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
少女激動地差點跳起來,那張精緻的小臉上滿是深深的喜悅。
她挑著擔子,步伐卻輕盈得像只蝴蝶,在前頭帶路。
少女家住在城西靠河的一片窮巷裡。
幾間歪歪斜斜的茅棚擠在一起,牆是泥糊的,頂是草搭的,一下雨滿地泥漿。
巷子窄得兩個人並排走都費勁,盡頭就是她家——一間半塌的窩棚,外頭搭了個棚子磨豆腐。
此番情景,讓少女倏地漲紅了一張臉。
讓這麼一名貴公子來她這種破落地方,多少有些為難人了。
但問題是她沒別的選擇了,畢竟她家條件就這樣。
萬幸她注意到陸行遠的臉上,並沒有流露出嫌棄。
這讓她心裡稍微好受了那麼幾分。
「爹。」
陸行遠幾人剛坐下,便見得外頭緩緩走來一位挑著擔子的老伯。
提莫驚奇地瞪大了眼睛,
「老大……不,公子,這不是那賣餅的老伯伯嗎?他們居然是一家人,真的好神奇。」
陸行遠點頭。
確實神奇。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緣分吧。
老伯對於陸行遠幾人的印象也非常深刻。
一聽說被陸行遠所救,更是感激得不行,直接把珍藏多年的老酒給取了出來。
一碟花生,三兩個出自依依之手的小菜,再配上燃油燈,倒也別有一番風味。
在依依妹子期待的目光中,陸行遠拿起筷子,仔細品嘗了一番,
「還不錯。」
論滋味自然是沒辦法跟蔡蔡相提並論的,但考慮到對方的條件,能燒出這樣的菜來,絕對算是半個高手了。
依依妹子頓時喜笑顏開,兩隻眼睛彎成了月牙。
「這丫頭……我還從來沒見她這麼開心過。」
幾杯濁酒下肚後,老伯忍不住搖頭打趣道。
「爹,您胡說什麼呢。」
少女滿面羞紅,又頗為緊張地看了陸行遠一眼。
眼見陸行遠沒往心裡去,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不免覺得有些失落。
「關於住宿的事情……那就多打擾了。」
陸行遠本無意在此地住下,但他似是察覺到了什麼,當即改了主意。
幾人在老伯的房間住下,而老伯則是去了隔壁的柴房。
可即便如此,薇薇還是非常不滿意,
「本大小姐才不想住這種髒兮兮臭烘烘的地方……」
話不曾說完,便挨了陸行遠一鑿栗,慘兮兮地發出一聲「哎呦——」。
打來清水給陸行遠幾人洗漱,依依妹子輕抿著紅唇,似乎是有什麼話想說,但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愛麗絲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感慨:
「以後真得給爸爸定製一張面具了。」
提莫有些不明所以,
「為什麼?」
蘭博白了他一眼,
「笨。」
「當然是因為紫外線太毒,怕把老大給曬黑了。」
提莫恍然大悟。
白洛櫻則捂嘴偷笑個不停。
依依妹子的心思實在是太明顯了。
不過她也能夠理解。
要換做自己在那樣的場景下,被這麼一枚大帥哥相救,恐怕也會像她那般春心萌動。
但問題的關鍵在於,陸行遠是列車長啊。
兩個人註定分屬兩個世界。
恐怕陸行遠正是明白這一點,所以才會保持一定的距離。
這樣對誰都好。
想明白這點,白洛櫻不由得多看了陸行遠一眼。
不得不承認,陸行遠還真是一個挺負責任的男人。
要換做某些列車長,只怕早就提起褲子不認人了——反正我是列車長,到點直接走人,你又能把我怎麼樣呢?
夜漸深。
陸行遠能夠清楚地聽見隔壁柴房裡老伯傳來的鼾聲。
此外,還有一陣細密的腳步聲,很輕,但還是被他給捕捉到了。
陸行遠睜開了眼。
愛麗絲、提莫、蘭博、白洛櫻還有薇薇,全都睜開了眼。
只可惜外面的人沒看見,不然這詭異的一幕,定然要把他們給嚇出心臟病來。
陸行遠掃了他們一眼。
交給我處理。
兩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是白天李潑皮的兩小廝。
他們正往屋裡東張西望,全然沒注意到身後竟出現了一道人影。
下一秒,他們的身形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看著面前潺潺流動的小溪,兩人都懵了。
什麼情況這是?
剛剛明明還在屋外頭,怎麼眨眼的功夫,就來到了這裡?
不對,他們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難道……
兩人對視一眼,眼底皆寫滿了恐懼。
齊齊發出尖叫聲:
「鬼啊!」
一左一右,瘋狂逃跑。
可下一秒,他們的身形,竟又出現在了原地!
鬼打牆?!
這下絕對是碰見鬼了!
兩人嚇得狂冒冷汗。
這時,一道不夾雜任何感情的聲音在他們耳畔響起:
「要是我沒有猜錯,我應該踩斷了那李潑皮三根肋骨。」
「這樣慘痛的教訓都不足以讓他老實本分嗎?」
兩人藉助月光,看清楚了陸行遠的臉,嚇得一屁股跌倒在地。
「不……不關我們的事啊,都是李少爺……李潑皮讓我們來的。」
「是啊是啊,回去之後他覺得今天發生的事情太丟臉了,心裡咽不下這口氣,所以想要找回這個場子。他不敢招惹你,但這對相依為命的窮苦父女,他卻沒什麼好怕的。」
陸行遠嘆了一口氣:
「我不是很想在光天化日之下殺人,鬧出那麼大的動靜。」
「可偏偏某些人不記打,非要自尋死路。」
兩人心中頓時咯噔一聲,萌生了一種強烈的不安感。
這是要出人命的節奏啊!
他們趕忙跪倒在地,瘋狂磕頭求饒。
陸行遠並沒有答應放他們一命,而是換了個問題,
「我聽說,那李潑皮最近得了奇遇,搖身一變成大人物了?」
這消息自然是從老伯口中得知的。
據對方所言,這李潑皮原本只是一個沒錢沒勢的破落戶。
平日裡連飯都吃不起,就更別說花錢雇小廝了。
可不知怎的,他竟一夜之間發跡了,成了大戶人家。
這頓時讓陸行遠產生了一系列的聯想。
不過,他不敢妄下斷論,還得獲取到更為詳細的情報。
兩小廝對視一眼,略顯猶豫。
面前的這位是他們得罪不起的,可另一位他們同樣也得罪不起啊。
「要不……您還是別打聽了?」
陸行遠聞言,眼睛頓時一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