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光看著賈有財這個樣子,表情也是微微一愣。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這個七十多歲,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兩下。
「我說老賈,你這是掉茅坑裡了?」
楊光一臉嫌棄地往後退了半步,捏著鼻子道:「你身上這味兒,也太上頭了!」
賈有財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指著旁邊一臉無辜的二愣子。
就連聲音都劈叉了:「不是啊兄弟!」
「是它!」
「是它啊!」
賈有財把剛才在小樹林裡發生的事情,添油加醋,聲淚俱下地給楊光快速地描述了一遍。
從他如何英勇地逃跑,到如何不幸地失足墜坑。
再到醒來後如何被這隻二哈進行了慘無人道的「口水洗禮」。
說到最後。
賈有財更是捂著臉,老淚縱橫:「兄弟啊,道爺我守身如玉七十多年,連隔壁王寡婦的手都沒摸過。」
「今天這清白,算是徹底毀在這狗東西嘴裡了!」
「嘔!」
賈有財說著說著,又忍不住乾嘔了一聲。
楊光聽完,表情也是相當古怪。
他回頭瞥了一眼旁邊正歪著腦袋,眼神中充滿了睿智光芒的二愣子。
然後拍了拍賈有財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行了老賈,你就慶幸吧。」
「慶幸我家二愣子是只二哈。」
「這要是個泰迪,你今天晚上可就不是不乾淨那麼簡單了。」
「到時候發生點什麼奇奇怪怪的事情,那才是真的不清白了。」
「……」
賈有財張了張嘴,一時間竟無法反駁。
因為他也是這麼想的啊。
旁邊的二愣子一聽這話,立馬挺起了胸膛,狗臉上寫滿了驕傲。
「汪!」
「行了行了,都別嚎了!」
楊光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打斷了這一人一狗的「深情」對視。
他走到破廟門口,看了一眼阿強道:「阿強,我們走了。」
「有事兒,你隨時找鬼上門。」
阿強一聽,立馬從廟裡跑了出來,對著楊光一個立正敬禮:「天師大人放心!」
「我都記住了!」
楊光點了點頭,然後招呼著還在互相嫌棄的賈有財和二愣子,以及旁邊當了半天背景板的褚生。
「走了走了。」
「收工!」
一聽到「收工」兩個字,賈有財立馬來了精神。
趕忙往自己那輛粉色老頭樂的方向跑。
而褚生則是搓了搓手,湊到楊光身邊,小眼睛裡滿是期待:「光哥,咱們這是要去吃宵夜了嗎?」
「吃個屁!」
楊光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先找地方安頓下來再說!」
幾分鐘後。
那輛在夜色中顯得格外騷包的粉色老頭樂,再次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當褚生那二百五十斤的體重再一次塞進后座時,賈有財握著方向盤的手,抖得跟帕金森晚期似的。
「小寶貝,撐住啊,咱們馬上就回家了……」
賈有財心疼地念叨著。
車子突突突地啟動,以一種令人絕望的龜速,緩緩駛離了這片荒地。
車廂里。
楊光懷裡抱著二愣子,閉著眼睛靠在座椅上,像是在養神。
但實際上他的腦子,現在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事情發展到現在,他非但沒有查清楚絲毫的頭緒,反而是越來越多的謎團堆積而來。
土地消失,城隍失蹤。
幾十年前那場針對孤魂野鬼的大抓捕。
畫地為牢。
將上百號鬼魂困在城隍廟附近。
這一切的背後,到底是誰在操盤?
目的又是什麼?
這簡直就是一團亂麻,根本找不到線頭。
還有往生代辦處。
按照那些鬼的說法,代辦處至少關閉了三十年。
這一點楊光倒是清楚原因。
主要是因為老爺子。
雖然楊光一身的本事都是老爺子教的,但他知道老爺子的道行早就毀了。
至於怎麼毀的,老爺子從來不說。
道行被毀他自然不敢再開門營業。
在末法時代,你一個沒了本事的天師還敢開門接引亡魂?
那不是接生意,那是給自己找死!
至於自己那個坑兒子的老爹……
楊光更是頭疼。
從記事起就沒見過他人影,也不知道到底在外面幹了什麼缺德事,不僅欠了外面一屁股的人情債,還欠了地府一屁股的功德。
父債子償。
這些爛攤子,現在全都落在了自己這個剛滿十八歲的親兒子身上。
自己不光要賺錢娶老婆,給老楊家開枝散葉,還得給這個素未謀面的老爹擦屁股還債。
我太難了!
「光哥,咱們這是去哪兒啊?」
後排。
被擠得快要窒息的褚生艱難地開口問道:「不去吃宵夜,總得找個地方睡覺吧?」
「該不會你想讓我今晚睡車上吧?」
賈有財聽到這話立馬就急了:「別!」
「祖宗!」
「我這車可承受不了你這尊大佛啊。」
「你就心疼心疼老頭子我行不?」
「我都七十多歲的人了,買一輛車不容易,你就高抬貴腚行不?」
楊光睜開眼睛,看了一眼窗外緩慢移動的夜景。
而此刻賈有財試探的問道:「兄弟,去你家?」
楊光瞥了他一眼:「想什麼呢?」
「我那往生代辦處有規矩,活人不能留宿。」
「褚生雖然現在算是我的人,但他畢竟不是我楊家的人,也不能住裡面。」
楊光從兜里掏出一串鑰匙,在手裡晃了晃:「不過,我在別的地方暫時還有個窩。」
這自然是江思語給他的那套別墅的鑰匙。
江思語上次就把別墅鑰匙硬塞給了他。
還讓楊光沒事兒過去住住,增加點人氣啥的。
反正她自己現在也不敢回去住,空著也是空著,這也正好讓楊光可以拿來當個臨時據點。
安置一下這兩個剛收編的「臥龍鳳雛」。
等他們到地方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這一晚上還挺忙。
不過褚生跟賈有財看到這麼大一棟別墅在這裡的時候,眼中的震驚也是難以言喻。
他們甚至連別墅的大門都沒敢進去。
只是呆呆的站在門外,看著已經走進去的楊光。
倒是二愣子沒有這麼多想法。
楊光去哪兒,它就跟著去哪兒唄。
楊光見他們沒跟上來,不由得回頭,納悶的看著這倆二貨問道:「你們怎麼不進來?」
「不是兄弟,這……你……我踏馬,你啥時候買的別墅啊?」
「這麼有錢的嗎?」
賈有財一臉受傷的看著楊光。
正所謂不怕兄弟過得苦,就怕兄弟開路虎啊!
結果楊光倒好,路虎雖然沒開上,但別墅都住上了可還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