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那些東西乾的?」
楊光雙手插在褲兜里,腦袋一點。
「除了那些,你覺得還有哪個人類能搞出這種高難度的碳烤活人?」
「還是不用火源的那種純天然無污染燒烤。」
好一個炭烤活人啊!
本來挺嚴肅的畫面,聽你這麼一說,我以後都不敢直面燒烤了啊!
林悅皺眉,盯著那具焦屍道:「既然是這樣,那就好辦了。」
「你把當事人叫出來問問不就行了?」
「把魂招出來,直接問他誰幹的,你搞定了不就行了?」
楊光伸長脖子。
不可思議地看著林悅。
「警察姐姐,你真把我當成萬能許願機了?」
「要不你來?」
林悅疑惑,表情誇張的道:「難道你招不出來?」
楊光抬手指著那張散發著烤肉味的鐵架床:「招魂的大前提,是得有魂啊!」
「這哥們躺在這裡被烤得外焦里嫩,但我從進門到現在,連他半點魂魄的影子都沒感受到!」
「別說三魂七魄了,連根魂毛都沒留下。」
「至少他的魂魄不在這裡。」
「在那個弄死他的玩意兒手中!」
林悅皺眉問道:「那現在怎麼辦?」
「一點線索都沒有。」
楊光轉頭看了眼其餘幾張床,淡淡的道:「既然死人沒法開口,那就只能問活人了。」
「同宿舍的其他幾個人呢?」
「發生了這麼大的事,同在一個屋檐下,他們總不能一點都不知道吧?」
林悅立刻轉頭。
視線砸在旁邊滿頭油汗的校長臉上:「校長,麻煩你跑一趟。」
「把404宿舍的另外三個學生帶過來。」
校長這會兒表現得極其積極。
畢竟連校董都跑去牆角畫圈圈了,教導主任更是癱在地上成了一攤肥肉。
這時候正是他樹立光輝形象的絕佳時機。
「沒問題!」
「警察同志您稍等,我親自去!」
校長轉身,小跑著順著樓梯衝了下去。
連走帶顛,一抖一抖。
十分鐘後。
樓梯口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三個穿著藍白校服的高三男生被校長帶了上來。
三個男生個個縮著脖子,兩條腿抖得比篩糠還要誇張。
一上四樓,看到走廊兩頭全副武裝的刑警。
看到拉起的藍白警戒線。
再看到癱在一旁瑟瑟發抖的教導主任,三個男生的心理防線瞬間碎成渣渣。
校長指著前面帶頭的那個瘦高個:「這就是404宿舍的宿舍長,張明。」
「後面那兩個是李強和王磊。」
「警察同志,人都帶來了。」
林悅點頭,看著三人道:「我問你們什麼,就如實回答什麼。」
「最好別隱瞞。」
「隱瞞就等於妨礙公務。」
林悅語氣極重,壓迫感拉滿。
張明雙腿猛地一軟。
撲通!
直接雙手抱頭,哭喪著臉立馬就招了:「警察姐姐!」
「我坦白!」
「我全招了!」
林悅愣住。
楊光站在後頭,雙手插兜,也是微微一愣。
坦白?
這麼快就破案了?
難道真跟這幾個室友有關?
林悅迅速掏出隨身攜帶的記事本和鋼筆。
「說!」
張明扯著嗓子大哭起來:「我不該那麼缺德啊!」
「我七歲那年過年,村里發壓歲錢我沒分到多少。」
「我心裡氣不過。」
「我就大半夜順著梯子,爬到村長家房頂上。」
「對著他家做飯的煙囪,拉了一坨大的!」
「第二天大年初一,他家一生火做飯,那個熱氣一熏!」
「全村都瀰漫著一股純正的烤大糞味!」
「我真不是人啊!」
「警察姐姐你抓我吧,我連作案工具都還沒洗乾淨呢!」
「???」
七歲?
你現在都多少歲了?
還沒洗乾淨呢?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走廊里的空氣都停止了流動。
法醫拿著記錄板的手僵在半空。
兩名全副武裝的刑警互相轉頭,看了一眼對面的搭檔,也是一臉的錯愕。
林悅捏著鋼筆的右手都在抖。
楊光嘴巴微張。
烤大糞?
這尼瑪是什麼極其炸裂的生化襲擊案卷記錄?
你是怎麼做到把這種堪稱反人類的罪行,說得這麼清新脫俗的?
林悅胸口起伏。
「停!」
「誰問你七歲的事了?」
「我說的是昨晚!」
話音剛落。
跪在張明後面的胖子李強,也頂不住這種極端的心理壓力。
撲通!
第二個也扛不住了,雙下巴上的肉跟著猛顫。
「警察同志!」
「張明那只是惡作劇,我這才是真違法亂紀啊!」
「我坦白從寬!」
「上個月放月假,我偷看隔壁劉奶奶洗澡了!」
嘶!
周圍接連響起幾道極其明顯的吸氣聲。
刑警隊的兩個年輕隊員眼睛都瞪圓了。
連那個躲在牆角一直不敢冒頭的校董,都忍不住探出半個腦袋。
隔壁劉奶奶?
這踏馬是個高三學生該有的愛好?
林悅手中的鋼筆差點折斷。
「你這……」
李強瘋狂擺手,眼淚鼻涕全糊在一塊:「我發誓我絕對不是故意的!」
「我真沒那種特殊的癖好!」
「我當時就是看她家院子裡曬的臘肉太香了,想去順一串回來炒飯吃。」
「結果爬牆的時候腳滑了,一頭栽進她家院子裡。」
「好死不死剛好砸在浴室窗戶前。」
「我只看到了一片白花花的……」
「然後我就被她拿著掃帚追著打出去了三條街啊!」
「我是個賊,我不是流氓啊!」
「你們一定要相信我純潔的犯罪動機!」
楊光抬起手。
用力揉了揉兩邊太陽穴。
臥龍鳳雛。
這三中里到底養了多少稀世珍寶?
這還沒開口審呢,先招供了一起生化投毒案,一起盜竊未遂兼猥褻未遂案。
林悅氣得手裡的記事本重重拍在大腿上。
「夠了!」
「我對你們這些亂七八糟的破事沒興趣!」
「你們統統給我站起來!」
張明和李強哆哆嗦嗦地爬起來,靠著牆根站成一排。
最後面那個戴著厚底眼鏡,最瘦弱的王磊。
梅開三度。
王磊雙手捂著臉,直接嚎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嗚嗚嗚嗚……」
「我有罪!」
「我該死啊!」
「既然他們都招了,我也不隱瞞了!」
林悅頭疼地抬手捏眉心:「你又幹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