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君!.....今日乃是慶功之宴,諸君不必拘束.....飲勝!」
義光端起手中的黃金酒盞,聲音洪亮如鍾,在大廣間內迴蕩。
「喔!願為主公效死!武運長久!」
底下兩百多名武士頓時齊齊伏地,隨後轟然應諾,聲震瓦屋。
地位較高的家臣們紛紛舉杯和義光遙遙敬酒,隨後才開始享用起面前的美味佳肴。
今日的菜品可謂是極盡奢華,乃是三汁七菜的頂級規格。
除了日本戰國時代的本地美食,還有各種義光極為喜愛的中華料理。
義光面前的飲食,比起一眾家臣來說還要更加的豐富,各種菜餚雖然份量略少,但菜色卻更多,時刻彰顯出他這位主公的權利。
義光看著下方推杯換盞的家臣們,一邊享用著面前的美食。
他最為鍾愛的,除了那幾樣蘇旺年精心製作的主菜外,另外還喜食用野豬肉製作的牡丹鍋,以及炭火烤制的鹿肉烤片,以及水煮海螺切片後製作的紅燒海螺片。
熱鬧的夜宴持續了足足一個時辰,大夥都吃飽喝足後,義光立刻拍了拍巴掌。
頓時,一群群侍女們將杯盤狼藉的桌案撤走,大殿內也頓時恢復了肅靜。
然而,下首那些沉不住氣的家臣,雖然一個個正襟危坐,但眼神卻時不時地飄向端坐於義光身側的佑筆頭金澤清長。
所有人都知道,美食與美酒不過是過場,真正的重頭戲,是接下來的論功行賞。
看著火候差不多了,義光輕輕拍了拍手,大廣間內瞬間鴉雀無聲,落針可聞,眾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佑筆頭金澤清長。
義光一向不喜歡拖泥帶水,他微微將身體靠在憑几上,放鬆身體,淡淡的對一邊的佑筆頭吩咐道:「清長大人,開始念吧。」
「哈!...臣尊御命!」
現年已經五十多歲的金澤清長滿臉肅穆,隨後從懷中掏出了一卷厚厚的奉書紙和名冊,緩緩展開。
「奉御館大人之命,宣讀此次討伐筑後、豐後、肥後之軍功賞賜!」
金澤清長清了清嗓子,高聲念道:「最優等第一位,赤龍備衛將鬼冢左近!」
被點到名字的鬼冢左近渾身一震,他那黑如鍋底,鬍鬚茂盛的臉龐上,頓時湧現出一絲難以抑制的激動。
他立刻膝行而出,來到大廣間中央,重重地拜伏在地,對著義光行了一個平伏大禮,激動的道:「臣左近,拜謝主公御殿恩賞!」
「鬼冢左近,在此次筑前攻略與豐後決戰中,率領偏師收復筑後,豐後數郡,且屢破敵陣,斬首無數,衝鋒陷陣,勇冠三軍!」
「經本家軍功爵考課,評為最優等!」
金澤清長念道:「主公有令,賞賜部將鬼冢左近知行5000石,總知行升至一萬一千八百石,升任山名家之家老之位!並轉封居城至筑前國,任岩屋城城主!」
此言一出,全場頓時倒吸一口涼氣,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驚呼和羨慕的吸氣聲。
總知行一萬一千八百石,位格身為家老,並且居城分封到筑前名城岩屋城為城主!
要知道,在如今的日本戰國時代,家老乃是大名家中最為有力的重臣,也意味成為了真正的權利中心。
擔任家老,不僅意味著可以參與山名家最高級別的軍事與政治會議評定,還擁有配置直屬與力武士至少一百人的特權。
而且在主公不在時,甚至有資格擔任陣代(代理的總大將)統領全軍或者後方。
而分封給鬼冢左近的岩屋城,也不是什麼普通的城池。
此城位於筑前國四王寺山南麓,地勢險要,居高臨下,乃是扼守筑前國中部交通要道的絕對咽喉。
向南可以壓制筑後國,向北則可以俯瞰並震懾富甲天下的商貿重鎮博多港。
歷史上,大友家與少貳氏為了爭奪筑前的霸權,曾圍繞此城進行了數十年的血戰。
而義光將自家頭號猛將放在這裡,就是要讓他像一顆釘子一樣,死死釘在筑前國的這道門戶中,為博多港保駕護航。
然而,知行的封賞和家中位格的提升,還不是本次封賞的極限。
金澤清長看了看激動到嘴唇略微顫抖的鬼冢左近,卻並未停下,繼續高聲道:「另!本家外交奉行所已代表主公,向朝廷為左近大人求取了從六位下·左衛門大尉之官職!」
「如今,朝廷的敕牒已在路上,不久變化前來宣布官職任命!」
「納尼?!」
如果說剛才只是驚呼,現在底下的武士們眼睛都紅了。
左衛門大尉,這可是正兒八經的大和朝廷的命官。
雖然在戰國亂世,日本朝廷和幕府已經衰微。
但即使是名義上的官職,也依然是大多數武士們夢寐以求的至高榮耀,而且還是可以代代相傳的。
左衛門大尉原是負責皇宮左衛門府警衛的軍官,象徵著極高的武勇與榮耀,乃是一個十分令人垂涎的從六品下官職。
鬼冢左近這個原吉野家出身的莽漢,此刻激動得渾身發抖,甚至忍不住眼淚奪眶而出。
他猛地將頭磕在榻榻米上,發出「砰砰砰的連叩了三個響頭,發出一聲聲悶響。
鬼冢左近望著上首端坐的主公,嘶吼道:「臣下鬼冢左近,願為御館大人世代盡忠!粉身碎骨,在所不辭!」
「就算哪怕是主公讓臣下立刻切腹,臣下也絕不皺一下眉頭!」
「好啦,這些馬屁話就不要再說了!」
義光揮手制止了鬼冢左近的蹩腳話語,輕輕起身來到他的面。
隨後親自扶他起身,並且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左近,你的勇猛和忠心本殿一直看在眼裡,起來吧,這都是你應得的,以後給我守好岩屋城,替我看住博多的那些商人和筑前的豪族!」
「是!臣必定賭上性命,也要完成主公您交代的事情!」
被義光如此禮賢下士的對待,鬼冢左近只感覺此刻已經幸福的找不著北了,眼淚和鼻涕都忍不住冒了出來,聲音沙啞的保證道。
他是個耿直的武將,不會說太多冠冕堂皇的話,但他卻可以對著滿天神佛和天照大御神起誓,誰想傷害主公,必定要先從他左近的屍體上跨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