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間,兩條手臂便被擰成麻花狀,無力地垂落著。
潺潺的溪水聲掩蓋不住粗重的喘息。
兩小廝全身上下早已被冷汗浸濕。
他們是萬分後悔自己的猶豫。
老實交代清楚一切,又何必受這樣的酷刑?
「是……是外來者。」
「李潑皮這傢伙不知道走了什麼狗屎運,竟讓他意外地結識了從外面世界來的人。」
「這些個外來者很有實力,出手非常闊綽,給了這李潑皮不少銀子,所以,他才會變得這麼神氣。」
果然!
陸行遠面色平靜,繼續問道:
「那你清楚這些外來者的身份嗎?」
「或者向我描述一下他們的樣貌。」
兩小廝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小的也不清楚。」
「那外來者從來都是直接跟李潑皮對話的。」
「而且,那李潑皮也萬分防備著我們,生怕我們搭上了那外來者的線,搶占了他的機緣。」
陸行遠想了想,又問:
「那你們知道那外來者大概是什麼時候來的嗎?」
「大概是……三天前吧?」
一人答道。
另一人附和著點頭:
「對,就是三天前。」
這麼長時間了嗎?
陸行遠眼皮一跳。
他本以為這些外來者跟他一樣是列車長。
但現在看來,好像未必如此。
畢竟這一站的停靠是有時間限制的。
如果是列車長的話,不可能在這裡待這麼久。
當然,也不排除對方擁有什麼特殊的道具。
但陸行遠還是更傾向於「對方並非列車長」這一猜想。
因為他在站台處,並未感知到其他列車的存在。
即便對方跟自己一樣改造了偽裝迷彩,也不可能做到百分百隱匿。
不過,在沒有與那外來者碰面之前,陸行遠也不好下定論。
萬一真就有這樣的高手呢?
「這麼說來,你們也不知道那外來者的目的了?」
兩小廝漲紅了臉,有些羞愧地點點頭。
他們很想知道,但他們確實不知道。
「好吧。」
「那就……再見了。」
陸行遠抬手。
噗嗤!
噗嗤!
血液飛濺。
兩顆人頭頓時沖天而起。
做完這一切後,陸行遠的眸中閃過一抹冷光,
「李潑皮是嗎?」
「我真的得好好修理修理你了。」
……
一間寬敞的院落內,一道身影正踱著步子。
「這兩個傢伙怎麼去這麼久還不回來?」
一個上了歲數的老東西,外加一個嬌滴滴的小丫頭,這很難對付嗎?
要不是他受傷了,他真想親自出馬。
「小騷娘們,我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氣,可結果,你竟這麼不知好歹,非要讓我在大庭廣眾之下出醜?真以為我還是當初那個我?現在的我既要里子,更要面子!」
把這小娘們綁來,他今晚就要大展雄風,好讓她明白,自己是有多麼威猛!
可問題是,這人都去了這麼長時間了,怎麼還不回來?
該不會是出什麼事了吧?
李潑皮心中不由得咯噔一聲。
腦海里莫名浮現出了今早那道身形頎長的身影。
那張陌生的面孔,他雖是頭一次見,卻在他心裡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
對方身上的氣質與那些個大人物如出一轍。
「這傢伙絕對也是個外來者,真是見鬼了!南安城怎麼突然一下來了這麼多外來者?」
他心中的不安變得愈發強烈。
直到院落內的油燈都已燃盡,還沒有見到那兩小廝的蹤影。
他基本可以確定,對方一定是出意外了,極有可能就是那陸行遠下的手。
「那這麼說來的話,我豈不是也危險了?」
李潑皮的嗅覺非常敏銳,
「不行,我得趕緊離開這裡,聯繫那位大人!」
「我絕對不能這麼坐以待斃!」
陸行遠趕到時,院裡已經空了。
他微微皺眉:
「嗯?已經跑了嗎?」
「不得不說,這傢伙的嗅覺倒是有那麼幾分敏銳。」
「不過無所謂,南安城就這麼點大,你又能逃到哪裡去呢?」
他的身形一晃,消失在了原地。
第二天清晨。
陸行遠是被一陣細微的沙沙聲吵醒的。
推開門來到外面,天還未亮,依依妹子便已經開始了辛勤的勞作。
而在她的身邊還跟著一道矮小的身影,正是提莫——這小傢伙正在給人家打下手,手腳倒也麻利,惹得依依妹子頻頻點頭。
另一邊的老伯,也在為自己的餅攤開張做著準備。
父女兩人忙得不亦樂乎。
窮苦老百姓的生活就是這樣充實。
用過早餐後,陸行遠一行人也出發了。
今天的目標有三個。
第一,找到那李潑皮,然後儘量不鬧出太大動靜地解決掉他。
第二,找到李潑皮背後的大人物,也就是同樣身為外來者的那伙人。
第三,就是那個傳說了。
但說實話,那個傳說的優先級,在得知了那伙外來者的存在後,已經下降了很多。
……
「依依妹子,看得出來你今天心情很好嘛。」
「大娘你說笑了,哪有啊……」
隱匿在陰暗處的李潑皮冷冷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他可以百分百確定,這小娘們在撒謊。
因為就連他都能看得出來對方的心情是愉悅的。
「可是你高興了,我就不高興啊。」
李潑皮狠狠地朝地面啐了一口唾沫,然後大搖大擺地朝著對方走了過來。
他伸手,想要直接將這小攤給掀翻了。
剛磨好的豆腐就這樣被糟蹋了,對方一定會很心疼吧?
但就在他即將動手的時候,一隻強而有力的大手忽然扣住了他的手腕。
他不由得一怔,旋即猛地抬頭看去,只見一張熟悉的臉,似笑非笑地盯著他。
「啊……守株待兔,原來真的有用啊。」
李潑皮的瞳孔猛地一縮,一股強烈的寒氣從心底涌了上來,直衝天靈蓋。
對方居然料到了他會來這裡?
真是卑鄙啊!
他掙扎著想要把手給抽回,但是對方的手卻像是鐵鉗一般,牢牢扣住他,使得他動彈不得。
「你撒手!」
他漲紅著一張臉。
對方不予理會,儼然沒有把他放在眼裡。
但好在這時,一道冰冷的聲音從他的身後傳來,給予了他無限的底氣:
「撒手!」
簡單的兩個字,就像是命令一般,劈頭蓋臉地朝著陸行遠砸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