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踏馬嫌命長想去地府啊?
結果這貨倒好,不但主動提出要下去,還特麼是去釣魚?
咋地?
就這麼不想活了唄?
楊光兩手插在褲兜里,一臉你是不是有病的表情看著賀強。
「兄弟。」
「你知道忘川河是什麼地方嗎?」
賀強點頭:「知道啊,三生石畔忘川河,喝了孟婆湯忘前塵嘛。」
楊光嘴角一抽:「你既然知道,你還想去?」
賀強嘿嘿一笑,滿臉期待:「天師你想想,忘川河裡那可都是活了不知道幾千幾萬年的魚啊!」
「那得多大個兒?」
「說不定還有上古異種!」
「別人一輩子都見不到的魚,我賀強要是能在忘川河裡甩一竿,就算空軍我這輩子也值了!」
賀強越說越激動,原本虛弱得跟麵條似的身體竟然撐著站了起來。
「天師你放心,我就甩兩桿!」
「就兩桿!」
「不管上不上魚,我都回來!」
「我發誓都行!」
「我賀強要是多甩一桿,我就……」
賀強老婆終於忍不住了。
她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賀強的耳朵往下一拽。
「賀強!」
「你踏馬是不是瘋了?」
「你剛才差點死了你知不知道?」
「魂兒都丟了五天!」
「你姐夫求爺爺告奶奶地請人家天師給你把魂兒找回來!」
「你倒好!」
「魂兒剛回來,屁股還沒坐熱呢,你就要去釣魚?」
「而且還是去忘川河?」
「你怎麼不直接去奈何橋上蹦極呢?」
賀強被揪著耳朵,疼得齜牙咧嘴,但嘴上還在嘟囔:「老婆你聽我解釋……」
「解釋個屁!」
賀強老婆的聲音都劈叉了:「賀強我告訴你!」
「從今往後你都別想釣魚了!」
「哪兒都不能去!」
校長也回過神來了,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滿臉的無語:「好傢夥!」
「我說賀強,你是真給你姐長臉啊!」
「人家天師去河邊,好不容易把你的魂兒找回來了,結果你可倒好,一回來就讓人家帶你去地府?」
「你是純純的腦子有泡啊!」
校長老婆更是氣得直哆嗦,伸手指著賀強的鼻子:「妹子,你趁早跟他離了算了!」
「跟這種人過日子,遲早被他氣死!」
賀強被一群人輪番炮轟,整個人縮在沙發上,跟被圍攻的田鼠似的。
但他那雙眼睛依然時不時地偷瞄楊光。
眼神中更是充滿了哀求。
楊光站在一旁,兩手揣在褲兜里,看著這一通雞飛狗跳的鬧劇,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說實話。
他覺得這個賀強挺有意思的。
腦子確實有點問題,但有意思。
忘川河甩兩桿。
他活了這麼些年,這還真是頭一次聽到有活人主動要求下地府的。
而且理由竟然是去釣魚?
別說他楊光了,估計地府的判官聽到這個請求,都得直接懵逼。
楊光乾咳了一聲道:「兄弟,你這個想法確實很有創意,在我從業生涯里,絕對是前無古人的那種。」
「聽話。」
「乖,有病咱就去治,別拖著。」
說完。
楊光直接帶著褚生他們就跑了。
但賀強卻有些著急:「天師,別走啊,再聊五毛錢的啊,天師……」
「哎……」
賀強見楊光帶人都跑沒影了, 他身上那如同迴光返照般的精氣神也瞬間散了。
直接就虛弱的躺在了沙發上。
只是他的目光卻一直停留在家裡的那個雜物間裡。
裡面可是藏著自己的天階釣器螺紋鋼啊!
本以為終於有用武之地,能去忘川河甩兩桿,展示自己天階釣器的威能。
可惜啊。
楊光不答應,他現在就跟一條失去了夢想的鹹魚有什麼區別?
不過這條鹹魚的事情,已經跟楊光沒什麼關係了。
校長親自把他們送下了樓。
帕薩特停在小區門口,校長打開車門,做了個請的手勢:「小楊大師上車,我送你們回去。」
楊光擺了擺手:「算了校長,不用麻煩了。」
「你回去好好盯著你小舅子,別讓他偷著跑出去釣魚。」
「那貨我看眼神不對勁,指不定半夜就得往外跑。」
校長一聽這話,臉色微變。
他仔細回憶了一下賀強剛才那個眼神。
好像確實有點不對勁。
那不是一個剛從鬼門關回來的人應該有的眼神。
那是一個釣魚佬看到絕世釣位時,才會散發出來的瘋狂。
校長打了個激靈,連連點頭:「行!」
「我回去就把他那幾根魚竿全給他藏了!」
楊光嗯了一聲,隨即想起了正事兒。
他指了指身後那個兩百五十斤的胖和尚:「對了校長,他入學的事兒……」
校長一拍胸脯,聲音洪亮得跟敲銅鑼似的:「放心!」
「這事兒包在我身上!」
「明天就能上課!」
「我今晚回去就給你們班主任打電話,提前打好招呼。」
「到時候你就直接帶他去報到就行了。」
楊光鬆了口氣。
這樣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不然就褚生這個飯量,一頓能幹掉六個人的伙食,自己可養不起。
學校食堂那張飯卡,校長說了隨便刷。
這二百五十斤的飯桶往食堂一坐,那就是活生生的碎鈔機啊!
但是!
碎的又不是自己的鈔。
就很爽。
嘿嘿。
楊光跟校長揮了個手:「那就這樣,校長你回去吧。」
校長點了點頭,轉身上了帕薩特,搖下車窗又探出頭來:「小楊大師,今天的費用……」
楊光趕緊擺手:「校長!」
「你上次給我的那二十萬,我都還沒花完呢。」
「這次算是附贈的售後服務了。」
「不過下次你要是還有類似的事兒,記得提前跟我說。」
「我好安排檔期。」
老實說。
這次楊光還真不好意思收他的錢,雖然挺像收的,但一想到他的飯卡要養活自己三人,所以就忍痛說算了。
畢竟羊毛也不能盯著一隻羊薅啊。
萬一給薅禿了咋辦?
校長感激的看了楊光一眼,笑著點頭,隨即便轉身上樓了。
楊光站在小區門口,兩手揣在褲兜里,低頭看了看那隻趴在腳邊的二愣子。
又轉頭看了看站在旁邊,兩百五十斤的肉山正在用念珠擦汗的褚生。
一人一狗一和尚。
大半夜的站在人家小區門口。
這畫面屬實有點社會。
楊光掏出那個屏幕碎了三條縫的二手智能機,翻出通訊錄找到賈有財的號碼撥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