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義光重新站直身子,語氣變得如同西伯利亞的寒風般冰冷:「那些知行在五千石以下的小豪族,他們占據的土地不多,且容易控制,本殿可以接納他們充當炮灰,用來安撫人心。」
「但那些五千石以上的大領主,便是阻礙我將豐後國徹底納入山名家版圖,阻礙我封賞將士的絆腳石!」
「只有用最殘酷的手段將他們徹底清洗掉,實行根切,我才能騰出大片無主的膏腴之地,去餵飽我手下那些嗷嗷待哺的軍士,才能建立起真正屬於我山名家的絕對統治地位!」
「主公英明!臣愚鈍,險些誤了主公的大計!」
松本尚治深深的將頭埋在榻榻米上,心中對這位主君的敬畏又加深了數分。
義光卻揮了揮手,示意他暫時退下。
一直到松本尚治退出了帳外,他才背著手在帳內緩緩踱步了起來。
其實軍功爵制的機制進行到了現在,隨著山名家的體量一直在增長,其優點和缺點已經漸漸開始顯現了出來。
優點自不必說,靠著這套軍功體系,山名義光從無到有,在短短四年時間便吞併了九州近半,打下了近百萬石的基業。
只要山名義光一聲令下,整個領地內那些渴望獲得軍功,改變命運的士兵和軍官們,就會嗷嗷待哺的撕碎他的敵人。
但缺點也像他之前跟松本尚治說的一般,若是到了某一天賞無可賞的情況,這支以軍功爵養起來的大軍便很可能會反噬自身。
不過義光卻對此並不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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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說他心中有著一套完整的扭轉這套體系的想法,就算是到時統一日本後,真的沒有外敵的情況下,山名軍其實也不會缺仗打。
遙遠的美洲或者澳洲,有的是敵人可殺,也有足夠的土地可以封賞。
........................
而在這冷酷的法則下,豐後國的那些大豪族也迎來了他們最為悲慘的末日。
大分郡,大友家最核心的譜代重臣之一,吉岡氏。
吉岡長增,這位被譽為大友家智將的老臣,領有高達一萬石的知行。
他深知大友家氣數已盡,曾試圖暗中聯繫山名軍,表示願意獻出城池和人質,歸降山名家。
義光的回應自然是拒絕,並親自率領火龍衛與風烈衛,對吉岡氏的本據發起了不計代價的猛攻。
一天一夜的狂轟濫炸後,城破。
「傳令,吉岡一族,凡男丁皆斬!」
義光坐在馬紮上,冷冷的下達了這條殘酷的命令。
吉岡長增被生擒,當著他面,他的三個兒子、五個孫子被山名家的武士按在地上斬首。
這位年過五旬的大友家家老悲憤欲絕,破口大罵山名義光是畜生,最終被義光身邊的侍大將石井平八憤怒的一刀刺穿了心臟。
此戰過後,吉岡氏的八千石領地被盡數充入山名家天領。
直入郡的志賀氏,乃是當地有名的大豪族。
雖其家督志賀親友在生部野合戰中戰死,但其家族依然十分龐大,手下甚至能拉起上千人的軍勢。
志賀氏的本據,乃是號稱豐後第一堅城的岡城。
這座城池建在險峻的懸崖之上,三面環水,易守難攻。
現任家督志賀親守,領有知行一萬兩千石。
他拒絕了山名軍那堪稱侮辱的降服條件,率領族人與領民一千餘人死守岡城。
負責攻打右翼的佐多勝,展現出了山名軍將領的一貫冷酷。
他沒有強攻,而是將岡城團團圍住,先是斷絕了城內的流動水源。
隨後,他驅使被俘虜的豐後國百姓,在岡城外的必經之路上,日夜不停地挖掘地道。
半個月後,地道挖通至岡城下方,佐多勝命人塞入數具裝滿了精煉黑火藥的棺材。
「轟!」
伴隨著轟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岡城那堅不可摧的石垣被炸開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山名軍隨後趁亂殺入,半日不到便被破城。
