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這話一出。
陳老闆那張臉瞬間煞白,就跟被人當面扇了十幾個大逼兜似的。
呆滯了兩秒之後。
陳老闆猛地從泥漿里撲騰起來。
一個餓虎撲食,直接死死抓住了楊光的雙手。
那力道。
簡直比二愣子搶骨頭還要大!
「大師!」
「真大師啊!」
陳老闆眼眶都紅了,激動得渾身發抖:「您簡直就是活神仙啊!」
「咱們老陳家確實是三代單傳了!」
「到了我這一代,我今年都快五十了,別說兒子了,連個毛都沒見著啊!」
陳老闆說到這裡,那是真的一把鼻涕一把淚了:「大師,你不知道我有多苦啊!」
「說來也邪門。」
「這些年我有錢了,這老婆換了好幾個,外面的……咳咳……」
「總之也是廣撒網多撈魚。」
「醫院去了無數次,各種高科技調理身體,連試管嬰兒我都做了個遍。」
「但只要一懷上。」
「不是出門平地摔流產,就是遇到其他事情導致流產。」
「就算老老實實在床上躺著保胎,也能因為床板塌了流產!」
「這踏馬簡直就是中了物理意義上的斷子絕孫咒啊!」
陳老闆死死拉著楊光的手:「大師!」
「您可一定要幫幫我!」
「只要您能順手幫我們家解決這個子嗣的問題,不管多少錢我都願意掏!」
「就算是要我一半的家產也行啊!」
好傢夥。
不虧是大老闆啊!
開口就是大氣,這要是隨便給我個幾千萬,娶老婆生一個足球隊都夠了啊!
不過。
身為末代天師,逼格還是要有。
楊光乾咳了兩聲,強行壓下上揚的嘴角,把手從陳老闆手裡抽了出來。
「行了行了。」
「別激動。」
「你要子嗣的問題,咱們後面再說。」
「現在先把眼前這祖墳的問題給解決了來。」
楊光指了指前面那處依然被暴雨沖刷的山坳:「那下邊藏著的東西火候快到了。」
「這雨要是再下個兩三天。」
「等底下那玩意兒破土而出,別說你沒兒子了,就算你現在能生出一支拆遷隊,也得下去陪它玩兒去。」
陳老闆嚇得猛吞口水。
「是是是!」
「全聽大師安排!」
「大師,那你千萬要注意安全啊!」
陳老闆突然變得極其關切。
甚至轉身從自己的車後備箱裡翻出了一件極其厚實的防雨安全衣,非要給楊光套上。
「大師,這邊路滑,要不我背你過去?」
「你可千萬別摔著磕著了!」
「這地方邪乎,你一定得保重好自己的身體啊!」
旁邊的林悅看得一愣一愣的。
賈有財也是一臉懵逼地小聲嘀咕:「這老登變臉也太快了吧?」
「剛才還覺得我兄弟是個半大小子,現在就差認乾爹了?」
楊光翻了個白眼。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陳老闆哪裡是關心他的安危啊。
這老小子是怕自己出師未捷身先死,嘎在這兒了,他那斷子絕孫的隱疾就再也沒人能治了!
這就等於是把他陳家的未來寄托在楊光一個人身上。
當然得像供祖宗一樣供著!
「行了。」
楊光拒絕了陳老闆的防雨衣:「我不需要這玩意兒。」
隨即轉頭看向林悅。
「警察姐姐,你帶你的人先撤到外面去。」
「越遠越好。」
林悅皺了皺眉:「你一個人能行?」
「這不是還有幫手嘛。」
楊光下巴一揚,指了指旁邊的胖和尚。
褚生雙手合十,笑眯眯地點了點頭:「阿彌陀佛。」
「光哥放心,貧僧的音響已經充滿了電。」
「隨時可以開啟大威天龍重低音模式。」
林悅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看了看楊光,又看了看這個體型驚人的胖和尚,嘆了口氣。
「行吧。」
「你們自己多加小心。」
「有什麼情況隨時叫我。」
林悅轉身就去安排了。
等林悅走遠。
楊光擼起袖子,踢了旁邊還在玩泥巴的二愣子一腳。
「走吧。」
「該幹活了。」
賈有財有些發虛地往褚生背後躲了躲:「兄弟,那下面到底是個啥玩意兒啊?」
「這排場也太大了吧?」
「下了四十多天的暴雨來洗地?」
楊光眯著眼睛,看著那匯聚成旋渦的泥水。
「屍氣沖天。」
「以水養形。」
「這下邊,是一隻快要成形的水魃。」
嘶!
此話一出。
賈有財當場倒吸了一口涼江水。
不僅是他。
連褚生那張一直笑眯眯的臉,也瞬間凝重了起來。
「水魃?」
褚生倒吸了一口涼氣:「光哥,你確定?」
「旱魃一出,赤地千里。」
「水魃現世,倒灌汪洋啊!」
「這玩意兒不是早就絕跡了嗎?」
「怎麼會在這破山溝溝里突然冒出來?」
楊光冷笑:「自然是有人在這裡布了局。」
「借著這個極陰活水穴,抽離底下的龍脈地氣來養屍。」
他一邊說著,一邊大步流星地朝著那處山坳走去:「胖子,咱這就去物理打斷它的讀條!」
褚生二話不說,拍著胸脯保證:「光哥放心!」
「出家人的慈悲,就是送它早點去西天!」
兩人一狗。
直接踏入那片屍氣匯聚的山坳!
就在他們踏入山坳邊緣的瞬間,原本傾盆大下的暴雨突然就停了。
沒錯!
就停在了山坳的上空。
就像是有一把無形的巨傘,擋住了所有的雨水。
但地上的積水,卻像是沸騰的開水一樣,咕嘟咕嘟地冒起了黑色的水泡。
每一個水泡炸裂。
都會噴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屍臭味!
褚生瞪大了他那本來就小得可憐的眼睛,瞳孔都跟著劇烈收縮了一下。
他倒吸了一口摻雜著濃烈屍臭的涼氣,雙手合十。
聲音都變了調:「阿彌陀佛。」
「光哥,這地方的情況,比我想像的還要恐怖啊!」
「果然是魃的存在!」
「這得虧是下著暴雨把這股子屍氣給壓住分散了。」
「這要是真等它成型了,就這屍氣的濃度,方圓百里絕對是屍橫遍野,草木不生啊!」
「不管是人畜,吸上一口直接全村吃席!」
楊光點了點頭,平時那副吊兒郎當的表情此刻也稍微收斂了一些。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頭頂那灰濛濛,仿佛被什麼東西隔絕在外的天空。
周圍到處都是狂暴的傾盆大雨,唯獨他們站著的這片山坳,安靜得只剩下地上積水冒泡的「咕嘟」聲。
這就叫物極必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