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燃為黃紫卉寫《神女賦》的時候,黃青陽還很高興。
琢磨著叫未來女婿來家裡喝酒。
但很快…他就粉轉黑了。
因為陸燃又寫了《登徒子好色賦》,給另一個女孩……那我問你,愛是會變的對嗎?
總之,黃青陽對陸燃是又愛又恨。
這小子才華橫溢,可這多情的毛病,著實是令人頭疼。
「黃教授,你就偷著樂吧。」付峻樂呵呵,一攤手,「靠著那篇《神女賦》,你女兒能名留青史啊,比你做一輩子研究都有用。」
「呃……」黃青陽無言以對。
文人的最高境界,就是在歷史書上留個名。
黃紫卉跟陸燃談個戀愛,什麼都有了。
但話說回來,昨天趙城跟陸燃打官司,某種意義也載入史冊了……
雖說是作為反派形象登場。
「別糾結了,我很期待,陸燃今天會講什麼。」付峻搓搓手,「他來了!」
黃青陽也看向門口。
中文系系主任左見幽親自上前迎接。
一個清俊少年大步走進大廳。
大廳整體呈紅色,白色的地磚,座椅都是靈活擺放的,學生們都忍不住起身相望。
臥槽,陸燃!
跟在陸燃身後的狄清泠和顧弦也備受關注,由於長得太漂亮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女明星呢……
黃青陽一看,就知道自家女兒懸了。
雖說自家女兒豆蔻年華還未長開,長大了必不會遜色。
但這廝隨身帶兩個絕色紅顏,足以看出,呆在他身邊的競爭強度有多大……真的值得麼?
老父親心疼了。
「陸燃,歡迎你來北大。」左見幽微微一笑,伸手相握。
「是我的榮幸。」陸燃心潮迭起,小聲問,「凝姨您看能不能走個後門,把我特招進來?」
「呵呵,不行。」左見幽搖頭。
陸燃汗顏,心想自己還是冒昧了……
左見幽淡淡說:「不過可以特聘你來做兼職教授。」
「嘶,這能行嗎?」陸燃撓頭,自己高中還沒畢業呢。
「相比於你的才學,這沒什麼的。」左見幽微微一笑,「昨天的《哀江南賦》太厲害了,今天也給北大來一賦?」
陸燃嘴角一抽,真當這種頂級賦是大路貨啊。
在他腦海里的熠熠星光中,那也是寫一篇,少一篇的。
「呵呵,玩笑。」左見幽引路,「請。」
是開玩笑啊!陸燃心說,寒枝不愧是她教出來的,一脈相承的冷幽默啊。
「陸燃你好,我是付峻。」付峻熱情地迎接,「你的《寄生蟲》還有《夜雨寄北》,我都專門解讀過的。」
「啊,謝謝付峻教授。」陸燃禮貌地握手。
接下來握手的是一個中年儒雅男人,臉色不是很好看,「我叫黃青陽。」
怪不得對我沒有好臉色……陸燃一汗,原來是老丈人。
匆匆握手後。
他來到舞台上,面朝著下方的北大學生們。
除了給系主任、教授們和嘉賓預留的位置外,整個場館都被熱情的學生們給擠得水泄不通。
這種千人大場面,他經歷多了。
沒有緊張,只有由內而外的興奮感。
受邀來北大這種學術殿堂講座,說明自己的文壇地位得到了教育界的認可;
但,學生們自發來聽他講話,才讓陸燃真正感到自豪。
……
「大家好,我是陸燃。」
簡單一句介紹,引得全場近乎沸騰。
陸燃拿著話筒壓一壓音量。
他的氣場讓激動的學生們不由自主安靜下來。
這讓黃青陽高看一眼。
有的作家能搞創作,但為人社恐,
比如沈從文,第一次上課因為太緊張,在講台上站了十分鐘說不出話。
而陸燃的鋒銳氣魄,就讓人完全忽略他的年齡。
他如魚得水。
「昨天接到邀請,今天來北大講座,很榮幸也很緊張,直到現在,我也沒想好自己要講什麼,能講什麼,但看到大家這麼熱情,我又有想講的話了。」
底下一陣善意的笑。
坐在第一排的顧弦壓低嗓音,轉頭對狄清泠說:「泠泠姐,陸燃嘴裡有一句實話麼?」
狄清泠笑笑。
陸燃會緊張才怪。
他昨晚忙著跟自己玩cosplay,怕是半點沒把講座放在心上……但這也是他的魅力啊,好像什麼都不放在心上,但又什麼都能漂漂亮亮地解決。
「大家都知道,我用一封情書出道。
「寫了幾首詩,幾部小說,漸漸地,有人叫我詩聖,也有人叫我文豪。
「謝謝大家捧場,其實啊——
「我也就寫個情書而已,真沒想當文豪啊!
