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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四章 雨打風吹去【四】

2026-10-03 01:24:05 作者: 潑墨作畫

  「砰砰砰!」

  大和又吉親自指揮著鐵炮隊,將黑洞洞的槍管對準了戶次鑒連所在的方向。

  密集的鉛彈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府內備的士兵們成片成片地倒下,鮮血染紅了生部野的土地。

  戶次鑒連騎在馬上,目標極其明顯。

  他揮舞著一桿十文字大槍,連續斬斷了數根刺來的長槍,宛如一尊浴血戰神一般親衝鋒在前。

  看得出來,他已經抱著決死的信念,想要戰死沙場了。

  但在密集的火器網面前,即使是他個人的武勇和魅力能鼓動數千士兵跟隨他,但依然在真正的硬實力面前,顯得如此的微不足道。

  「噗!噗!」

  兩顆滾燙的鉛彈射出,一顆擊中了戶次鑒連的右胸。

  他身上那件精良的當世具足胴丸雖然擋住了一部分鉛彈的衝擊力,但鉛彈依然深深的嵌入了骨肉之中。

  而另外一枚鐵炮射出的子彈則直接射中了他胯下的戰馬。

  「西略略!」

  頓時,那匹紅色的木曾馬揚起前蹄,發出一聲悲慘的長鳴,隨後重重倒地。

  戶次鑒連口中發出一聲悶哼,手中的長槍脫手飛出,整個人猶如斷線的風箏般從馬背上栽落,重重的砸在血泥之中。

  「鑒連大人!」

  身邊的幾名大友家武士悲呼著想要上前救援,卻被湧上來的山名軍長槍兵無情地刺穿了身體。

  主將落馬,府內備最後的抵抗意志也徹底瓦解。

  殘存的府內備士兵們紛紛丟下武器,跪在血泊中向山名軍投降。

  至此,稱霸九州數十年的大友家,在這場生部野合戰中,已經被山名家徹底打斷了脊樑。

  不僅其主將戶次鑒連被俘,生死不知,就連這支寄予厚望的府內備常備軍,也在絕望中被俘虜了大半。

  

  戰事平息,烈日將整個戰場渲染得如同阿鼻地獄。

  滿地的屍體與血泥,積攢的一個個血坑,讓人幾乎無法下腳。

  戰場上,到處是還在呻吟抽搐的傷兵和屍體,斷裂的刀槍和旗杆散落各處,無主的馬兒在悲鳴狂奔。

  這並不是什麼值得令人說道的史詩和浪漫,而是人類為了欲望和權利互相殘殺的修羅場。

  山名義光騎著鬼葦毛,在旗本武士的簇擁下,緩緩的巡視著戰場。

  他的坐騎每走一步,馬蹄都會在血泥中發出「吧唧吧唧」的粘稠聲響。

  殘破的旗幟,折斷的長槍,丟棄的旗幟,以及層層疊疊,死狀悽慘的屍體,構成了這幅令人心中悲涼的畫卷。

  山名軍的足輕們正在戰場上興奮地割取著敵軍的首級,剝取著死者身上有價值的鎧甲和武器。

  對於他們來說,這些都是換取知行和錢幣的硬通貨。

  雖然此戰大勝,然而義光的心中卻並沒有他想像中的那麼興奮。

  他望著這片屍山血海,心中微嘆。

  經此一戰,不知道有多少山名家的好男兒馬革裹屍,戰死沙場。

  他們的親人將會悲傷哭泣,他們的榮耀隨著時間的流逝,也不再會被人記得。

  這條通往天下人的道路,乃是用無數人的鮮血和骸骨所鑄就。

  但他卻並不後悔!

