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馬島,位於九州與朝鮮半島之間,是一座南北狹長的島嶼。
全島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崎嶇的山地,可供耕種的平原少得可憐。
而且島上土地貧瘠,氣候潮濕多風,稻米產量極低,當地百姓甚至要以漁獵和挖掘蕨根為食。
其一萬四千石的石高,更多是依靠與朝鮮的貿易以及一些海產,木材等產業折算出來的帳面數字,實際的農業產出,可能連四千石都不到。
更可怕的是,那裡是倭寇活動最為猖獗的地方。
宗氏當年的衰敗,使得島上的國人眾與海賊勾結,殺人越貨,形同化外之地。
雖然經過山名義光的一番整治,並且推行了新農耕法,使得對馬島的糧食產量得到了提升,但整個對馬島的總石高,依然不足三萬石。
但讓一群養尊處優的豐後武士去那裡生存,無異於將一群在草原上習慣了低頭就能吃到嫩草的綿羊,一下子扔進了鳥不拉屎的沙漠。
然而,大友義鎮在聽到這個決定後,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意外。
畢竟投降之前山名義光就已經說明了會將大友家轉封到對馬。
他深深地叩首在地,用盡全身力氣說道:「哈!.....臣義鎮,感念大宰帥殿下的仁德無量,肯為大友家留此血脈,義鎮……感激涕零!」
「日後,我大友家上下,定然奉行臣子義務!」
「而且,數日後,臣和一幹家臣便可即刻啟程,前往對馬,為大宰帥大人世代鎮守國門!」
這份果決與識趣,頓時讓山名義光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喲西,義鎮!你很聰明。」
義光點了點頭,讚賞的道:「我准許你帶走大友家原先的一門眾,譜代家臣以及所有武士的親眷,以及各家的傳家之物與部分金銀細軟。」
「不過兵器甲具,除每名武士可保留一套自衛外,其餘盡數上繳,可否?」
大友義鎮連忙低頭重重叩首道:「哈伊!....臣全聽殿下安排!」
看到大友義鎮如此識趣,山名義光的臉上立刻露出一絲笑容,轉頭對身後道:「給本殿傳令給水軍總大將海津憲時,命其調集五艘安宅,五十艘關船,三艘本家的運輸廣船,令其護送大友家全族,前往對馬。」
「沿途所需之糧草,由我山名家供給,務必確保他們安全抵達。」
「哈!」收到義光命令的旗本衛隊長中村信八重重低頭應命,隨後便一揮手,命令兩名插著羽毛印的使番騎著快馬傳令去了。
至此,統治了豐後國數百年的大友家,以一種屈辱而又保留了最後一絲體面的方式,最終退出了日本九州爭霸的歷史舞台。
天文十三年八月六日,山名義光接手了大友家所有的武裝力量,將城內三千守軍中的大部分老弱放歸原籍,只保留了部分精銳編入本家的軍隊中。
隨後,戰事暫時結束的他在府內城舉行了盛大的慶功儀式和宴會,大友義鎮這位新降服的外樣大名也參與了這場宴飲。
而接下來的時間裡,義光大行封賞了底層軍官和士兵,隨後放歸了大部分跟隨作戰的各地豪族,還有徵發的備役軍,民夫,陣夫等,督促各地開始進行恢復工作。
尤其是接下來的秋收,更是重中之重。
自古民以食為天,義光對糧食的生產一直都十分重視。
即使是擁有7000多名脫產的常備軍,他也極少在春耕和秋收季節動兵,就是因為明白在這個時期動兵對於糧食生產的破壞有多大。
而暫時入主了府內城後,這座曾經屬於大友家的政治中心,如今便已經成為了他消化新領地的臨時治所。
攻占豐後與筑後,對於山名家而言,其收穫是難以估量的。
首先是土地與人口。
大友家曾經占據的豐後國與筑後國,乃是九州少有的膏腴之地。
特別是筑後平原,土地肥沃,水網密布,是九州最大的糧倉。
而經過各大奉行所初步的檢地,光是筑後一國的直轄領地,石高便達到了驚人的36萬石。
而豐後一國,保守估計也有近40萬石。
而有了這兩國近76石的領地,這也意味著山名家可以徵召更多的農兵,收穫更多的糧食,擁有更雄厚的戰爭潛力。
其次,占領筑後和豐後以後,山名家還獲得了好幾座優良的港口。
除了原有的肥前國平戶港,橫瀨浦港,唐津港,長崎港,筑前的博多港等港灣外,如今,豐後國的府內港,臼杵港,若津港,也盡數落入山名家手中。
光是這些港口,起碼每年便能為山名義光帶來一百多萬貫的收入。
而且這些港口都是整個日本最為精華的港口區域,即使是在後世的日本時空中,也是整個日本海洋經濟和貿易的中心。
依靠這些優良海港,山名家不僅能與明國、朝鮮、南蠻,東南亞進行貿易,更能靠著這些地方,收取來自世界各地商人的帆別錢,停泊費,抽取商稅,交易無數日本稀缺的物資。
更重要的是,義光還能以這些港口和海域控制,壟斷來自大明和南亞,琉球,南蠻等地的陶瓷,生絲,絲綢,茶葉,鐵器,硝石,香料,蘇木,武器等重要物資。
只要山名家的水軍足夠強力,他便能讓和他為敵的大名無法獲得任何的海外補給,就算被他卡著脖子也只能無可奈何。
義光甚至計劃以新占良的臼杵港為基礎,建立一個規模空前的南蠻貿易區,來吸引更多的葡萄牙、西班牙、歐洲等地的商人前來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