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把眼鏡摘下來,抓在手裡抖個不停:「我們男寢陽台上,以前是不是經常丟男生的褲衩子?」
張明和李強猛地轉頭。
死死盯著王磊。
「臥槽!」
「我說我的海綿寶寶限量版內褲怎麼找不到了!」
「王磊你大爺的!」
「你偷我們的褲衩幹什麼?」
王磊哭得更大聲了:「我沒有偷!」
「我真沒偷啊!」
「我對男生的褲衩子是有那麼一點點情有獨鍾。」
「但我從不主動去拿!」
「我都是趁著颳大風的時候,躲在一樓草叢裡。」
「等那些褲衩子被風颳掉到地上,我再去撿的!」
「我這頂多算是拾金不昧,廢物利用!」
「主打一個環保回收啊!」
「不信你們去搜我的床底,全都在紙箱子裡疊得整整齊齊的,我還按顏色分類了呢!」
法醫轉過頭,重重乾嘔了一聲。
這次不是被焦屍噁心的。
是被這段純粹的變態發言給膈應到了。
楊光徹底無語了。
站在原地,兩隻手死死按著後腦勺。
這三個人。
一個拉屎熏村長。
一個偷肉看老太。
一個撿二手男士褲衩子分類收藏。
這就是祖國未來的花朵?
這就是早上八九點鐘的太陽?
這哪是太陽啊!
這分明就是紫外線成精,出來為害人間了啊!
楊光轉過頭。
視線落在校長身上。
校長的臉現在比那具碳化焦屍還要黑上三個度。
嘴唇瘋狂哆嗦。
一隻手死死揪住胸口的襯衫布料。
快要突發心肌梗塞了。
「造孽啊!」
「造孽!」
校長氣得連連頓足,皮鞋踩得水磨石地面啪啪響。
「我市三中百年名校的臉,今天算是讓你們三個王八蛋給徹底丟盡了!」
「保安呢!」
「馬上把這三個神經病給我帶到保衛科去!」
「全校通報批評!」
林悅一把攔住校長:「行了。」
「先辦正事。」
林悅走到那三個奇葩面前,從記事本上撕下一張白紙:「廢話到此結束。」
「關於這起案子,死者劉強,昨晚跟你們在一起的時候,有沒有什麼異常?」
「從你們熄燈開始,把發生的所有事情,原原本本給我交代一遍。」
張明咽了一口唾沫。
終於明白警察不是來抓他去村長家洗煙囪的。
連連點頭。
「警察姐姐,我說,我全說!」
張明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開始講述了:「劉強那小子,平時腦子就缺根弦。」
「他是個絕對的無神論者,誰要是說句封建迷信。「
「他能扯著嗓子跟人辯論三天三夜。」
「但他偏偏對各種招鬼通靈的遊戲,有著一種近乎變態的狂熱痴迷!」
楊光站在後頭,忍不住抬手掏了掏耳朵:「等等。」
「一邊堅信沒鬼,一邊瘋狂招鬼?」
「這哥們腦幹是被殭屍啃過嗎?」
「純種二極體成精了屬於是。」
張明欲哭無淚:「誰說不是呢?」
「他就是那種典型的又菜又愛玩,又慫又愛挑釁的極品。」
「昨晚快十二點的時候,宿舍早就熄燈了。」
「劉強非把我們三個從被窩裡拽起來,從床底下摸出一根用了一半的紅藍鉛筆和一張破白紙。」
「非逼著我們陪他玩筆仙!」
李強在旁邊狂點頭,雙下巴上的肥肉甩得啪啪作響。
「對對對!」
「他還反鎖了宿舍門,點了兩根不知道從哪搞來的白蠟燭。」
「警察姐姐,我們當時是不想玩的啊!」
「誰大半夜不睡覺搞這破事兒?」
「但他威脅我們,要是誰不玩,就趁誰睡著的時候往被窩裡塞癩蛤蟆!」
「我們是被迫從犯!」
林悅手裡的鋼筆在記事本上快速划動。
「重點。」
「過程怎麼玩的?」
「招了什麼?」
張明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
喉結上下劇烈滾動:「我們四個人,手指交叉夾著那根筆。」
「劉強負責念咒。」
「念了得有十幾分鐘,那破筆一點動靜都沒有。」
「李強困得直打哈欠,想回去接著睡。」
「結果劉強突然換了說辭。」
張明說到這裡,渾身猛地打了個巨大的哆嗦。
連牙齒都在上下磕碰:「他開始提咱們學校的一樁舊事。」
「說咱們三中,據說以前有個高三的學姐,長得傾國傾城,被評為校花。」
「後來不知道怎麼的,宿舍就起火了。」
「那天晚上。」
「據說整棟宿舍樓的人都跑出來了,唯有那個學姐沒有出來,被燒焦了。」
「劉強就盯著那張白紙,壓著嗓子在那念叨。」
「說什麼筆仙筆仙你是我的小祖宗,要靈就來點猛的。」
「還喊那個學姐的名字。」
聽到這裡。
在人群外圍的教導主任不知道為什麼,渾身打了個哆嗦。
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把自己的腦袋低了下去。
當然。
他反常的舉動,被楊光看在眼裡。
楊光心裡忍不住暗想,看來當年那件事兒,教導主任是知道的啊?
不過楊光沒有搭理他,而是雙手揣在兜里,換了個站姿:「喊名字?」
「他都喊什麼了?」
王磊擠上前,厚底眼鏡全是被汗水糊出的白霧。
「劉強說,學姐活著的時候高攀不起,現在死了也是個孤魂野鬼。」
「他長這麼大連女生的手都沒摸過。」
「要是學姐真在天有靈,就趕緊順著鉛筆爬上來。」
「讓他好好白嫖一把當女朋友。」
「還說……還說……」
王磊結巴了半天,臉漲得通紅。
林悅加重語氣催促:「還說什麼!」
王磊閉著眼睛大喊。
「還說學姐反正是個死鬼,不需要買名牌包和化妝品,白白讓他睡不用負責!」
「說要讓學姐晚上爬他的床,上來給他侍寢!」
「各種噁心下流的話全往外倒啊!」
走廊里瞬間死寂。
林悅握著鋼筆的右手死死繃緊。
指節捏得發紅。
哪怕是受過專業訓練的刑警,聽到這種極端作死且毫無下限的言論,血壓也壓不住了。
這不僅是作死。
這純粹是道德敗壞!
法醫在旁邊聽得連連搖頭。
這哪裡是高中生能說出來的話。
流氓地痞都沒這麼肆無忌憚。
校長站在旁邊,整個人都要崩潰了。
伸手狂抓自己那本就稀疏的頭髮:「瘋了!」
「簡直是瘋了!」
「我三中怎麼會有這種道德淪喪的玩意兒?」
「連死人都調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