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光摸了摸下巴,冷笑一聲道:「旱魃一出,赤地千里。」
「走到哪兒哪兒大旱,但它藏身的墓穴里,必定是潮濕陰冷的。」
「而這水魃正好跟旱魃反著來!」
「它所到之處,汪洋倒灌,大水漫天。」
「但這玩意兒結煞成型的老巢,反而滴水不沾,是絕對的旱地!」
楊光指了指頭頂那把無形的傘:「這地方現在連一滴雨都落不下來,這其實倒是省了咱們不少事兒。」
「要是真泡在水裡跟這玩意兒干架,小爺我的符紙可不管防水。」
停頓了一下。
楊光的眼神瞬間變得凌厲起來:「不過這都什麼年代了?」
「建國之後連精都不許成,居然還有人敢在這窮鄉僻壤的地方,搞出一隻水魃來?」
「這踏馬是活膩歪了,想去地府搖號投胎啊!」
「得虧陳老闆那個大冤種急著要生兒子,找老賈來看風水,讓咱們提前發現了。」
「要是再晚個幾天,等這水魃徹底破土成型,就不是那麼好對付的了。」
楊光冷漠地哼了一聲,咬牙切齒地喝道:「別踏馬讓小爺查出來,到底是哪個王八蛋在這兒缺德帶冒煙的,搞出來這麼個玩意兒!」
「不然小爺非得把他塞進下水道里感受一下,什麼叫水漫金山!」
說完。
楊光轉頭。
抬腳照著旁邊還在嫌棄甩泥巴的二愣子屁股上,就輕輕踹了一腳。
這狗東西自從進了山坳,就一直夾著尾巴,滿臉的警惕。
被楊光這麼一踹,二愣子猛地往前躥了一步。
它疑惑地扭過頭,用那雙一金一藍,充滿極其睿智的異瞳死死盯著楊光。
下一秒。
二愣子嘴巴一咧,一口純正的東北大碴子味脫口而出:「你要干哈?」
「你這倒霉玩意兒,沒瞅見這地界埋汰得要命嗎?」
「那水泡子裡冒出來的味兒,比下水道里的死老鼠還得勁,你踹狗爺嘎哈?」
「狗爺我不吃這腥貨!」
楊光一瞪眼:「少廢話!」
「養兵千日用狗一時!」
「平時吃富婆排骨的時候你咔咔炫,現在到你出工出力的時候了。」
楊光指著前面那片咕嘟冒泡的墳包:「去!」
「發揮出你拆家的幹勁來,把這地方給我刨了!」
二愣子一聽,兩隻耳朵瞬間往後一撇,變成了飛機耳。
「不去!」
「你咋不自己去捏?」
楊光聽到這倒霉玩意兒敢頂嘴,當時眼珠子就瞪圓了。
沒好氣的一腳就踹了過去。
這次可沒跟剛才那樣收著力氣,那是實打實的一腳!
「嗷嗚!」
二愣子當場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那麼大的體格子,直接在地上滾出去三四米遠,摔了個狗吃屎。
楊光沒好氣的怒視著它罵道:「小爺我還沒跟你算昨天晚上的帳呢!」
「你丫的自己在富婆別墅里的真皮沙發上躺著享福是吧?」
「吃我的喝我的,還想不幹活?」
「別磨嘰!」
「趕緊滾過去跟胖子一起把這地兒給刨開!」
楊光指著那塊咕嘟冒泡的墳包冷聲道:「小爺要在外面布置一個天羅地網,把那玩意兒徹底困死在裡頭,斷了它的後路!」
二愣子挨了這結結實實的一腳,立馬就老實了。
果然這狗東西就是屬核桃的,不砸不出仁兒,一天不打上房揭瓦。
它委屈巴巴地從地上爬起來,抖了抖身上的泥土,嘴裡還不服氣地嘟囔著:「那干哈不讓外面的警察叔叔進來幫忙啊?」
「人家好幾十號人呢!」
「人多力量大,事半功倍懂不懂?」
二愣子舉起一隻沾滿臭泥的狗爪子,翻著白眼道:「再說了。」
「人家手裡有鐵鍬有挖掘機的,那玩意兒挖得,不比狗爺我這肉長的小爪子快多了?」
楊光差點被它這弱智發言給氣笑了:「你那狗脖子上頂的是個腫瘤是吧?」
「腦幹缺失的廢物!」
楊光指著周圍濃得跟墨汁一樣的屍氣罵道:「他們只是普通人!」
「這地方的屍氣濃度,普通人進來吸上一口,肺管子都得爛穿!」
「輕則回去躺半個月重症監護室,重則當場跟這底下的東西結拜成把兄弟!」
「就你這抗造的體格能頂得住。」
「少廢話!」
「趕緊幹活去!」
「否則今天晚上的排骨全部取消,明天直接把你送去閹了當太監狗!」
一聽取消排骨和太監狗,二愣子瞬間夾緊了後腿,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嗷嗚!」
你清高!
你拿狗命當牛馬!
二愣子一邊在心裡瘋狂問候楊光,一邊吭哧癟肚地跑向那塊冒泡的墳地。
兩隻前爪跟風火輪似的,瘋狂在泥漿里開刨。
泥土到處亂飛。
楊光轉頭看向還站在旁邊看戲的褚生。
他直接打開背包,從裡面掏出一把黑色的摺疊工兵鏟。
哐當一聲丟在褚生腳下。
「胖子,你在這兒擺什麼造型呢?」
「真把自己當彌勒佛降世了?」
「咋地?」
「我把你放在這裡,你就能震住裡面的水魃唄?」
楊光踹了工兵鏟一腳:「你也別愣著了,趕緊拿上鏟子去給那倒霉玩意兒幫忙啊!」
褚生雙手合十,原本還想裝一下高僧的風範,一看到腳下的工兵鏟,臉都綠了。
「阿彌陀佛。」
「光哥,貧僧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出家人,這種粗活……」
「去不去?」
楊光捏著拳頭指骨嘎嘣作響:「你要是不去,小爺現在就把你塞進這泥坑裡物理超度了。」
「去!」
「光哥發話了,必須去啊!」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何況是挖個墳呢!」
褚生立馬換上了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一把抓起工兵鏟,連跑帶顛地衝到二愣子旁邊,掄起鏟子就是一頓猛挖。
楊光瞥了他們一眼,不再搭理這幾塊料。
楊光深吸一口氣,臉色變得極其嚴肅。
這底下的水魃可是快要成氣候的邪物,他必須得下血本了!
楊光打開那個略顯破舊的帆布背包。
先是從裡面掏出了八面巴掌大小的五色旗。
紅黃青白黑!
代表金木水火土五行方位。
他身形一閃,猶如一陣風般圍繞著那個正在冒泡的山坳走了一圈。
手指連彈!
唰唰唰!
八面五色旗精準無誤地插在了休、生、傷、杜、景、死、驚、開八門方位之上。
每一面旗子沒入泥土的瞬間,周圍那種黏膩的屍氣仿佛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給震退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