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光收回視線,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徑直走向了教室中間靠窗的位置。
余梓欣就坐在那裡。
她的面前攤著一本數學練習冊,手裡握著筆,但筆尖停在紙面上一動不動。
很明顯根本沒在做題。
楊光往那邊走過去的時候。
余梓欣旁邊的女生抬頭看了一眼楊光,又低頭看了一眼余梓欣。
然後。
她以一種極其絲滑的動作,合上課本,抱起文具盒,從座位上站起來。
一句話都沒說,直接小碎步跑到了楊光的空座位上坐下了。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楊光很滿意。
真懂事兒。
楊光也沒客氣,大大咧咧地一屁股坐在了余梓欣旁邊。
全班的目光再次聚焦過來。
之前楊光跟校花走近的事兒,在班裡早就不是什麼秘密了。
但以前好歹還遮掩一下。
現在倒好,當著全班的面直接坐一起了?
裝都不裝一下了唄?
幾個暗戀余梓欣的男生,此刻的表情跟吞了蒼蠅似的。
楊光感受到了那些熾熱的目光,隨意地擺了擺手道:「你們該幹嘛幹嘛去。」
「別看我啊。」
「不然待會兒我好大兒可要收拾你們了嗷。」
「畢竟我好大兒可是你們的班長!」
全班:「……」
周圍的同學紛紛挪開了視線。
算了算了。
惹不起惹不起。
連王浩這種富二代都被楊光治得服服帖帖的,他們這些普通學生還去湊什麼熱鬧?
教室里重新恢復了自習課該有的嘈雜。
竊竊私語聲再次響起。
只不過話題從原來的追星八卦,全都變成了討論楊光跟校花的關係。
楊光對這些完全不在意。
他側過身,看向旁邊的余梓欣。
但余梓欣低著頭,握著筆的手指微微發白,卻沒敢看楊光。
楊光收起了臉上所有嬉皮笑臉的表情,他壓低聲音問道:「怎麼了大閨女?」
「上午給我打電話的時候,你欲言又止的。」
「但你要是有事兒,就直接說,跟你爹我還客氣什麼?」
余梓欣的手指攥著筆桿,指節微微發白。
她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有什麼話想說,但最後又咽了回去。
那個欲言又止的表情,跟剛才校長的如出一轍。
楊光靠在椅背上,兩手交叉抱在胸前,歪著腦袋看著余梓欣。
他等了五秒鐘。
余梓欣還是沒開口。
楊光皺了皺眉,伸手在余梓欣面前晃了晃:「餵?」
「大閨女?」
「信號不好啊?」
「還是說你跟你爹我之間需要加個中間商?」
余梓欣終於抬起頭。
她的眼圈微微有些紅,像是沒睡好覺。
楊光的表情微微收斂了一些。
余梓欣看著楊光那張平日裡嬉皮笑臉,現在卻突然變得嚴肅的臉,乾笑了一聲,搖了搖頭:「真沒什麼事兒。」
「你別擔心我。」
楊光挑了一下眉毛:「沒事兒?」
「你上午打電話的時候,說一半不說一半的,我還以為出大事了呢。」
余梓欣把手裡的筆放下,雙手搭在練習冊上,有些不自然地避開楊光的目光。
「就是……最近晚上老做夢。」
「做夢?」
楊光愣了一下。
「什麼夢?」
「就是一些奇奇怪怪的夢。」
余梓欣猶豫了一下,還是搖了搖頭:「說不上來,就是挺玄乎的。」
「但跟安全什麼的沒關係。」
「我就是睡不太好。」
「所以上午想問問你,但又覺得這種事兒太小題大做了,就沒好意思說。」
楊光盯著她看了兩秒。
做夢?
奇奇怪怪的夢?
這事兒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普通人做噩夢,那可能就是白天看了恐怖片,或者日有所思。
但像余梓欣這種情況,連著好幾天做同樣奇怪的夢,還影響到了睡眠質量。
這就不太正常了。
不過。
楊光沒急著下結論。
他半眯著眼,仔細打量了一下余梓欣的面相。
說實話。
楊光雖然平時不太正經,但他十六歲就成了末代天師,望氣觀相這種基本功,那是從小被爺爺拿著戒尺敲進骨頭裡的。
余梓欣的面色雖然有些疲倦,但氣色並不差。
印堂處沒有黑氣,更沒有煞氣。
反而隱隱有一絲暖光。
這不像是招了髒東西的徵兆。
楊光的眉頭微微擰了一下,右手不動聲色的伸進褲兜里,食指和中指併攏,在兜里暗暗掐算了一下。
三秒鐘後。
楊光的表情變了。
從之前的有些凝重,變成了一臉的古怪。
因為他掐算的結果顯示。
余梓欣近期不僅不會有任何危險。
反而有好事兒要發生。
而且這個好事兒還不小。
楊光上下打量著余梓欣,滿臉的狐疑。
好事兒?
什麼好事兒?
該不會是要發財吧?
如果余梓欣發財了,那也算是自家閨女發財。
閨女發財,那豈不是他楊光也要發財了?
楊光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翹。
一秒鐘前還一臉凝重的末代天師,此刻瞬間恢復了那副吊兒郎當的德行。
楊光把手從褲兜里抽出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把余梓欣嚇了一跳。
「沒事兒!」
「大閨女放心!」
「你爹我剛才給你算了一卦,你近期不僅沒有任何災禍,反而有好事兒發生。」
余梓欣被他這突然的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搞得有些懵逼。
「你……你剛才給我算卦了?」
「什麼時候算的?」
楊光得意地晃了晃右手:「就剛才。」
「你爹我的手速,那可不是一般人能看清的。」
余梓欣的嘴角抽了一下:「你確定你算準了?」
「那必須的!」
楊光拍著胸脯保證:「我楊光別的不敢說,但論算卦,在酆都這一畝三分地上,那絕對是獨一檔的存在!」
「信你爹的,保准沒錯!」
余梓欣看著楊光那張自信到有些欠揍的臉,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本來還有些忐忑的心情,被他這麼一攪和,反而放鬆了不少。
她沒好氣地瞪了楊光一眼:「誰是你閨女?」
「能不能別在學校里亂喊?」
「被人聽到了多丟人啊。」
楊光一臉無辜:「怎麼了?」
「這不是你自己叫的爹嘛?」
「你要是嫌丟人,那我換個稱呼也行。」
楊光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的道:「乖女鵝~」
余梓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