志賀氏這個在豐後國紮根數百年,曾經無比顯赫的名門,也遭到了最徹底的根切。
志賀親守與其族中一百四十餘名男丁,皆被斬下首級,女眷則淪為戰利品。
一萬兩千石領地,也成了山名家將士眼中的肥肉。
海部郡,最大的霸主乃是掌握著大友家部分水軍力量的重臣佐伯氏。
佐伯氏家督乃是佐伯惟教,同樣領有知行一萬石。
被山名軍攻破佐伯家的三座城池後,他企圖依託海岸線的優勢,帶著家族積累多年的財富,通過船隻向四國方向逃竄。
然而,他低估了山名家水軍的實力。
由海津憲時統領的山名家龐大水軍,駕駛著裝備了佛朗機炮戰艦,早已經封鎖了豐後水道。
佐伯氏的船隊在海面上被轟成了碎片,佐伯惟教落水被俘。
海津憲時同樣下令,將佐伯一族的男丁全部綁在木樁上,投入海中活活淹死,豐後名門佐伯氏也隨之覆滅。
此外,大野郡的大友氏分支,國東郡的田原氏分支等,凡是知行超過五千石且敢於抵抗的家族,無一例外,全部遭到了最殘酷的族誅。
一時間,整個豐後國血流成河,哀鴻遍野。
山名義光的名字,在豐後國百姓與殘存武士的口中,徹底成了惡鬼,修羅的代名詞。
那些原本還心存僥倖的豪族,在看到這些名門大族慘遭滅門的下場後,紛紛嚇破了膽。
此時,他們再也不敢提任何條件,哪怕是只能保住一條性命,也爭先恐後的向山名軍投降。
而在整個豐後的大友家石高超過5000石以上的家族,都遭遇清算的時刻,唯有大野郡的鎧岳城內,卻是顯得風平浪靜。
一個月來,兇殘的山名軍攻城掠地,但卻似乎把這座戶次家的主城給忘記了。
整個九月,光是被山名家根切屠殺的家族起碼有數十家。
唯有這座戶次一族的居城得以倖免,山名軍似乎看不見一般,即使是靠近這裡,也只是繞道而過。
這也讓在城內戰戰兢兢的戶次家臣們百思不得其解,但又在心中暗暗慶幸。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領有1.2萬石的的戶次家卻在這場戰爭中沒有受到絲毫傷害。
……
天文十三年,九月二十七日。
秋高氣爽。
經過一個月摧枯拉朽般的狂暴推進,山名義光的大軍已經基本掃平了豐後國八郡之地。
除了少數躲入深山的游擊勢力外,大友家在豐後國的統治根基已經被連根拔起。
整個豐後國近40萬石的領地和30多萬的人口,已經皆被山名家納入囊中。
此刻,在豐後國大分郡的平原上。
山名家三萬多大軍,猶如一片黑色的海洋,將一座孤零零的城池團團包圍。
那是大友家的本據,也是豐後國最後的象徵,府內城。
這座曾經繁華無比,背靠瀨戶內海,控制著豐後水道,匯聚了九州乃至南蠻奇珍異寶的都市,此刻已經徹底成為了一座孤城。
高聳的城牆上,大友家的抱杏葉家紋旗幟在秋風中殘破不堪地飄搖著,仿佛是在為這個即將覆滅的百年名門唱響最後的輓歌。
山名義光騎在那匹神俊的黑色戰馬鬼葦毛上,身披赤夜叉具足,手持著馬鞭,正用望遠鏡注視著這座孤城。
「主公。」
鬼冢左近站在義光的馬旁,興奮的說道:「府內城雖堅固,但已是無根之木。」
「據本家忍者傳回的線報統計,城內兵馬不過三千,且士氣早已崩潰,大友義鑒已經沒有翻盤的可能了。」
「嗦嘎,看來三日之內,本家就能攻破府內城了!」
義光放下望遠鏡,面具下的嘴角忍不住露出一絲笑意。
大友家一滅亡,那麼整個九州便再也沒有人能阻擋自己。
他的目光透過九月秋日的陽光,仿佛已經看到了整個九州都匍匐在他的腳下。
「傳令全軍!打造攻城器械,修整三日,並且喊話城內,告訴大友義鑒,只要他率領全族投降,本殿饒他不死,也不會殺害他家人!」
「但若是他敢拒絕,那麼本殿必不饒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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