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褚生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楊光咬了咬後槽牙。
這胖子不見兔子不撒鷹，不給點甜頭，晚上指不定怎麼消極怠工呢。
為了晚上的進貨大計，楊光只能深吸一口氣，做出了一個違背祖宗的艱難決定。
「行了行了！」
「少在這兒給小爺我哭窮。」
楊光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壓低聲音說道：「要是今天晚上你們能幫上忙，到時候我給你們發獎金！」
「順便給你們報銷點夜宵費！」
「畢竟你那兩萬塊錢的生活費，也禁不住你這頭豬天天造不是？」
這話一出。
褚生那雙本來就小得像綠豆的眼睛，瞬間就亮成了兩顆探照燈！
他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楊光。
那樣子簡直跟看到了什麼世界第八大奇蹟一樣。
這可是楊光啊！
那個連打車費都要肉疼半天，掉根頭髮都覺得虧本的現代貔貅！
這鐵公雞今天居然主動拔毛了？
這簡直比母豬會上樹還要稀罕啊！
就算今天晚上出去什麼都沒撈到，光是能從楊光這兒摳出兩塊夜宵錢，那也是莫大的勝利！
褚生臉上那不情願的表情瞬間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無比諂媚的笑容，那變臉的速度，四川變臉大師來了都得磕兩個響頭拜師。
「嘿嘿！」
「光哥你早說啊！」
「你早說有出場費，那貧僧這渾身上下不就有使不完的牛勁了嗎！」
「降妖除魔，維護世間正道，那本來就是我佛門弟子的分內之事！」
「晚上去哪？」
「光哥你一句話，刀山火海貧僧絕不皺一下眉頭！」
二愣子也跟著興奮地原地轉了兩圈，尾巴搖得像個螺旋槳一樣。
「汪汪汪！」
那睿智的眼神仿佛在說，必須給它買兩根上好的大骨頭，不然它就罷工。
看著這一人一狗這副見錢眼開的德行，楊光冷笑了一聲。
「行了。」
「晚上放學後，在校門口等我。」
「到時候都給我機靈點，誰要是敢掉鏈子壞了小爺的發財大計，小爺就把他頓成肉湯拿去餵狗！」
二愣子一聽，立馬停止了搖尾巴，往後退了兩步。
不對啊。
它自己就是狗，要是褚生被燉了餵它，那它豈不是成了吃人的妖犬了？
太邪惡了！
就在褚生還在盤算著晚上能從楊光手裡摳出多少錢吃燒烤的時候。
一陣刺耳，猶如破鑼嗓子一樣的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
這極具年代感的鈴聲，瞬間吸引了周圍幾個吃早飯學生的目光。
楊光倒是渾不在意，十分自然地把手伸進洗得發白的運動褲兜里。
掏出了那個屏幕上帶著三條大裂縫，側邊掉漆嚴重。
這戰況簡直堪比二戰戰損版的二手智能機。
來電顯示都還沒有出現，就直接卡住了。
楊光皺了皺眉，大清早的誰給自己打電話？
難道又是推銷保險或者賣茶女？
「喂喂？」
楊光大拇指在屏幕上用力劃拉了一下，想要接聽電話。
但是。
這破手機顯然是到了歲數了。
屏幕不僅沒反應，甚至連原本的來電畫面都開始瘋狂閃爍，就像是在跳迪斯科一樣。
「這破玩意兒又卡了！」
楊光罵了一句，大拇指又在屏幕上連劃了好幾下。
那破鑼一樣的鈴聲還在不依不饒地響著。
這下楊光脾氣也上來了。
他舉起手機，熟練地拿這玩意兒的側邊，在面前的食堂不鏽鋼餐桌上「梆梆」敲了兩下。
這招他熟啊！
以前這破手機死機卡屏的時候，只要拿起來在硬物上磕兩下，立馬就能起死回生。
這也叫物理療法。
就像小時候看電視，遇到雪花屏或者沒信號，衝著電視機頂上狠狠拍兩巴掌，保准立馬出畫面。
楊光可是把這套物理維修技術運用得爐火純青的。
「給小爺接通！」
楊光敲完之後，再次把手機拿起來看。
結果這不看不要緊，一看楊光整個人都僵住了。
原本還在閃爍跳迪斯科的屏幕，在被他這麼物理治療了兩下之後。
只見屏幕上那三條原本橫貫左右的裂縫，瞬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外蔓延。
緊接著。
如同蜘蛛網一樣的裂紋瞬間布滿了整個屏幕。
然後。
「哧啦」一聲微弱的電流音。
整個屏幕徹底黑屏了。
連那首破鑼嗓子版的《最炫民族風》也戛然而止。
除此之外，都踏馬冒煙了啊！
死一般的寂靜。
楊光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手裡這塊徹徹底底變成黑磚的二手手機。
空氣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
旁邊的褚生嘴裡還叼著半根油條，呆呆地看著楊光的動作。
二愣子也歪著狗頭，看著那個不會發光的長方形磚頭。
足足過了五秒鐘。
食堂一樓爆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慘絕人寰的哀嚎聲！
「不！！！」
這聲音簡直比死了老婆還要悽慘十倍啊！
楊光雙手捧著那塊黑屏的手機，手指都在瘋狂哆嗦。
眼珠子紅得仿佛要滴血！
「我踏馬花三百塊買的手機啊！」
「這可是足足三百塊啊！」
「老子攢了兩個月，賣了八百個礦泉水瓶才換來的啊！」
「這就沒啦？！」
楊光看著那碎成渣的屏幕，心痛得快要無法呼吸了。
三百塊錢啊！
那可是能買多少斤豬肉？
能買多少包辣條？
能給未來的孩子買多少片尿不濕啊？
就這麼敲兩下沒了？
楊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使勁按著開機鍵，長按、短按、連擊。
甚至還湊到手機尾部吹了兩口氣。
但不管他怎麼弄，這破手機就像是一個安詳離世的老人，再也沒有了半點生命的跡象。
「完了……」
「徹底涼透了……」
楊光一屁股跌坐在塑料凳子上，生無可戀地看著天花板。
感覺整個世界都失去了色彩。
三百塊的投資瞬間蒸發。
這對於一個視財如命的末代天師來說，打擊簡直是毀滅性的！
褚生在一旁看著楊光這副如喪考妣的樣子，忍不住想笑。
但他知道，現在要是笑出聲，楊光絕對會把那破手機塞進他的鼻孔里。
褚生強忍著笑意，乾咳了兩聲，湊上去安慰道：「那個……光哥。」
「節哀順變吧。」
「這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嘛。」
「你這手機都戰損成這樣了，也是時候該讓它光榮退役了。」
「大不了再去二手市場淘一個，兩百塊錢估計都能買個八成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