「人在世的時候,擔了這些名頭,只會讓讀者更高期待和標準來看待我的下一部作品,這是壓力也是桎梏。」
陸燃這話相當真誠。
不少教授暗暗點頭。
文學界,能寫出一部巔峰之作,就已經是燒高香了。
有一個經典的魔咒,叫做諾獎魔咒。
就是指在獲得諾貝爾文學獎後,作家就再也難以超過巔峰時的自己了。
放在陸燃身上。
最典型的莫過於《活著》爆紅之後,《局外人》的口碑與銷量雙失利。
網上很多批評家認為,陸燃的《射鵰》是巔峰,《琵琶行》是巔峰,《神女賦》是巔峰……往後的作品就不大如前了。
總之就是唱衰。
不過更多的人相信著陸燃。
他的所有作品,絕稱不上有失水準,可以說是部部經典。
你說人家江郎才盡?可他今年才十七啊……
突然,陸燃話鋒一轉。
「不過沒關係,我願意背負更高的期待和標準。
「只是我要澄清一點,文學作品在嚴肅和通俗上存在一條灰色地帶。
「不是說嚴肅小說,就無法取得銷量的火爆,被大眾所欣賞;
「也並非銷量平平的作品,就一定沒有文學價值。
「但藝術決不自我孤立。
「我相信《局外人》的生命力,再過三十年,它將是感動大多數人的哲學寓言。」
一席話,擲地有聲!
也讓不少學生思考。
被主流文壇否定的《局外人》,真的是陸燃拉了嗎?
還是說,我們沒有讀懂它的內涵?
當然,給中文系學生講座,還是得講一些文學理論的乾貨。
也許跟這個世界西方文學起步晚有關,很多理論都是空缺的。
從象徵主義,到表現主義、超現實主義、意識流小說,以及存在主義……
別說學生了,台下教授都被陸燃說得一愣一愣的。
「行,大家有什麼想問的,儘管提。」陸燃看了看時間,講的也差不多了。
雖說他可以現場寫一些詩篇,引發網絡熱點的噱頭。
但沒必要。
他現在不缺名,不缺錢。
又有國家背書認證的詩聖名頭。
靈感再多,也不能天天造啊……就好比山珍海味,天天吃也會膩的。
「我我我!」
「選我!」
「我有重大文學問題!」
學生們激情四射,爭先恐後地舉手。
對於陸燃,他們可太好奇了。
陸燃挑中那個聲稱有重大文學問題要匯報的男生:「這位同學,請。」
「我想問下陸老師,你……」
男生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話筒,期期艾艾地說,「你是怎麼寫情書的,追女生有什麼技巧嗎?能不能再開個戀愛講座給我們講講?」
暈!
全場鬨笑。
男生們紛紛大喊「情聖!情聖!」,誰不知道陸燃出道以來,每封情書都伴隨著一段緋聞,讓大家磕糖磕得飽飽的。
相比於陸燃那高山仰止的文學天賦……
大家還是更好奇他的戀愛理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