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清神色難得正經中帶著一絲嚴肅:「在背後搬弄同門是非,依照門派規矩。」
他輕飄飄卻帶著冷冽的眼神看過去:「當罰禁閉七天。」
幾個十一二歲的剛才還臉上帶笑的弟子紛紛收斂神色,自覺的低頭認錯。
「大師兄,我們不是故意的。」
「大師兄,我們沒說你。」剛才都沒敢提名道姓。
「大師兄,你饒我們一次吧。」
臉上忐忑不安,家裡為了送他們拜師學藝,花了不少錢財的。
陳清並不像往日一番大方,近日來,他師父每日都要去照顧還沒出生的孩子。
對他,對所有弟子都少了幾分照顧。
他擔憂自己的未來。
陳清面色嚴峻一分:「還不去刑堂領罰。」
「要我親自請你們一起嗎?」
幾個弟子到底不敢違背,彎著腰,臉上都是悔意去了刑堂。
陳清在他們走後,握著手中的拳頭,額頭兩側的青筋微微鼓起來。
大概一盞茶的時間,才深呼一口氣,繼續往前走。
寧不為在人走後,才從後面的城牆裡面出來,唉聲嘆氣。
怪他。
過早的決定繼承人。
明明還不到四十歲,按照他九品武者的資質能活到一百五十歲呢。
忒著急了。
翌日。
寧不為特意在晨練的時候針對門派內的一些閒言碎語做了最後的蓋章。
罰了幾個傳播的弟子,當場責罰。
又對著眾人親口說,陳清他們都是他的親傳弟子。
這時候的親傳弟子和師父之間都是父子母子關係。
寧不為想藉此打消門派某些人的背後動作,也想安一下他的弟子們的心思。
至於掌門之位,他確實有了別的心思,才補償一下。
「大師兄,師父待我們一如往日,你可別想太多。」親傳四弟子寧方在早飯時候安慰陳清。
寧方,九歲,父母原本是青山派的弟子,只是為宗門犧牲。
寧不為與他父母是至交好友,所以把人收養,算是寧不為的半個養子。
他的勸慰話,讓陳清多少欣慰,作為大師兄,他還是有些人緣魅力的。
「好,多謝四師弟,我知道了。」
「下次,我請師弟吃華香樓的飯。」
陳清也因為寧不為晨練的話,精神到底好了許多,逐漸恢復往日的不羈。
韓宇坐在一旁,冷哼一聲,虛情假意。
他不信,老四沒動過當掌門的心思,早晚的敵人,又何必交好。
「師妹,你吃。」韓宇想要給寧輓歌加菜,寧輓歌端著小米南瓜粥直接拒絕。
「我自己來。」
陳清見狀,看見寧輓歌手裡沒了饃,給她拿了一個。
「謝謝大師兄。」寧輓歌笑著道謝。
陳清回以微笑,韓宇笑容消失,寧方只是多看寧輓歌和大師兄一眼。
至於五人中最小的親傳江雪只是一心的吃飯。
對於師兄們之間的爭鬥,從不參與。
最快的速度吃完後,砰的,把碗筷放下,不打一聲招呼的離開。
「江雪臉是冷了點,但還是他最用心,心思全都在劍上面。」
「其他幾個,多多少少都有些飄。」
晚間。
火燭照耀著,寧不為在榻前跟江逾白說幾個徒弟。
江逾白點點頭,江雪是她撿來的孩子,話少但根骨不錯,是一個可造之材。
「確實,這孩子的心思都在為家裡報仇上面,向來刻苦。」
「只是我希望他不要悶著,多說說話。」仇恨壓在心裡,人會被帶偏。
寧不為:「等我有時間,多開導開導他。」
當今世道,武者為尊。
皇朝和門派掌管著力量,普通人遇到武者們,幾乎難以抵抗。
有的弒殺的魔頭們,作惡多端,不少普通百姓遭難。
寧不為對於手中拿刀,只敢對準弱者的魔頭,向來鄙視。
江逾白點點頭,手在肚子上摸著,眸光卻幾次三番的看向寧不為。
「你有話就說。」
「......我記得周門是不是有一種千金骨藥浴,可以幫助七歲孩子打磨筋骨的。」
寧不為也看看她肚子裡的孩子:「你想要為孩子買一份?」
「嗯。」
江逾白:「我想著,別人家孩子有的,我家的自然也有。」
總不能落人後面吧。
萬一孩子的資質只差這一分千金骨藥浴呢。
寧不為想到青山派的剛送來的帳本,再想想那一份藥浴的價格。
足足有他們青山派所有產業的兩三年的利潤。
「嗯,我去問問。」寧不為看向妻子,認真道:「咱家的錢夠用嗎?」
他不愛貪門派裡面的錢。
江逾白瞪他一眼:「當然夠,不然我也不會開口。」
她稍微不好意思道:「只是,怕是阿清他們幾個,我沒辦法再給私人補助。」
習武的人,沒有不泡藥浴的。
不是千金骨的藥浴,普通的煉骨藥浴也要一次兩三兩銀子。
青山派是一個不錯的宗門,可也沒條件支撐親傳門三日一次藥浴。
他們最多給人一月一次。
寧不為握住江逾白的手,一臉的驕傲:「咱家真是辛苦你了。」他沒想到家裡居然這麼有錢。
「沒了補助也不要緊,本來不是你的責任。」寧不為安慰。
江逾白就是需要他說這幾句話。
又有了孩子,她只能先顧著自己的孩子,其餘其他人,往後放放。
寧不為:「我當掌門,不拿門派的,已經是一等一了的掌門。」
「沒有往裡面添的。」
特別是他們現在要顧著自己了。
「等過一些時日,我來跟他們說。」
「孩子都是好孩子,肯定可以理解的。」
夫妻兩個又說了些,等孩子長大怎麼培養的問題,直到眼皮睜不開,才歇下來。
第二日。
江逾白讓寧不為去下單千金骨藥浴,這不是立馬能湊齊的。
必須是早些準備。
等吃完早飯後,又把寧輓歌叫來。
江逾白覺得她多多少少有些偏心了。
「沒有,您沒有,輓歌那時候咱家還沒這麼好的條件,只是這孩子趕上了。」
婦人正在繡小孩子的衣服,聞言安慰江逾白。
江逾白一愣,原來她不由自主的把話講出來了。
經過春娘一說,她覺得有道理。
不是她偏心,是時間不一樣,是肚子裡的孩子趕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