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我將令!」
義光不再廢話,果斷地下達了總動員令。
「即日起,下達領內總動員令(陣觸)!所有附庸我山名家的四十餘家豪族,必須在三日之內,集結好各自的『郎黨』(私軍),自帶十日乾糧,趕到松尾城外匯合!」
「若有過時不到,或者違令遲誤者,沒收領地,勒令家主切腹!」
隨後的幾天,義光在領內徵發了1250人,總共一個衛的「赤龍備」常備軍。
隨後又徵發了一共兩個衛,近2500人的備役軍。
另外,還有1000多人的陣夫。
再加上手下四十多家的豪族私軍共一千人左右,總兵力已經接近6000人。
而同時,義光也留下一個衛的備役士兵,以及山名家的水軍1500人,都歸軍師長景前門統領。
其主要的任務,就是依靠山名家的各處邊境城堡防守,防止敵人攻入領地,和偷襲山名家的主城松尾城。
雖然兵力略顯不足,但依照山名家如今背靠大海,領地已經連成一片的優勢,他只要看好南面的松浦郡一線,就足以預防敵人長驅直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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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文十一年,六月十一日。
松尾城外的平原上,戰雲密布,旌旗蔽日。
三天的時間,山名家六千人的龐大軍隊,終於在此地完成了集結。
這在平均一場合戰只有幾百人參與的肥前國,絕對是一場史無前例的會戰。
站在高高的檢閱台上,山名義光俯視著這支由自己一手打造的虎狼之師,心中湧起萬丈豪情。
最前方,是山名家最引以為傲的「常備軍」——赤龍備。
這一千二百五十名脫產足輕,是真正意義上的職業軍人。
他們沒有戰國時代普通農兵那種面黃肌瘦、衣衫襤褸的窮酸樣,每個人都吃得極其壯實,身上穿著統一的紅黑兩色的直袖軍服,外面都著戰甲。
雖然大多數都是些只能遮擋胸腹要害的腹當、腹卷、桶側胴丸,但著甲率已經超過了這個時代大部分大名的軍隊。
最令人膽寒的,是常備軍手中的武器,第一排的是穿著最厚實甲具,拿著厚實太刀,舉著大牌(包鐵木盾)的盾兵,組成了一道不可撼動的鐵壁。
而盾兵身後,便是三排的槍足輕,他們手中清一色手持長達兩間半(約4.2米)的超長槍。
槍桿塗著黑漆,前端包著鐵管防止被敵人砍斷,槍頭則由堅硬的精鋼打造,閃爍著森冷的寒光。
任何精良的甲具,在這種密集的槍陣面前,都會被輕易刺穿。
當這一排排槍足輕的長槍如林般豎起時,仿佛能刺破蒼穹。
而在長槍陣的後陣,則是由大和又吉統帥的「鐵炮隊」。
三百多名裝備了新式火繩槍的鐵炮手,將粗大的火繩槍扛在肩上,腰間掛著裝滿火藥的「早合」(定裝火藥筒)與鉛彈袋,同樣充滿了肅殺之氣。
雖然這個時代還沒有大規模火器齊射的戰爭,但這些燒錢的裝備,此次合戰中定然能大放異彩。
而在這支軍隊的兩翼,則是山名家兩個衛,一共2500人的「備役軍」。
他們雖然裝備不如常備軍精良,甚至很多人只是穿著單衣,連一件像樣的甲具都沒有,但依然一個個握緊長槍,刀劍,弓箭,大牌,等武器,面容肅殺,軍容齊整。
因為以此時的財力,無法給每個備役兵著甲,義光只能給備役兵裝備一頂鐵陣笠,多少減輕一些這些備役士兵的傷亡率。
而這支軍隊的本陣,也就是義光所率領的中軍,分別由1000名陣夫,1000名豪族私軍,以及55名騎馬的旗本武士,26名更加精銳的馬廻武士(母衣眾)組成。
各軍在基層軍官的指揮下,嚴格按照義光制定的「伍、火、隊、營、衛」的五五進位編組。
6000人的大軍方陣,都排列得猶如刀切豆腐般整齊,全軍鴉雀無聲。
空氣中,只有陣列中一桿杆白底黑紋「豎二引兩」軍旗,在清晨的勁風下被吹得獵獵作響。
此時此刻,就連那些新近歸降的豪族們,都為這支軍隊的令行禁止感到一絲恐懼。
這些豪族家督們騎著矮小的日本馬,披著祖傳的大鎧,看著前方那軍容嚴整的山名家直屬軍隊,眼神中都充滿了敬畏與恐懼。
他們知道,有此強軍在,自己這輩子,都只能乖乖地臣服在這位主君的腳下了。
「嗚——嗚——」
低沉蒼涼的法螺貝聲在平原上迴蕩,緊接著,是震天動地的太鼓聲。
「咚!咚!咚!」
在這令人熱血沸騰的鼓點中,山名義光終於緩緩出場了。
他跨騎著一匹神駿異常、毛色純黑,肩高達到了1.6米的黑色駿馬。
這是一匹來南蠻商人交易得來的戰馬,正是義光為了改良日本馬的肩高,特意讓奉行所高價從海外進口的種馬。
這些戰馬都是來自葡萄牙的伊比利亞馬,其平均肩高都達到了1.55米以上,而義光騎乘的這匹黑色公馬,則是其中最高的一匹。
光是這一匹馬,就售價高達1500貫文。
義光對這匹神俊的伊比利亞馬十分的喜愛,特地給它起了一個名字,叫做「鬼葦毛」。
而義光身上,依然穿著那一套「赤紅色五枚胴當世具足」,頭上戴著十六筋月牙星兜,手中則握著一把長達三點五米的精鋼大身槍。
槍尖吞吐著寒芒,重達三十六斤的槍身,在他手中卻輕若無物。
在他的身後,中村信八率領的五十名旗本衛隊,旗手高高舉起了一面巨大的「金色月牙流蘇」馬印,以及一桿高三丈的紅色底,繡著金線「豎二引兩」家紋的大陣旗。
「全軍,出陣!」
義光沒有長篇大論的動員,只是將手中的大身槍猛地向前一指,發出一聲猶如猛虎下山般的咆哮。
「嘿嘿嘿嘿嘿——!」
六千人的怒吼聲頓時匯聚成一股驚天動地的洪流,直衝雲霄。
大軍從松浦郡邊緣的飯盛城出發,如同一條蜿蜒的黑色巨龍,一頭扎進了險峻的黑鋒山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