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被氣得胸膛劇烈起伏，半透明的魂體都跟著晃蕩了兩下。
他活了這麼大歲數，哪怕是死後，誰見了他不得恭恭敬敬地叫一聲老祖宗？
今天居然被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指著鼻子罵了？
老頭怒喝一聲：「放肆！」
「你是哪家的小子，好生不講規矩！」
楊光不僅沒慫，反而往前逼近了一步：「規矩？」
「你這老東西好意思跟我提規矩？」
「你是哪家的老登？」
「大半夜的不經過活人同意，私自鑽進黃花大閨女的夢裡，你這叫老不正經！」
楊光振振有詞：「放在外面，你這叫私闖民宅懂不懂？」
「搞得好像你懂規矩一樣！」
「要不是看你一把老骨頭，小爺我今天非得用大逼兜給你物理超度了不可！」
余梓欣躲在楊光身後，聽著這兩人猶如菜市場吵架一樣的對線，整個人都凌亂了。
這畫風怎麼突然就變得這麼接地氣了？
那老頭也是被楊光這番連珠炮似的輸出給氣得夠嗆。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上去抽楊光一頓的衝動。
他雙手背在身後，微微揚起下巴，試圖找回高人的風範。
「無知小輩。」
「老夫不跟你一般見識。」
「既然你非要知道，那老夫就讓你死個明白。」
老頭捋了一把白鬍子，聲音洪亮地說道：「老夫乃是龍虎山張家天師！」
「按輩分算，老夫還是上兩任的天師！」
「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現在知道害怕了吧？」
老頭說完，得意地看著楊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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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他的劇本，這小子聽到龍虎山天師的名號，肯定得嚇得當場跪在地上磕頭認錯。
結果。
楊光站在原地，摳了摳耳朵，然後放在嘴邊吹了吹。
「啥玩意兒？」
「龍虎山張家天師？」
楊光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發出一聲毫不掩飾的嗤笑：「現在玄學界騙子的門檻都這麼低了嗎？」
「隨便拉個老頭出來都敢自稱天師？」
楊光撇了撇嘴：「你要是龍虎山天師，那小爺我早就成仙了！」
「你這身份是拼夕夕上九塊九包郵買的吧？」
「還上兩任天師，吹牛都不打草稿！」
老頭直接破防了。
他拿蒲扇指著楊光，手指頭都在哆嗦：「你……你這混帳小子！」
「簡直氣煞老夫！」
老頭吹鬍子瞪眼地怒吼：「你到底是哪家出來的混小子？「
「報上名來！」
「老夫倒要看看，是誰教出你這麼個不知尊卑的玩意兒！」
楊光冷哼一聲，整理了一下洗得發白的運動服領口：「豎起你的耳朵聽好了！」
「小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往生代辦處當代主事人楊光！」
這話一出。
剛才還在暴怒邊緣的老頭，突然就愣住了。
他舉在半空的蒲扇停住，眼睛微微眯起，上上下下仔細地打量了楊光好幾圈。
眼神里閃過一絲錯愕，隨後又變成了恍然大悟。
緊接著。
老頭突然大笑起來，笑聲在白茫茫的夢境空間裡迴蕩。
「哈哈哈哈！」
「老夫當是誰呢，原來是老楊家那臭小子！」
老頭臉上的怒氣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老神在在的得瑟。
他重新盤腿在青石板上坐下，搖著蒲扇，用一種看晚輩的戲謔眼神看著楊光。
「嘿！」
「你小子脾氣倒是挺大，說話也沖。」
「不過這也難怪，你們老楊家從上到下，都是這副混不吝的德行。」
老頭得意地揚了揚眉毛：「不過你小子在老夫面前狂可是狂錯地方了。」
「你老祖當年見了我，那也是客客氣氣的，一口一個老天師叫著。」
「他當年可是都不敢跟我這麼說話！」
老頭這副倚老賣老的做派，直接把楊光給逗樂了。
楊光雙手插在兜里，冷笑連連：「哦？」
「我老祖都不敢跟你這麼說話？」
「行啊！」
楊光直接把手從褲兜里抽出來，順勢摸出了一張黃紙。
「我老祖現在不就在地府下面待著嗎？「
「既然你跟他這麼熟，那擇日不如撞日，要不我現在就開個九幽引魂陣。」
「花點香火錢，直接把他從地府叫上來？」
「讓你們倆老相識當面嘮嘮？」
「順便問問他，當年是不是真的不敢跟你大聲說話？」
楊光一邊說著，一邊右手並指成劍，就要去畫符文。
「天地無極……」
聽到這咒語。
老頭臉上的得瑟瞬間凝固，額頭上硬生生嚇出了幾道虛汗。
他猛地從青石板上蹦了起來，手裡的蒲扇搖得跟風火輪似的，連連擺手：「停停停！」
「使不得！」
老頭尷尬地咳嗽了兩聲，趕緊解釋：「那什麼，老夫剛才就是開個玩笑。」
「活躍一下氣氛嘛，你怎麼還當真了？」
老頭心裡暗罵，這老楊家的人果然都是瘋子，動不動就掀桌子搖人。
當年老楊家那位就是個不要命的主，這小輩更是青出於藍，居然想在夢境裡強開九幽引魂陣。
這要是真把那老怪物叫上來，今天這臉可就丟大發了！
老頭趕緊找台階下：「你這小子，脾氣怎麼跟你老祖一個德行？」
「動不動就玩命。」
「還有你爺爺那小屁孩！」
老頭回憶起往事，撇了撇嘴：「當年你爺爺還穿著開襠褲，跟在老夫屁股後面捉過螞蚱呢！」
「咱們這也算是世交了，你怎麼一點尊老愛幼的美德都不懂？」
楊光根本不吃這一套，嘴角勾起一抹嘲諷：「少在這兒攀交情。」
「還捉螞蚱呢，我爺爺小時候捉沒捉過螞蚱我不知道，但他老人家臨終前可是千叮嚀萬囑咐。」
「遇到那些死了不去投胎，留在人間裝神弄鬼的老騙子。」
「直接就地超度！」
老頭被噎得直翻白眼：「行行行。」
「老夫說不過你。」
老頭嘆了口氣，把蒲扇插在腰後：「不過話說回來，這胡攪蠻纏不講理的勁兒，倒還真像是你們那一脈的作風。」
「看來你是往生代辦處的傳人不假了。」
老頭收斂了玩鬧的神色，正色道：「不過既然你是老楊家的傳人，這眼力見應該還是有的。」
「你口口聲聲說老夫是騙子，但你應該有辦法驗證老夫的身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