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文十二年,十月下旬。
繁忙的秋收終於塵埃落定,一份份來自各郡的最終糧食入庫的報告,也被匯總到了松尾城的勘定奉行所(財政部門)。
隨後,經過勘定奉行所文官們的匯總,這份最終的數字才由彌太郎呈報給主君山名義光時,
「啟稟主公!本年度秋收,我山名家領內各處收穫如下:」
「肥前國十一郡,產出稻米、合計四十八萬七千石。」
「平戶、五島、壹岐、對馬四島,產出穀物合計三萬一千石。」
「筑前國全境,產出穀物合計十九萬八千石。」
「筑後國新領,今年產出為七萬石。」
另外,所有領地內,還產出有粟、稗、蕎麥等雜糧穀物合計七萬石。
「總計,本年度秋收,我山名家領內,共收穫各類穀物為八十五萬六千石。」
八十五萬石!
這個數字,若是放在九州任何一個大名的案頭,都足以讓他們欣喜若狂。
就算是以西國稱霸的大內氏,其統治六國的時期,直轄的領地糧食產出也不過一百多萬石,絕對不會超過兩百萬。
對於剛剛吞下筑前、筑後大片領土,麾下在冊子民,暴增至近八十七萬人的山名家而言,這也無疑是一個好的不能再好的消息。
彌太郎看著沉吟不語的主公義光,也猜出了他如今為何會毫無喜色。
於是只能典著臉,展開手中書冊,繼續念道:「另外,按照主公定下的『五公五民』之稅率,今年官倉可入庫之糧草,總計為四十二萬八千石。」
身為財務負責人的勘定奉行彌生健太郎,這時也跪伏下來行了一禮,開口道:「主公,如今雖然本家豐收,但其實糧食儲備依然緊張。」
「根據勘定奉行所的統計,主公您已經準備在秋收來臨之際,擴充常備軍至7500人。」
「加上我山名家各大城主的知行,家臣,以及依附的數百家豪族,還有上千人的文武官員武士,以及底層官吏之俸祿,還有各種雜七雜八的雜項支出,我山名家一年起碼便需高達二十萬石知行俸祿撥給。」
另外,筑前和筑後國糧食歉收,饑民遍地,本家必須撥付糧草,賑濟災民,才能恢復筑後國新占領的領地內的百姓生產。」
而要救濟筑前、筑後兩國超過十五萬的饑民,讓他們勉強度過這個冬天,至少需要發放十八萬石以上的賑災糧……」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在場的所有奉行官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四十二萬八千石的總收入,減去二十萬石的軍政開支,再減去十八萬石的賑災糧,剩下的糧食只有不到五萬石。
這點糧食,作為整個龐大領國的戰略儲備,別說支撐一場對大友家的全面戰爭,就連一次小規模的衝突,都顯得捉襟見肘。
戰爭雖然打贏了,但山名家的糧倉卻也到了一個危險值。
當然,作為極為重視民生的領主,山名家的內庫中自然不會只有這麼一些存糧。
但剩下的十萬石左右的糧食,乃是義光為了應對突發的災變,戰爭儲備的應急糧秣,絕對會不會輕易動用。
義光對此時的情況,其實早已經心知肚明。
此次鯨吞了筑前國一國,筑後國半國,可謂是把山名家徹底的吃撐了。
要不是有著肥前國的這場豐收,恐怕領地內的饑荒早已經爆發了出來.
畢竟這三年多時間裡,山名義光幾乎年年動兵,甚至連冬季都在打仗。
要不是這幾年肥前國風調雨順,堆肥法和鳥糞石又給力,是絕對不可能支持他這般窮兵黷武的。
沉吟一番後,他才對殿內的文官們道:「嗯!...糧食緊張這一點,本殿已經知道了!」
「今年之俸祿發給,除了常備軍士兵的俸祿大部分發放糧食外。」
「其他家臣,官吏,以及下發到底下將士的賞賜和俸祿,則採取米銀對半之法發放,以減輕本家的糧食壓力。」
「另外,督促農務奉行庄司甚左衛門,立刻給本殿研究和實驗那三樣高產作物的育種,準備來年的推廣。」
面對現在的軍糧缺乏的情況,義光只好實行米銀對半之策,來發放家臣和豪族們的知行俸祿。
這樣不僅一舉解決了儲備糧缺乏的問題,也能讓山名家能夠儲備更多糧草,用來平衡領地內的糧價。
不過對於財大氣粗的城主,高級家臣和高級的官員們來說可能無所謂,但對於底層那些把糧食看得比命重的低級武士們來說,這多少有些不公道。
畢竟在這個時時處於食物缺乏,忍飢挨餓的時代來說,自然是糧食能夠給他們帶來更大的安全感。
這是為什麼山名家每次發放俸祿和賞賜時,總是發放許多祿米的原因。
對於底層的士兵和低級武士們來說,能填飽肚子的大米,才是他們眼中最好的東西。
今年,為了籌集和儲備更多軍糧,義光也只能如此了。
............
不過,對於底層的武士和士兵而言,糧食的危機他們並不清楚。
他們都沉醉勝利的喜悅當中,期盼著打仗後的獎賞早日發放。
十一月二十日,松尾城。
為了慶祝筑前和筑後攻略的偉大勝利,山名義光下令舉行了一場空前盛大的慶功宴。
同時,也趁著這個機會,將之前拖欠的部分賞賜,和今年的俸祿提前發放了下去,讓整個山名家的領地內頓時陷入了歡慶的海洋當中。
但對於盲目信任山名家強盛無比的領民來說,誰也不會去考慮其中的深層原因。
【寶子們,今天暫時就只有四章了,明天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