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城外的山名軍本陣。
「砰!」
山名義光一腳將面前的矮桌踹翻,案上的硯台和清酒散落一地。
「浦池鑒久這個混帳東西!簡直是豈有此理!」
剛剛從海蛇眾上忍海坊主玄造口中得知城內謠言的義光,眼中頓時燃燒起熊熊怒火。
他雖然自認不是什麼好人,為了霸業可以不擇手段,但被描繪成食人心肝的妖魔,這種純粹的污衊依然讓他感到極度的噁心與憤怒。
「可惡的浦池鑒久,老子一定要把他的腦袋砍下來當尿壺!」
性格粗暴的石井平八也是氣得眼珠子通紅,怒罵連連,氣得直跳腳。
義光身邊的幾名家臣,如佐多勝,中川信八,林藤吉,大和又吉等人則紛紛勸慰道:「主公,還請息怒。」
「這是敵人的詭計,還請主公千萬不要生氣啊!」
義光身為一個智力超群的梟雄,自然也不會被情緒輕易左右。
發了一通脾氣後,很快便神色平靜下來,恨聲說道:「蒲池鑒久此計雖毒,但也暴露了其虛弱。」
「正因為他守城信心不足,才使用這種輿論攻勢,妄圖以平民之血肉來消耗我軍銳氣。」
「若是此時強行攻城,正好中了他的下懷,到時其城內軍民同心,依託水堀防守,我軍必將傷亡慘重。」
義光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殺意。
他有著超越這個時代大多數人的大局觀。
前世古武形意拳的修行讓他明白,越是憤怒,越要冷靜。
「傳令下去。」
義光坐回馬扎,冷冷的說道:「暫時對柳川城,圍而不打,在城外挖掘深壕,修築拒馬,將柳川城給我死死封鎖起來!一隻鳥都不准飛進去!」
「同時,命青木衛與風烈衛分散出擊,將三瀦郡和山門郡周邊所有的城砦,莊園,統統給我掃平!」
「本殿要讓柳川城,徹底成為一座孤城!」
「百地三左衛門!」
「屬下在!」
「命你讓忍者把勸降信和各種以假亂真的情報射入城中,將浦池氏陰謀公之於眾,擾亂其軍心!」
「哈!」
面對浦池鑒久的毒計,山名義光展現出了可怕的戰略定力。
他一邊派出士兵四處出擊,接連攻克了浦池氏外圍的數座支城,將其徹底困死,一邊利用山名家忍軍,攪亂敵人的陰謀,動搖其軍心。
並且,不斷將各種對柳川城不利的訊息發射到城內,降低城內守軍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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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在柳川城東北方向,御井郡與三瀦郡的交界處,另一場慘烈血腥的戰役,也正在如火如荼地進行著。
這裡是筑後國另一大豪族,西牟田氏的領地。
天文十三年七月四日。
山名家猛將鬼冢左近,此時正率領著一支由常備軍和備役軍混合而成的七千二百五十人的偏師。
其從筑後國御井郡的勝尾城出發,攻入了三瀦郡的久留米地區。
今年已經二十八歲的鬼冢左近,皮膚黝黑粗糙,一張臉長得凶神惡煞,銅鈴大眼絡腮鬍,兩腮上濃密的絡腮鬍須如鋼針般炸立。
其出身底層武家,原是吉野家的一名猛將,後跟隨義光起家,一直充當著山名家的前鋒大將,攻城掠地無數。
他性格殘暴嗜血,有勇少謀,但作戰極其彪悍,是山名軍中最令人膽寒的先鋒將。
為了平衡其智謀短缺的不足,義光往往會派一員沉穩多智的副將,在其身邊協助。
好在鬼冢左近雖然性格粗暴,但十分能聽得進去手下人的建議,數次單獨領軍,都沒有出過大差錯,讓義光十分放心。
由於山名家極度缺少能夠鎮得住一軍,且威望足夠的大將,鬼冢左近也是義光重點培養的領軍大將。
此次將這一路偏師交予他,就是為了讓他更快成長起來,能夠獨當一面。
西牟田氏作為筑後名門,其抵抗遠比彌吉氏激烈。
家督西牟田播磨守親率大軍在邊境抵抗,依託著蛭池城、福見城、下牟田城、酒見城四座呈掎角之勢的支城,頑強阻擋著鬼冢左近的步伐。
但這註定是徒勞的。
在福見城下,鬼冢左近展現出了他冷酷無情的一面。
福見城雖然不大,但外圍有一條寬達三丈的深水壕。
西牟田軍在城牆上拼命放箭,打退了山名軍備役軍和僕從軍的兩次衝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