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工人有力量!」
「咱們工人有力量!」
「........」
上午八點,軋鋼廠廣播正式響起,各大車間,也同時響起機器轟鳴的聲音。
辦公樓,樓梯口。
李懷德夾著皮包,昂首挺胸的朝樓上走去。
「李廠長好!」
「李廠長,早上好!」
「......」
來來往往的辦事員,看到李懷德,都會笑著打聲招呼。
而李懷德同樣也會點頭微笑回應:
「嗯,你們好。」
來到自己辦公室,李懷德隨手放下自己的公文包。
旁邊等候多時的秘書,連忙將早已經準備好的熱茶,遞過來道:
「廠長,喝點茶。」
「嗯,小王,你先去忙吧,有事我叫你!」
「哎。」
王曉答應一聲,轉身離開。
而等到房間裡只剩下李懷德一人時,他放下茶杯,來到窗戶前。
打開窗戶,看著偌大的軋鋼廠園區,李懷德有種意氣風發的感覺。
自從回到國內,楊愛民就請了長假,一直待在家裡休息。
現在整個軋鋼廠,除了不想管事等退休的王書記,就是他李懷德說了算。
再加上他這次去港城,成功帶回楊愛民和設備。
上至工業部的領導,下到軋鋼廠普通員工,就沒有一個人不說他好的。
李懷德的岳父跟他透露過,工業部的領導,對他的表現很滿意。
已經有人提議,軋鋼廠下一屆廠長的位置,就交給他李懷德。
說實話,聽到這個消息,李懷德激動的全身都在發抖。
按照原有發展,他剛升副廠長,不在副廠長的崗位上磨練幾年,是絕不會有升遷的機會的。
而現在只是去了一趟港城,就有這個待遇,等於是提前省了好幾年的時間。
一想到當初自己選擇相信秦風,跟著他一起去港城救人,李懷德就覺得無比自豪!
心情一好,李懷德心裡就痒痒了起來。
「小王!」
「咔噠~」
房門打開,王曉快步走了進來。
「去,把就劉嵐給我叫來。」
「是。」
王曉點頭答應一聲,轉身出去。
沒一會兒,劉嵐就風風火火的趕了過來。
房門關上,李懷德從口袋裡掏出五塊錢,還有一張兩斤的全國糧票,笑道:
「今天把我伺候高興了,這錢和票,就是你的!」
「嘿呦,今兒個怎麼這麼大方?」
看到錢票上面的數字,劉嵐兩眼放光的問道。
要知道,平時李懷德最多給個兩塊錢,或者一斤糧票,這麼大方可是頭一回。
「嘿嘿....」
李懷德沒有回答她,直接走了過去。
五分鐘後,
劉嵐將扣子扣好,拿起桌子上的錢票,一甩大辮子就往外走。
而李懷德則是一臉滿足的坐在椅子上,嘴裡叼著事後煙。
「叮鈴鈴....」
就在這時,電話響起。
伸手拿起電話,李懷德面臉隨著開口道:
「喂,我是李懷德。」
下一秒,聽到電話里傳來的聲音,李懷德臉上的隨意瞬間消失,連忙坐直身體,語氣恭敬道:
「爸,您打電話來,是有事嗎?」
電話那邊是李懷德老岳父,是工業部的一個領導。
也不知道李懷德岳父,跟他說了些什麼,李懷德的臉色是越來越難看。
「爸,為什麼要把我調走去什麼水產罐頭廠?
憑什麼啊,我又沒有.....」
李懷德話沒說完,就被電話那頭的老岳父呵斥住。
最終,不知道老岳父說了什麼,李懷德面色蒼白的開口道:
「是...,爸,我明白了,我會服從組織的決定!」
「咔噠~」
掛斷電話,李懷德瞬間蔫吧了下來。
斜躺在椅子上,他感覺全身都沒了力氣。
就在剛剛,他老岳父告訴了他一個消息:
那就是他被上級領導看中,準備調他去一個水產罐頭廠做一把手。
這個消息,對於李懷德來說,無異于晴天霹靂。
水產罐頭廠,是什麼鬼?
李懷德表示,聽都沒聽過!
不過,既然是做罐頭的,那能有什麼大不了?