  因為這就是亂世的法則,想要停止戰爭,唯一的辦法就是以戰止戰。

  那些既得利益者們不會乖乖交出權利和財富,而山名家也不會讓他們拽著權利不放,雙方註定是你死我活的立場。

  「主公,戰果已經統計出來了。」

  軍務奉行松本尚治手裡拿著一本帳冊,快步走到義光馬前,臉上洋溢著壓抑不住的狂喜,恭敬的稟報。

  「念吧。」

  義光淡淡的說道,聲音中聽不出太多的情緒。

  「哈!此戰,我軍大獲全勝!共計斃敵5000餘人,俘獲大友聯軍14000餘人!繳獲鎧甲,兵器無數!」

  「而我軍傷亡也不少,當場陣亡者共計1600餘人,另外還有近兩千傷兵,其中重傷者超過600人,也不知能否救活。」

  松本尚治說到這裡,心中也為這場戰役的殘酷而深吸了一口氣。

  他穩定心神,繼續說道:「除了肝付,伊東以及肥後阿蘇、相良這幾股勢力見機得早,跑掉了大半兵馬外,整個正面戰場上的13000名大友軍主力,幾乎被我軍全殲!」

  「大友家譜代重臣,一門眾,戰死者眾!」

  「其中有確切首級的,有大友家宿老志賀親守,一門眾吉弘氏正,田原親宏,奈朵鑒基等。」

  「另外,還有豐後加判眾之一的津久美作守,齋藤長實!」

  「此外,前來助戰的大友家筑前國盟友,國人眾家督高橋鑒種,宗像氏男等十餘名大將,皆在亂軍中被我軍火炮及鐵炮擊斃,或是被足輕討取了首級!」

  聽到這一連串顯赫的名字,跟在義光身後的山名家眾將皆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志賀、吉弘、田原,奈朵,津久,齋藤,這些都是大友家傳承了數百年的名門望族,是支撐大友家統治九州的頂樑柱。

  今日一戰,這些柱石被山名義光盡數折斷,大友家已經名存實亡了。

  「那戶次鑒連呢?」

  義光突然開口問道。

  「回主公,大友家的總大將戶次鑒連身中一槍,摔落馬下,已被我軍生擒。」

  「但隨軍僧醫說他傷勢極重,鉛彈入骨,且流血過多,醫師說他恐怕熬不過今晚。」

  松本尚治小心翼翼地回答。

  在這個時代,被鐵炮的鉛彈擊中,哪怕沒有當場斃命,隨之而來的傷口感染,發熱,敗血症,也足以要了任何猛將的性命。

  義光聞言,眉頭微微一皺。

  他翻身下馬,將韁繩丟給身邊的中川信八道:「帶我去看看。」

  在戰場邊緣的一處臨時傷兵營內,此時到處是傷兵們痛苦的呻吟聲和哀嚎聲。

  戶次鑒連此時正靜靜的躺在一張鋪著髒污草蓆的木板上。

  他身上的鎧甲已經被卸去,露出了強壯但布滿傷痕的軀體。

  右胸上的傷口觸目驚心,雖然已經做了包紮,但鮮血此時還在不斷向外滲出。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雙目緊閉,呼吸微弱,幾乎處於彌留之際。

  幾名山名軍的醫師正圍在他身邊,正在準備用鐵燙頭給他止血。

  他們醫療時,大多只能用燒紅的烙鐵試圖燙住傷口止血,然後在上面敷上一些不知名的草藥糊糊,再加上一些山名家培訓的消毒手段,就算是完事而了。

  很明顯,這種粗暴的手段並不能救回戶次鑒連的性命。

  「住手!」

  義光走進營帳,看到這一幕,忍不住怒罵出聲。

  若是不挖出嵌入他骨頭中的鉛彈,這種粗暴的治療方法,只會加速像戶次鑒連這種重傷者的死亡。

  「大殿!」

  醫師們看到義光進來,嚇得連忙跪伏在地。

  義光沒有理會他們,而是大步走到戶次鑒連身邊,低頭凝視著這位在歷史上留下了赫赫威名,被後世尊稱為雷神的名將。

  在原本的時空中,立花道雪是大友家最後的支柱。




  甚至在晚年半身不遂的情況下,依然坐著轎子指揮軍隊,打得島津家節節敗退。

  他那猶如烈火般的忠誠與卓絕的戰術指揮能力,正是目前山名家極度缺乏的大將之才。

  「這種忠勇之將,死在這裡太可惜了,他若能降我,足以勝過上萬大軍。」

  義光在心中嘆息著,他心中對於戶次鑒連還是十分欣賞的。

  儘管此人給自己造成了許多的麻煩,但亂世中各為其主。

  相比起那些兩面三刀,習慣背叛的戰國大名們,戶次鑒連這種有著心中理想和底線的將才,才是他真正渴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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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寶子們,今天更新就到這裡了,明天見,祝大家國慶節快樂!】

  【同樣,也祝我偉大的祖國萬歲,祝我大中華昌盛萬年,作者也在這裡衷心的懷念著那些為了我們的祖國流血犧牲的英雄們!】

  【八年抗戰,抗美援朝,對越自衛反擊戰,無數的中華兒女為了如今的和平而犧牲,在這個舉國同慶的日子裡,他們才是我們最為懷念的人兒!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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