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快快免禮。」
義光上前一步,虛扶了一把。
當他的手不經意間觸碰到葉氏那豐腴柔軟的手背時,心中不禁微微一盪。
而葉氏被他侵略性十足的眼神看著時,頓時羞得連脖頸都紅了。
她這一生,還從未被丈夫以外的男人肌膚碰過,義光的這種孟浪之舉,頓時讓一直接受著儒家文化的葉氏又羞又氣。
但一想想今日之目的,她只得忍耐下這份羞惱,客氣的請義光落座。
落座之後,義光看著滿桌的菜餚,眼中也不由閃過一絲驚訝。
紅木桌上,擺放著十數道精緻的青花瓷盤。
而裡面的菜也並非日本戰國時期那些日式料理,而是地地道道的江南美食。
不過一想幾女的身份,這些也就說得通了。
看著這滿桌佳肴,義光也沒想到程氏母女除了能歌善舞,精通詩詞音律外,居然還有這麼一手好廚藝。
桌上,不僅擺滿了晶瑩剔透的桂花糯米藕,還有散發著誘人香氣的紅燒魚。
另外還有一盤切得薄如蟬翼的鹽水鴨,和一碗燉得軟爛黏糊的醃篤鮮,以及其他幾樣清淡小菜。
而在桌子正中,還溫著一壺上好的浙江紹興女兒紅。
義光對這母女幾人一直不錯,每個月給的月例也是足足的。
再加上李延松也擔心幾女生活不好,臨行前留下了一些錢財,所以程氏母女置辦的這一桌的佳肴十分豐盛,即使是嘗盡了美味的義光看得也是食指大動。
「山名大人對我等母女有收留庇護之大恩,妾身無以為報,只能親自下廚,做了幾樣家鄉的粗鄙小菜,略備薄酒,還望大宰帥大人莫要嫌棄。」
葉氏強顏歡笑,親自執起銀質的酒壺,為義光斟滿了一杯色澤琥珀的黃酒。
她知道義光精通漢學,甚至連大明官話都會說,因此雙方也是一直以大明話進行交流。
「夫人言重了。」
義光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看著幾位美人,眼神也不由有些迷醉了。
美人美酒,人未飲,心先醉,果然他內心中還是個顏黨啊!
黃酒入口,那醇厚的酒香在唇齒間散開,遠勝日本的那些清酒。
他夾起一塊糯米藕放入口中,滋味香甜軟糯,令人回味無窮,手藝比起義光的御用廚司蘇旺年也是伯仲之間。
「好酒!好菜!」
義光毫不吝嗇讚美之詞,目光卻肆無忌憚的在葉氏與三個女兒那凹凸有致的玲瓏的身子上來回掃視,眼神中充滿了男性的侵略性。
今日,為了這頓宴,母女四人皆是精心打扮過。
葉氏身穿一件秋香色的對襟長襖,雖然大病初癒,臉色略顯蒼白,但那股成熟婦人的風韻與端莊,卻如同一顆熟透的水蜜桃,散發著致命的誘惑。
而大姐玉蘭身穿月白色羅裙,身姿高挑修長,尤其是兩條美腿,即使是隔著襦裙,也依然能看出一二。
而二姐媚蘭一襲水綠色長裙,清純秀氣,雖然不如其他三女,但卻有著一股獨特的氣質。
而小女兒芷蘭最為耀眼,論姿色,和母親葉氏也是在伯仲之間。
其身穿著一件粉色的襦裙,眉目如畫,肌膚賽雪,猶如一朵出水芙蓉一般清麗,尤其是身上那經過儒家文學薰陶的知書達理的氣質,更是令她增色幾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葉氏微微對幾個女兒使了個眼色,芷蘭便紅著臉,走到廳堂一側的琴案前。
隨後其伸出纖纖玉手,撥動了琴弦。
大姐玉蘭拿起一根翠綠的竹笛,二姐媚蘭則抱起了一尾錦瑟。
一時間,琴瑟和鳴,笛音悠揚,優美的音律在這江南小院內迴旋。
一曲江南的名曲《平沙落雁》,在這異國他鄉的戰國城池中婉轉流淌。
義光斜靠在太師椅上,一邊喝著江南的黃酒,一邊欣賞著這四位絕色佳人的才藝與美貌,心中大呼快活。
在這個充斥著殺戮與背叛的戰國亂世,能有如此紅袖添香的江南風情,簡直是神仙般的享受。
一曲終了。
葉氏屏退了所有侍候的下女與小姓,甚至親手關上了廳堂的門。
整個大廳內,如今只剩下義光與程氏母女四人,而氣氛也漸漸變得凝重而曖昧起來。
義光坐在黃花梨太師椅上,放下酒杯,一邊用一根牙籤剔了剔牙,一邊對葉氏說道:「葉夫人,飯也吃了,曲也聽了。」
「咱們明人不說暗話,夫人今日設宴,恐怕不僅僅是為了感謝我這麼簡單吧?」
「有什麼話,直說無妨。」
葉氏聞言,頓時嬌軀微微一顫,心底也湧起一股羞於啟齒的感覺。
但為了拯救即將被流放的程氏兄弟二人,她不得不放下心中的臉面。
她深吸了一口氣,突然離開座位,帶著三個女兒,盈盈跪在了義光的面前。
「大宰帥大人明鑑!妾身今日,確有一事相求,關乎我程家生死存亡!」
葉氏的聲音哽咽,梨花帶雨,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足以讓任何男人心碎。
義光語氣平淡,但並未伸手去扶,只是用一雙銳利的眸子看著葉氏道:「葉夫人,起來說話吧。」
葉氏不肯起,只是流著淚說道:「妾身那兩個可憐的繼子,如今被發配遼東鐵嶺衛充軍。」
「那裡苦寒無比,兩個書生怎能熬得過?」
「妾身知道,大宰帥大人神通廣大,麾下眾多,連明國官員恐怕都要給幾分薄面。」
「妾身斗膽,懇請大宰帥大發慈悲,能花重金打點大明九邊的官員,將我那兩個苦命的兒子救出來!」
義光聞言,懶洋洋的靠在椅子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聲響,不咸不淡的道:「葉夫人,你可知,要從大明的九邊重鎮,從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軍將手裡撈出兩個刺字充軍的犯人,需要多大的代價?」
義光的聲音變得冷峻起來:「這可不是一兩千兩銀子能解決的事。」
「本殿身為外邦,若是要救這兩人,不僅需要疏通海道,買通錦衣衛,還要打點遼東都司的鎮守太監與總兵。」
「這前前後後,沒有幾萬兩白銀,怕是根本連個水花也看不見。」
「我山名家雖然有些家底,但這銀子,本殿憑什麼花在兩個與我毫不相干的明國書生身上?」
葉氏臉色慘白,但她也知道義光說的是實情。
就在這時,一直低著頭的程芷蘭,突然抬起頭,那張絕美的臉龐上寫滿了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