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光掃視了一圈門外那些激動的鬼魂,最後目光落在了阿強的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這個生前是保安,死後冒充城隍的傢伙。
也忍不住咋舌。
這還真是小人物有大擔當啊。
楊光嘴角一勾,拍了拍阿強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阿強啊。」
「你這保安當得可以啊,死後都直接升職當上城隍了?」
「我看好你哦。」
阿強幹笑了一聲,他可不敢認自己是什麼城隍。
他也背不起這個因果啊。
所以他慌張的道:「天師大人,您就別開玩笑了,我不想魂飛魄散啊。」
「行了行了!」
楊光的聲音突然變得鄭重,傳遍了整個破廟內外,「這件事兒,我會調查清楚的。」
「不過在此之前,你可要負責管好這幫鬼。」
「等小爺我把事情查清楚了,再來給你們論功行賞,安排你們投胎轉世!」
「有問題嗎?」
門外的鬼魂們全都激動了。
三十年了啊!
他們終於是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出現了!
一個個齊刷刷的就對楊光拜了下去。
阿強更是激動得渾身發抖,他猛地挺直了腰板,對著楊光就是一個九十度的鞠躬,聲音洪亮如鍾:「沒問題天師大人!」
「保證完成任務!」
楊光看著眼前這些激動的孤魂野鬼,抬手往下壓了壓。
示意他們安靜。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但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鬼的耳朵里。
「行了,都聽我說。」
「你們以前該幹嘛,現在還幹嘛。」
楊光指了指破廟的門外,那片荒蕪的雜草地:「以後要是有新來的,迷路的,不管是剛死的遊魂,還是不知道家在哪兒的孤魂野鬼,你們都給我領到這兒來。」
「小爺我今天就在這兒給你們布個陣!」
「只要你們在這城隍廟的範圍內,我向你們保證,就算是真陰差來了,也不能強行衝進來帶你們走!」
這話一出。
就跟往燒開的油鍋里倒了一瓢涼水似的,所有孤魂野鬼全都炸了。
「天師大人威武!」
「嗚嗚嗚,我們有救了!」
「謝謝天師大人!」
上百號鬼魂的感激之情,化作了精純的念力,如同涓涓細流,朝著楊光匯聚而來。
雖然微弱,但積少成多。
楊光感覺自己的天師牌都跟著溫潤了幾分。
可惜。
就是沒有功德。
楊光沒搭理這幫哭爹喊娘的鬼,而是轉頭看向了還愣在原地的阿強。
他兩手揣回兜里,用腳尖踢了踢阿強的腿。
阿強一個激靈,猛地抬頭,小心翼翼的道:「天師?」
楊光淡淡的道:「阿強,以後你的責任比較重啊。」
「這裡我就先交給你了。」
「嗯!」
阿強心裡那股子當保安時的責任感,又一次被激發了出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猛地挺直了腰板,對著楊光重重地點了點頭:「天師大人放心!」
楊光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轉頭看向了一直在旁邊當背景板的褚生。
「胖子,別愣著了,過來搭把手。」
楊光沖他勾了勾手指:「你那佛門有沒有什麼牛逼的陣法?」
「給這兒疊個甲,越厚越好!」
褚生一聽這話,立馬把他的大號瓷杯往腰間一別。
兩百五十斤的肉山湊了過來,臉上堆滿了自信的笑容:「阿彌陀佛,光哥你算是問對人了!」
「光哥,你就瞧好吧!」
褚生嘿嘿一笑,從他那寬大的僧袍里摸出一個巴掌大小藍牙小音箱。
褚生把小音箱往供桌上一放。
反手又掏出幾串看起來就年頭不短的佛珠,分別掛在了破廟四個角落的房樑上。
然後他盤腿往地上一坐,雙手合十,閉上了眼睛。
下一秒。
藍牙小音箱裡傳出一陣DJ音樂聲,褚生還順帶喊了幾嗓子。
這一幕讓在場的孤魂野鬼全都瞪大了眼珠子。
更有甚者。
眼珠子更是直接掉了出來。
尼瑪啊!
今天還真是開了眼了!
這是什麼本事啊?
但他們此刻也注意到,那幾串掛在房樑上的佛珠,竟然齊刷刷地亮起了柔和的金色光芒。
金光如同水波一般擴散開來,在整個城隍廟的屋頂上方,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金色穹頂。
一股莊嚴祥和,且極其霸道的氣息,瞬間籠罩了整個破廟。
門外那些孤魂野鬼被這佛光一照,只覺得渾身暖洋洋的,魂體都凝實了幾分。
楊光看得眼角直抽抽。
好傢夥!
你管這叫疊甲?
這踏馬是直接把人家防禦塔給升級成泉水了吧?
不過楊光也沒閒著,他從隨身的布包里,直接掏出了一沓嶄新的空白黃紙符。
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直接咬破指尖。
殷紅的天師血一冒出來,楊光連硃砂都懶得用了。
直接以血為墨,在那沓黃紙上龍飛鳳舞起來。
他的動作快如閃電,手指在黃紙上划過,留下一道道蘊含著磅礴靈力的金色符文。
隨著楊光一聲低喝,他面前那沓畫好的符紙,瞬間金光大放。
然後如同長了眼睛一般,自動飛向城隍廟的四面八方。
一張張符紙精準地貼在了廢棄城隍廟一個個隱晦的角落。
每貼上一張,整個破廟的氣場就穩固一分。
佛光為頂,道符為基。
這一佛一道,兩種截然不同但又同樣強大的力量,在此刻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一股無形的屏障,以城隍廟為中心,迅速向外擴散。
一通忙活下來。
楊光也是累得夠嗆,額頭上都見了汗。
他直起腰,擦了擦汗,看著眼前固若金湯的城隍廟,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下別說陰差了,就算是有鬼王來了,想闖進來也得脫層皮。
楊光長出了一口氣。
然而。
他這口氣還沒喘勻。
就聽到破廟外的小樹林裡,突然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
緊接著。
一道黑白相間的身影,跟個炮彈似的從樹林裡躥了出來,直奔楊光而來。
「嗷嗚!」
二愣子搖著尾巴,滿臉的邀功。
楊光還沒來得及問它什麼情況,就看到二愣子身後,一個極其狼狽的身影,連滾帶爬地從樹林裡鑽了出來。
正是賈有財那老登!
只不過此刻的賈有財,形象實在是有點慘不忍睹。
頭髮黏糊糊地貼在頭皮上,身上全是泥。
衣服也破了好幾個洞,整個人散發著一股難以形容的酸爽氣味。
他看到楊光,就跟看到了親人似的。
眼淚「唰」的一下就下來了。
賈有財哆哆嗦嗦地指著自己的臉,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兄弟,我……我不乾淨了啊!」
「你家這傻狗,還能不能管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