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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六章 另類的二階崩

2026-10-10 16:17:14 作者: 潑墨作畫

  天文十三年,十月初。

  豐後國,府內城。

  這座自鎌倉時代以來,歷經大友家二十代家督苦心經營的九州東部第一堅城,此刻卻在數萬軍隊的圍城下瑟瑟發抖。

  府內城的城下町,那原本繁華的街道上空無一人,所有商鋪都緊閉著店門,商戶主人們帶著自己的老婆孩子們躲在門後,猶如驚弓之鳥一般等待著命運的抉擇。

  在這個混亂的時代,幾乎大部分大名軍隊攻城之後,都會放開軍隊進行亂捕。

  而那個時刻,往往便是這些手無寸鐵的百姓們的地獄。

  那些充滿了殺戮和劫掠欲望的亂軍,會毫不客氣的沖入城下町,對裡面的百姓們進行著慘無人道的劫掠。

  年輕貌美的女子會被侮辱或者劫掠走,家中所有值錢的財物,糧食,甚至是鐵鍋都會被搶走。

  而男人們但凡反抗,就會被毫不留情的殺死,就連老人,女人,孩子,也可能遭遇那些殺紅了眼的亂兵們的毒手。

  雖然在這個時代,因為沒有明確的史記記載,屠城之事極少記載,但也未必沒有。

  每一個生活在戰亂當中的國度的百姓都是犧牲品。

  但令府內城的百姓慶幸的是,如今雖然大軍已經圍城數日,但卻絲毫沒有亂捕的意思。

  整個綿延數里地的府內城城下町,居住著近七千戶,近三萬多的人口,有名的商屋數百家,但都沒有受到任何的劫掠,這不得不說是一個奇蹟。

  而這也讓一直聽著山名軍是動輒屠人滿門的惡魔,山名義光這位赤鬼家督,是吃人惡鬼傳言的百姓們,第一次對山名家的印象變得不一樣起來。

  好像,這位傳說中的九州赤鬼殿,也並非大友家宣傳的那般殘暴吧!

  一時間,府內城的百姓們,心中也開始升起一絲小小的希望。

  ...............

  此時的府內城三之丸,秋日的金色陽光斜斜的灑在城頭,卻帶不來絲毫暖意。

  反而讓站在城頭上的數千名大友守軍心底愈發寒冷。

  距離三之丸不遠處的城外,便是山名家那連營十數里,軍容鼎盛的三萬多人的大軍。

  數百米外的炮兵陣地上,數十門千斤重的大佛朗機炮那黑洞洞的炮口,此時便如同死神的眼眸,正冷冰冰的注視著這座孤城。

  連日來,在山名義光圍而不攻,以兵威懾之的戰術下,府內城的守軍其實早已喪失了所有抵抗的意志。

  此但凡有點腦子的傢伙,都知道若是抵抗,大友家的這三千守軍恐怕一天都抗不下去。

  不相信的,就可以看看城頭上都是些什麼人吧。

  只見整個三之丸的城頭上,大部分士兵都是些老弱病殘。

  

  很多人手上拿著的也不是閃亮的刀劍或者長槍,而是用竹子削尖的竹槍。

  這些身上連件像樣皮甲或者陣笠都沒有的農兵足輕,與其說是士兵,不如說就是一些乞丐。

  其中雖然有數百名穿著精良盔甲的武士充當軍官,但整個隊伍的士氣已經低到了極點。

  此時,在府內城的本丸御殿的大廣間內,氣氛同樣壓抑到了極點。

  原本應該端坐著大友義鑒這位家督的主位之上,此時卻空無一人。

  主位之下的一處軟墊之上,身為代理家督大友義鎮正面色沉穩的端坐在那裡。

  他今年不過十四歲,面容尚帶幾分年輕人的稚嫩,但那雙曾經充滿銳氣與堅毅的眼眸,卻讓他和那些暮氣沉沉的家臣們顯得如此不同。

  在他的身旁,臼杵鑒速,田口鑒親,吉岡長增,小佐井直政,圓城寺鑑定等一眾大友家的譜代重臣與一門眾都面色沉凝的端坐在下首。

  這些往日在九州東部呼風喚雨的武士們,如今卻一個個垂頭喪氣,仿佛被抽去了脊梁骨的鬥敗公雞。

  「諸位,今日清晨,山名義光已經下了最後通牒。」

  「局勢如何,想必大家都已明了。」

  大友義鎮看著一眾家臣,說道:「開城,我大友家尚能保全家名,轉封他地,死戰,三日之後,山名軍將以火炮將府內城夷為平地,屆時玉石俱焚,我大友家數百年的基業也將徹底斷絕。」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眼神好充滿了堅定的道:「為保全大友家之血脈,我意開城請降。」


  此言一出,大廣間內響起一片細碎的甲冑摩擦聲,和一聲聲沉重的嘆息聲。

  「少主英明。」

  家老臼杵鑒速率先叩首,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滿是疲憊的道:「我等與山名軍連番大戰,戶次大人被俘,本家數位重臣戰死,精銳盡喪。」

  「如今府內城中,戰兵不足三千,人心惶惶,早已無力再戰,投降雖是奇恥大辱,卻也是保全家門的唯一之途。」

  「嗦嘎,確實如此。」

  另一位重臣圓城寺鑑定也附和道:「山名義光此人,雖殘暴嗜血,卻也信守承諾。」

  「從其起家以來,滅門無數,但對於投降者,卻從未聽說過秋後算帳的,只要我等獻上忠誠,或可求得一線生機。」

  然而,就在眾人達成共識,準備草擬降書之際。

  「混帳東西!誰敢言降?........誰敢?!」

  突然,門外傳來一聲充滿暴戾與瘋狂的怒吼。

  隨著聲音傳來,從大廣間的側門卻走進來一人。

  此人四十五六歲上下,雖然身穿華麗的錦緞直垂,但衣衫不整,滿臉酒氣,步履踉蹌的身影。

  來者,正是如今名義上的大友家家督大友義鑒。

  此時,只見他在兩名侍女的攙扶下趔趔趄趄的沖了進來,對著在場眾人就是一陣破口大罵。

  大友義鑒指著自己的兒子怒吼道:「義鎮!你這個不忠不孝的豎子!我大友家乃是源氏名門,自先祖能直公以來,鎮守九州數百年!何曾受過今日這般屈辱?」

  「區區一個山名家的鄉下匹夫,就將你嚇得要獻城投降?你的武士魂,被狗吃了嗎!」

  他的目光如同瘋狗般掃視著在場的家臣:「還有你們這群廢物!食君之祿,卻不能忠君之事!」

  「想當年,我大友家鼎盛之時,威震九州,連西國的大內家也要讓我三分!」

  「如今,爾等竟要向一個來歷不明的惡鬼搖尾乞憐?這般屈辱之事,若是傳出去,我大友家的臉面何在?!」

  大友義鑒越說越激動,他一把推開身邊的侍女,拔出腰間那柄象徵著家督地位的鬼丸國綱,在空中胡亂揮舞。

  「我意已決!府內城,寧可化為焦土,也絕不投降!」

  「明日,全軍出城,與山名軍玉石俱焚!為大友家的榮耀,戰死到最後一人!」

  大友義鑒的這番狂言,頓時讓在場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極其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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