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鬼:「……」
褚生的喊麥還在繼續。
一曲終了,褚生還配了一個甩念珠的動作。
念珠在他手腕上轉了三圈,每一顆珠子上都泛起了淡淡的金光。
那金光順著念珠散開,化作一圈圈肉眼可見的金色漣漪,朝著河面上那幾隻水鬼擴散過去。
水鬼們被金光籠罩的瞬間,身上的怨氣和陰氣開始肉眼可見地消散。
那些半透明的身影變得越來越淡,越來越虛幻。
老水鬼低頭看了看自己正在消散的身體,又抬頭看了看還在嗨得不行的褚生。
「我踏馬……還真被超度了?」
「用喊麥超度的?」
「這要是讓地府的判官知道了,不得把這和尚的度牒給撕了?」
但不管他怎麼吐槽,身體消散的速度一點都沒有減緩。
一道金光從天際落下,籠罩住了這幾隻水鬼。
那是往生之光。
老水鬼嘆了口氣,認命了。
「行吧。」
「好歹也算是有人送了。」
「雖然這送法屬實有點抽象。」
「但總比在這破河裡飄著強。」
說完。
幾道身影在金光中徹底消散。
也包括那隻買了個教訓的水鬼,也是雙眸飽含熱淚的被超度了。
河面再次恢復了平靜。
褚生收了最後一個音,關掉藍牙音響,摘下耳麥,雙手合十。
「阿彌陀佛。」
「超度完畢。」
楊光看著褚生,沉默了三秒鐘。
算了。
見怪不怪了,反正鬼確實超度走了。
效果有了就行。
管他用什麼方式呢。
「搞定了!」
「走吧!」
半個小時後,校長的帕薩特停在了賀強家樓下。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上樓。
楊光走在最前面,雙手揣在褲兜里,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褚生跟在後面,兩百五十斤的肉山踩得樓梯咔咔響。
二愣子躥在最後,那條大尾巴甩來甩去。
校長在後面小跑著跟上來,一路上嘴就沒停過。
「小楊大師,你是沒看到我小舅子那一拳打出去的時候,嘖嘖嘖,那個水鬼直接就趴了。」
「就那一下子,牙都飛了。」
「我小舅子雖然腦子不太好使,但這身手確實可以啊。」
楊光頭也沒回:「校長,你小舅子那不叫身手好。」
「那叫什麼?」
「那叫釣魚佬被逼急了。」
「你要是連續五天空軍,你也能打出來那個爆發力。」
校長想了想,好像還真是這麼回事兒。
到了賀強家門口。
門還開著。
客廳里的燈亮著。
校長老婆和賀強老婆兩個人坐在賀強旁邊,正滿臉焦慮地守著。
賀強還是之前那個姿勢。
雙手抱著竹掃帚,身體微微前傾,兩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地面。
跟一尊雕塑似的。
門一響。
兩個女人同時抬頭,四隻眼睛齊刷刷地鎖定楊光。
校長老婆第一個站起來,緊張的走了兩步:「怎麼樣?」
賀強老婆也跟著站起來,聲音發顫:「強子他……」
不等楊光開口。
校長一臉輕鬆地走了上去,拍了拍自己老婆的肩膀:「放心吧老婆!」
「小楊大師已經把我小舅子那丟失的魂魄給找回來了!」
校長老婆一愣,隨即滿臉的驚喜:「真的?」
「當然是真的了!」
校長挺了挺胸脯,一臉驕傲的樣子。
但下一秒。
他的目光落在了沙發上那個還保持著釣魚姿勢的賀強身上。
臉當場就黑了。
「不過說起來就來氣!」
校長指著賀強,轉頭看著自己老婆跟賀強老婆:「你們猜猜你弟的魂魄在哪兒丟的?」
兩個女人齊齊搖頭。
校長深吸一口氣:「在清水河!」
「還是在河邊!」
「我們找到他的時候,還踏馬在釣魚呢!」
校長越說越氣,那顆地中海腦袋在燈光下反著光:「他不光魂魄跑到河邊釣魚,還在那兒釣了整整五天!」
「五天一條沒上!」
「好不容易上了一條,還是條死魚!」
「然後他就被氣得跳河,徒手從河裡把一隻水鬼給拎了出來,暴揍一頓!」
校長老婆跟賀強老婆對視一眼。
兩個人的表情精彩極了。
從錯愕到懵逼,從懵逼到震驚,從震驚到無語。
最後同時把目光投向沙發上那個還在保持釣魚姿勢的賀強。
賀強老婆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聲音發顫:「他……他魂兒都丟了還在釣魚?」
校長老婆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你看看你找的這個男人!」
「為了釣魚連命都不要了!」
「這還是個人嗎?」
賀強老婆捂住了臉。
她現在的心情非常複雜。
一方面是擔心丈夫的身體,另一方面又恨不得自己上去踹他兩腳。
校長老婆轉頭看向楊光,這一次她的態度比之前好了一百八十度。
「小楊大師,那……能讓他趕緊恢復過來嗎?」
賀強老婆也緊跟著急切的道:「是啊大師,他都好幾天沒吃東西了,再這樣下去真的會出事兒的!」
楊光點了點頭。
也沒廢話。
直接從褲兜里摸出一張黃符。
那張黃符看上去跟其他的沒什麼兩樣,一樣的皺巴巴的,但上面的硃砂紅紋隱約泛著微光。
這是剛才在河灘上收了賀強魂魄的聚魂符。
楊光夾著黃符往前走了兩步,站到賀強面前,手指輕輕一彈。
「嗤」的一聲。
黃符在空中綻開一團金光,緊接著賀強的魂魄從金光中被釋放了出來。
半透明的賀強出現在客廳里。
他還穿著那件格子襯衫,頭上還戴著那頂遮陽帽。
一出來就四處張望,看到了自己老婆跟姐夫一家人,又看了看楊光。
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點什麼。
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正當他準備開口,楊光抬腿就是一腳,正中賀強魂魄的腰。
「回去吧你!」
賀強的魂魄直接被楊光一腳踹回了身體裡。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
跟踢足球似的。
沙發上。
原本保持著釣魚姿勢的賀強,身體猛地一顫,手裡的竹掃帚「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然後。
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一樣,兩眼一翻,直接癱倒在沙發上。
「強子!」
賀強老婆嚇得魂飛魄散,三步並作兩步沖了過去,一把抓住賀強的胳膊。
校長老婆也緊跟著湊了上去。
兩個女人緊張地盯著賀強的臉。
賀強的臉色蠟黃,嘴唇乾裂,眼窩深陷,整個人虛脫得不成樣子。
但他的眼珠子在動,而且焦距是對的。
不再是之前那種渙散的狀態。
「老……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