族檔案館裡的資料認人了。"
蕭元笑得眯著眼,語氣懶懶地補了一句:"蕭氏也是。我祖父說蕭岩老祖宗性格和藹,早年還在家宴上跟後輩們一起喝酒聊天,後來人太多了,一年年地多下去,最後老祖宗也就不來了。現在族裡比我年紀小的,大部分都沒見過他真人。"
幾個人互相看了看,然後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
那笑里有一種共同的心照不宣的無奈。
他們各自家族的老祖宗們,如今都已經成了活著的傳說。
那些名字掛在族譜上,寫在家族史的首頁上,出現在大秦教科書和媒體的各類報導中,但他們本人已經極少出現在普通後輩的視野里了。
不是他們不願意見,是人太多了。
幾千幾萬的後輩一年年地累積下來,一代接一代地增加,任何一個老祖宗哪怕每天見十個後輩,窮盡一生也見不完家族人口的十分之一。
秦中南端著茶碗,看著碗裡逐漸變溫的茶湯,語氣平靜中帶著一種想通了之後的淡然:"這事兒我也想明白了。老祖宗們不是不想見我們,是見不過來。咱們現在幾百萬人、上千萬人的大家族,老祖宗要是每年輪流見一遍,這輩子什麼事都不用幹了,光坐在家裡應付後輩就夠他們忙活一輩子。"
他看向其他人:"再說了,他們還有自己的修煉、自己的事情要做。秦始皇老祖宗治理整個大秦帝國,秦天老祖宗研究元力引導術的更高境界和帝國的大方向,怎麼可能把時間花在後輩的寒暄上?咱們能遠遠地看一眼,沾一沾老祖宗的福氣,已經比別人強很多了。"
嬴啟點了點頭,把杯中剩下的茶一口喝完,然後放下碗,換上了一副正色:"說得對。咱們能作為這幾個家族的後代出生,本身就已經占了先天的便宜。別的不說,單是修煉天賦這一塊,秦氏、嬴氏、蒙氏、葉氏、石氏、蕭氏,哪一家的後輩不是從娘胎里就帶著比別人好的根骨?"
石錚在旁邊接茬:"那是,我有個朋友是普通平民家庭出身,修煉到元士巔峰花了快兩百年。我呢,六七十歲就摸到元師的門檻了。別人花幾百年走的路,咱們可能幾十年就走完了。這要是還不知足,那就真有點不知天高地厚了。"
蕭元眯著眼搖頭晃腦地插了一句:"所以咱們得珍惜這身本事。趁著年輕多出去闖一闖,多見見世面,別浪費了這份天賦。"
他的話讓桌子上安靜了一瞬。
幾個人同時放下了手裡的茶碗,彼此交換了一下眼神。
沉默了幾息之後,秦中南目光從每個人的臉上掃過。
"說到出去闖一闖,各位今天約在這裡,是不是都心裡有數了?"
他這句話問出來之後,茶桌周圍的氣氛悄然變了。
幾個人幾乎是同步地調整了坐姿。
嬴啟開口打破了短暫的安靜:"中南兄,你先說說你怎麼想的。大家聚在這裡,心裡八成都是奔著同一件事來的,但總得有個牽頭的人。"
石錚和葉慎同時點頭,蒙鐸把袖子往上又卷了一截,雙臂撐在桌沿上,顯然是準備認真聽講了。
秦中南沒有立刻接話。他又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借著這個動作最後整理一下思路。
秦中南放下茶碗,朝著在座的幾個人緩緩點了一下頭。
"你們也都知道泰拉平龜的事了吧。前線傳回來的消息已經在大秦境內傳得沸沸揚揚,虛擬網絡上到處都是討論,評論區里天天有人喊著要去抓幾隻嘗嘗。"
嬴啟點了點頭,用手在桌面上比劃了一下:"何止知道,我那幾個堂兄弟隔三差五就在家族群里發那些視頻連結。烤的、燉的、剁成肉丸的,配著香料和辣椒,隔著屏幕都看餓了。別說普通百姓,就連我們嬴氏內部都有不少人在琢磨這事兒。"
石錚哈哈笑起來,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我家裡那幾個小輩更誇張,已經動手在造小型武裝飛船的圖紙了,說是不等上面的大軍,要自己去獵戶座深處碰碰運氣。被我罵了一頓,那點修為,幾艘小船就想往泰拉平核心區域闖,跟送死有什麼區別。不過話說回來,要不是沒那個本事,我也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