原本李懷德還在幻想,自己馬上就要成為軋鋼廠的一把手,結果下一秒就被打回原形,這讓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更關鍵的是,他連拒絕的權利都沒有。
據他老岳父說,這次調動命令出自一個了不得的大人物之手,工業部這邊更是是全力支持。
「哎....」
一想到自己好端端的從一個國營萬人大廠,硬生生被調去當一個不知道咋樣的水產罐頭加工廠負責人。
李懷德感覺自己全部的心氣,全都泄了個乾淨!
想著想著,李懷德直接流起了眼淚,心裡更是在痛罵:
這特麼誰這麼無聊,跟自己開這麼大個玩笑?
這特麼不是欺負老實人嗎?
「嗚嗚嗚.....」
「膨!」
突然,房門被人推開,秦風的聲音傳來。
「老哥,我回來啦,你.....」
秦風高高興興的推門進來,結果第一眼就發現正在抹眼淚的劉懷德。
「呦呵,怎麼了這是,老....老哥,你怎麼還哭起來了?」
秦風滿臉疑惑,這大男人怎麼哭的這麼傷心?
難道是家裡死人了?
秦風想說聲節哀,可話到嘴邊,還是改口道:
「老哥,發生了什麼事,怎麼哭成這樣?」
看到來人是秦風,李懷德是又驚又喜,連忙擦乾淨眼淚,迎了上來:
「兄弟,你回來啦!」
對於秦風,李懷德是真把他當兄弟。
而且自己這次能從港城安全回來,並且能在工業部和軋鋼廠出盡風頭,全都是秦風的功勞。
只是一想到秦風給自己辛苦掙來的功勞,沒有起到應有的作用,李懷德悲從中來,再一次淚如雨下。
「嗚嗚.....兄弟.....嗚嗚,你....回來,我.....我真是太高興了.......」
李懷德也想控制自己的情緒,可無論他怎麼努力,眼淚還是不爭氣的流了下來。
看到這副模樣,秦風也是被嚇了一跳,連忙攙扶他來到沙發前坐下。
「老哥,你....你這到底是怎麼了?
能不能給我說說?」
李懷德作為秦風認可的朋友,對方的事,那就是自己的事。
「..嗚嗚嗚......」
苦著臉擺擺手,李懷德滿臉苦澀的開口道:
「兄弟,你的好意我心領了,這事你幫不了我的。」
「不是,老哥,到底是什麼事,你們能不能跟我說一下。」
秦風都快急死了,李懷德可是自己欽定的水產罐頭加工廠的負責人。
他要是出了事,加工廠怎麼辦?
眼看秦風一直追問不放,李懷德心想,或許秦風會有辦法。
「兄弟,我特麼是被人算計了!
事情是這樣的....」
說著,李懷德將自己岳父剛剛告訴他的消息,跟秦風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而說完原因,李懷德又滿臉愁苦的說道:
「兄弟,你說我容易嗎我!」
「剛剛才看到一絲希望,結果就要被人調去做什麼水產罐頭加工廠的廠長?
這名字一聽就沒什麼出息,估計也就是個幾十個人的小作坊。
想我堂堂一個國營萬人大廠的副廠長,居然要去當個小作坊的負責人,這不是明擺著欺負人嗎?」
說著說著,李懷德又嚎啕大哭起來。
「嗚嗚嗚.....」
很多人可能無法理解,李懷德此刻的心情。
但你只要想一想,你辛辛苦苦好不容易當上了市委副書記。
結果上面領導說你乾的不錯,馬上就要讓你轉正。
結果突然來了個命令,直接給你調到了最窮貧困縣當辦事員,你就能明白他的痛苦了。
而就在李懷德嚎啕大哭,泣不成聲的時候,一旁的秦風卻是滿臉的尷尬。
他沒有想到,因為自己的一個疏忽,就把李懷德嚇成這個鬼樣。
水產罐頭加工廠的詳情,現在只有秦風,還有趙剛和旅長知道。
在其他人眼中,這個加工廠跟不知名的小作坊沒什麼區別。
想了想,秦風滿臉不好意思的拍了拍李懷德的肩膀,苦笑道:
「老哥,別哭了,我有個事要跟你說下。」
正在哭泣的李懷德,聽到秦風這話,咬著牙擦掉眼淚,苦笑道:
「老弟,讓你見笑了,我沒事了。
有什麼事,你說吧!」
「這......」
秦風滿臉尷尬,硬是擠出一絲笑容道:
「老哥,你別生氣。
讓你調去罐頭廠的人,其實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