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嘎呀路!」
鬼冢左近看著退下來的一群降兵,怒不可遏。
他一刀砍翻了一名後退降兵,瞪著銅鈴般的眼睛怒吼道:「誰再敢退一步,老子活劈了他!」
隨後,他轉過頭,看向身後那群瑟瑟發抖的人群。
那是在一路掃蕩中,抓捕來的上千名當地青壯百姓,以及沿途收編的少量降軍。
「把那些混蛋給我趕上去!去填壕!......誰敢後退,立刻殺無赦!」
鬼冢左近下達了慘無人道的命令。
這就是戰國時代最為常見的炮灰戰術。
在專業術語中,這種驅使平民攻城的行為,被稱之為「亂取」。
山名軍一直有驅使敵方降兵和百姓進行「穴太作業」的光榮傳統。
在山名軍明晃晃的長槍和太刀的逼迫下,上千名只分發了一根竹槍,舉著破木盾的百姓,只能絕望的哭喊著,哀求著,被迫背起裝滿泥土的草袋,或是直接抱著竹豎,在刀槍的逼迫下朝著福見城的水堀衝去。
城牆上的西牟田守軍看著下方衝來的,都是自己領地內的鄉親父老,一時間都愣住了,弓箭手們的手指都在顫抖。
「放箭!放箭!不能讓他們靠近!....不想死的,就給我放箭!」
守將咬著牙,下達了殘忍的命令。
「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傾瀉而下。
那些穿著破布衣裳的百姓毫無防護,如同被割倒的麥子般紛紛倒下。鮮血染紅了城外的泥地。
然而,在後方山名軍的殘酷督戰下,活著的人只能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前進。
有的人中箭倒在水堀里,還沒死,就被後面的人扔下的泥土和石頭活活掩埋。
慘叫聲、哭喊聲、咒罵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曲真實的戰國地獄交響樂。
在這慘無人道的人肉填壕攻勢下,福見城那寬闊的水堀,僅僅用了不到半天的時間,便被泥土、石頭和無數具百姓的屍體硬生生的填平出了一條寬闊的通道。
「僕從軍派上去,給老子登城!」
「掘金眾,準備爆破城門!」
鬼冢左近冷酷的驅使著炮灰們攻城消耗敵方的守城物資。
同時,十門千斤佛朗機大炮和十幾門飛雷炮,也開始朝著城頭髮射炮彈。
而山名家的弓箭手,鐵炮手,也開始朝著城頭髮射彈藥和箭矢,掩護步兵攻城。
經過數年的火器使用和步炮協同作戰,山名家的戰術可謂是十分的簡陋粗暴。
大炮轟完步兵沖,步兵沖完大炮轟,絲毫不給敵方組織起防線的機會。
在大炮的轟鳴下,福見城的下方的木柵欄和鹿砦在炮彈的撞擊下瞬間碎裂,潮水般的山名軍湧入了城牆,開始順著攻城梯往上攀爬。
準備簡陋的僕從軍們哭爹喊娘的扛著木梯開始登城。
而城牆上的守軍也毫不客氣,弓箭,滾石,檑木,火油,金汁輪番招呼。
不時有充當炮灰先鋒的僕從軍發出慘烈的哭喊聲,從城頭墜下。
屍體很快鋪滿了牆根。
「轟隆一聲巨響,福見城的一段夯土城牆被炸開了一個大洞。
「陷陣營!跟我沖!」
鬼冢左近見時機已到,狂吼一聲,一馬當先。
其率領著披掛重甲的陷陣衛精銳,和數千備役軍組成波浪攻勢,踏著血肉鋪成的道路,發起了總攻。
鬼冢左近親自督戰,指揮著大軍爆破了城門和一段城牆,隨後帶著精銳武士率先殺入城內。
其揮舞著大太刀,如入無人之境,每一次揮砍,必有一名西牟田武士被他兇悍的刀法劈成兩半。
「殺!敢抵抗的,一個不留!」
僅僅十天時間。
在鬼冢左近這種毫無人性但極其高效的戰術下,西牟田氏的蛭池城、福見城、下牟田城、酒見城四座重要支城相繼被血洗攻破。
抵抗的豪族全部被屠滅,其家族男丁被殘忍的根切,投降的兵卒立刻被編入下一場戰鬥的填壕隊。
鬼冢左近的七千大軍,不僅沒有減少,反而裹挾著數千名抓來的炮灰,如同一股不可阻擋的洪流,直逼西牟田氏的主城西牟田城。
當這個消息被信鴿傳回被重重包圍的柳川城後,蒲池鑒久頓時面如死灰。
他原本指望西牟田氏能牽制山名軍的側翼,卻沒想到敗得如此之快。
而城外,山名義光聽聞鬼冢左近的戰報,臉上也終於露出喜色。
他坐在本陣的帷幕中,喝了一口清酒,目光穿透夜色,盯著柳川城那在黑暗中若隱若現的輪廓。
義光喃喃自語道:「天下人,哪有雙手不沾血的。」
夜風呼嘯,筑後川的水流依舊奔騰不息。
但這片古老的土地,已被即將到來的更加慘烈的腥風血雨所籠罩。
山名家統一日本的車輪,在無數骸骨的鋪墊下滾滾向前,不容逆轉。
任何敢於阻擋的,都將成為這台戰車下的炮灰和屍骸。
【寶子們,今天就這五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