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陸燃?」
上官婉兒玩味地打量著這位久負盛名的少年。
「你準備了什麼詩詞?讓本官看看。」
我是在參加什麼天朝好聲音嗎我?
陸燃搖搖頭:「沒有準備。」
上官婉兒冷笑一聲:「那你要現場作詩咯?」
陸燃硬著頭皮:「嗯。」
「哈哈哈哈哈,好,本官非常期待。」
上官婉兒負手而立,長眸微眯。
「上紙筆!」
主持人屁顛顛拿來紙筆。
台下遊客無不伸頸、吶喊;
直播間的觀眾也是狂發彈幕,聊表激動。
「來了來了!」
「陸燃又要作詩了!」
「見證歷史!」
從岳陽樓上的名篇,到七夕的驚艷,再到此刻的中秋佳節……陸燃給世人留下太多奇蹟。
「不是……」
陸燃看著空白的宣紙,額頭微微見汗。
媽耶,真要寫嗎?
我本來都沒想上台啊!
已經試驗過了,現在自己寫的詩歌,全靠抽卡。
萬一沒抽到SSR……
豈不是要被上官婉兒羞辱?
詩聖的稱號也要被網友們剝奪,一黑永黑了屬於是。
唉。
他看向舞台一角興奮揮手的夏涼,微微一嘆。
這瓜娃子,也太相信我了吧?
一分鐘……
兩分鐘……
上官婉兒緊盯著陸燃。
那冰冷的視線,壓迫感極強。
你丫盯著我幹嘛?你越看我,我越寫不出來啊……
陸燃心頭的壓力,每一秒都在暴增。
額頭的汗珠也在凝聚。
「那個,洛宓姐姐你先作吧,我……」
情急之下,陸燃擱下筆,滿臉真誠,「我還沒想好要寫給誰……」
「噢~~~」台下起鬨聲更大了。
現場的詩人們會心一笑。
陸燃怎麼可能寫不出詩歌。
他那是紅顏知己太多,不知道寫給誰啊!
「那我先來吧。」洛宓微微一笑。
「嗯。」
陸燃快步退到舞台邊緣,來到女孩們的面前。
夏涼眼睛亮晶晶的:「陸燃,寫給我嘛,我想要~」
「憑什麼,要寫也是寫給大家。」李星瓶不服。
「都別爭了,讓陸燃自己決定!」狄靈焰充當理中客,眼巴巴地朝他眨眼。
陸燃:「……」
他搖搖頭:「有沒有可能,我現在寫不出來詩了?」
「可你昨天寫的那首詩,就超級好啊!」黃紫卉說。
「昨天,那是因為我寫了很多首,才寫出來那首的……」
陸燃看向場中凌傲的上官婉兒,「我若寫不出最頂級的詩詞,這個上官婉兒,一定會借題發揮,針對於我。」
雖然,也不知道哪裡得罪這女人了……
「啊,真寫不出來啊,我還以為你又在裝逼呢。」夏涼慌了。
主要是……
陸燃實在是裝逼慣犯了。
每次給人一種「哎呀,我不行了」的假象,來引誘別人嘲諷和質疑。
然後突然反轉,猛猛裝逼。
受害者不計其數……
就跟玩海克斯大亂鬥拿到頂級符文就開始裝糖一樣,生怕對面秒點投降而喪失樂趣。
非得力挽狂瀾不可。
狂瀾哪來的你先別管。
「事已至此,只能先拖時間了。」
趙一霜冷靜地說,「陸燃,給你拖半個小時,夠嗎?」
「勉強。」陸燃無奈。
半小時,你也是夠高看我的……
「寒枝,你去吧,就說想要挑戰一下洛宓前輩,能拖多久拖多久。」趙一霜說。
「嗯呢。」左寒枝頷首,旋即握了握陸燃的手,朝著舞台中央走去。
這時,苗熠腦海一閃:「對了,前天晚上我聽到了陸燃念詩了……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夏涼也想起來:「對哦,那首詩應該是要寫給龍嬋的,怎麼樣,有靈感了嗎?」
「沒、沒有。」陸燃搖搖頭。
與此同時。
舞台上。
洛宓輕笑道:「這首詩,是我多年前的得意之作。不算是中秋之詩,但也頗為應景,還請諸位一觀。」
說完,她執筆而書。
「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灩灩隨波千萬里,何處春江無月明!」
此二句一出。
一眾詩人紛紛驚呼。
不愧是洛宓,一出手就是大家風範。
然而,這還只是一個開頭。
「江天一色無纖塵,皎皎空中孤月輪。
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這兩句一出。
丁傲拈鬚含笑:「嘖嘖嘖,陸燃危險了啊。」
旦丁對陸燃信心很足,笑而不語。
緊接著。
「人生代代無窮已,江月年年望相似。
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見長江送流水。」
又是兩句,驚才絕艷。
台下的遊客們已經看呆了,人美,詩更美。
旦丁沉吟:「陸燃,危險了。」
然而,洛宓絲毫沒有停止的意思。
一行行詩行,淋漓而下。
大屏幕上,也展示出洛宓青蔥玉指揮灑的清墨,既是視覺享受,也是美學盛宴。
「此時相望不相聞,願逐月華流照君。
鴻雁長飛光不度,魚龍潛躍水成文。」
眾詩人嘆服。
儘管不是中秋所作,但這首詩詠月詠到了近乎極致的地步!
春、江、花、月、夜。
五個獨立的意象,被她統攝於一幅唯美的畫卷,光色流動,空靈而浩瀚。
這首詩,恐怕是要超出中秋的範疇,成為詠月的千古典範!
舞台一側。
女孩們已經看呆了。
「太……太強了!」
「真的假的,這統治力領域展開啊!」
「讓我想起新宿決戰了,史上最強vs現代最強……陸燃,會贏嗎?」
黃紫卉擔憂地看向陸燃。
陸燃無語:「給我立什麼flag,水喝多了,我去上個廁所。」
「哦,洗手間在那邊。」苗熠給他指了指舞台後面。
沿著指示牌。
陸燃一個人來到後面的洗手間。
無尿意,沖水,大腿還在微微顫慄,莫大的壓力衝擊著精神。
「尼瑪,這洛宓也太變態了吧……」
陸燃有想過。
要不要逃,留在這也是丟臉。
只要自己今後不寫詩,好歹能吃老本。
但這輩子都要被洛宓壓在身下了……
我該怎麼辦?
——我就是一個普通高中生啊,輸給洛宓很合理吧?
——你是文豪,你是天朝的詩聖,你一次都不能輸。
兩種聲音在腦海里吵架。
陸燃渾渾噩噩地站在洗手間裡,還能聽到主持人在舞台賣力地念著那華美的詩篇,還能聽到現場觀眾們的歡呼聲。
隨著這首詩步入尾聲。
同時,也預示著,時間越來越近……
忽然身後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回首望去,那是一個披散著漆黑長髮的少女,穿著雪白的裙裳。
少女有著一張恍惚中在記憶中浮影掠過的臉龐,皎潔如月,冷傲如梅,好似在哪裡見過一般。
「陸……陸燃……你不是死了麼……」
洛梅吃了一驚,宛如見了鬼一般。
「我沒死啊。」陸燃攤手,「區區大運,我避他鋒芒?」
忽地一道溫熱的身子擁了上來,纖細的手臂緊緊箍住他的腰身。
懷中少女繾綣動人,陸燃想不起她的名字,「你,也是我女朋友?」
她滿足地長吁一口氣,咬了咬唇,紅暈滿面。
「才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