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國。
空曠的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千葉的聲音不大,卻像是重錘一般,敲擊在每一個前海軍高層的心頭。
卡普低著頭。
他那雙布滿老繭的拳頭死死攥緊,指甲幾乎要陷入肉里。
十天。
整整十天的時間,他們用雙腳丈量了被帝國接管的西海。
沒有懸掛著骷髏旗的海賊船四處劫掠。
沒有高高在上的天上金壓榨平民的骨血。
更沒有戴著泡泡頭罩的天龍人,把活生生的人當成奴隸和坐騎。
那些曾經被戰火摧毀的城鎮,在帝國忍者神奇的「木遁」之下,一夜之間拔地而起。
平民們的臉上不再有麻木與絕望。
取而代之的,是對明天的期盼。
「老夫……看清楚了。」
卡普沙啞著嗓子開口。
這位在大海上馳騁了一輩子的傳奇中將,此刻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
但他那一身挺拔的脊樑,卻在這一刻徹底放鬆了下來。
「所謂的正義,如果不能讓無辜者吃飽穿暖,那不過是特權階級自欺欺人的遮羞布。」
「世界政府,是一顆爛透了的毒瘤。」
「海軍,也只是這顆毒瘤上吸血的寄生蟲。」
卡普單膝重重地跪了下去。
大理石地面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蒙奇·D·卡普,願為帝國效犬馬之勞!」
隨著卡普的動作。
跟在他身後的將領們,心理防線徹底崩塌。
赤犬上前一步。
他那張猶如岩石般冷硬的臉上,此刻布滿了複雜的裂痕。
「我曾經以為。」
「只要殺光所有的海賊,大海就能迎來徹底的和平。」
「為此,我不惜發動屠魔令,不惜犧牲平民,不惜成為劊子手。」
赤犬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化不開的悲涼。
「但這十天,我看到了帝國的律法。」
「沒有特權,沒有妥協,觸犯帝國律法者,無論是誰,皆殺無赦。」
「這才是……我真正渴求的絕對秩序!」
赤犬扯下胸口那枚象徵著海軍最高軍銜的勳章,狠狠砸在地上。
曾經的大將薩卡斯基,雙膝跪地。
「只要能將這片大海上的罪惡徹底焚燒殆盡。」
「我薩卡斯基,願做帝國最鋒利的惡犬!」
青雉呼出一口寒氣。
他撓了撓原本亂糟糟的捲髮,眼神中再也沒有了往日的迷茫。
「啊啦啦……」
「看來大家都做出了決定呢。」
「懶散的正義,終究只是逃避現實的藉口罷了。」
青雉摘下眼罩,同樣單膝跪地。
「庫贊,願追隨陛下,建立一個沒有奴役的新世界。」
桃兔、鬼蜘蛛等一眾中將,齊刷刷地單膝跪倒。
數十名頂尖強者散發出的氣勢,讓整個王宮大殿的空氣都變得凝重起來。
但千葉卻只是懶洋洋地換了個坐姿。
六勾玉輪迴眼俯視著這群曾經的大海霸主。
「看來,你們的腦子還不算太遲鈍。」
千葉輕笑一聲。
「帝國的規矩很簡單,只有一條。」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毋庸置疑的絕對霸道。
「在帝國的疆域內,不需要所謂的『正義』來標榜自己。」
「法律與秩序,就是唯一的準繩。」
千葉站起身,暗紅色的御神袍無風自動。
「誰敢在帝國領土上劫掠平民,殺。」
「誰敢自詡特權階級妄圖奴役他人,殺。」
「誰敢違逆帝國的意志,殺。」
三個「殺」字,猶如三柄利劍,懸在所有人的頭頂。
赤犬的眼中卻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狂熱。
這才是他想要的鐵血手腕!
沒有狗屁的世界政府在上面指手畫腳。
沒有天龍人那些令人作嘔的特權。
只有純粹的、碾壓一切的暴力與秩序!
「從今天起,剝奪你們海軍的番號。」
千葉俯視著眾人。
「你們將被編入帝國遠征軍。」
「換上帝國的戰袍,拿上你們的武器。」
「我會給你們最精良的忍具,最充足的後勤補給。」
千葉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去偉大航路。」
「把那些還在做著海賊王美夢的垃圾們,全部清掃乾淨。」
「把那些還在世界政府旗下作威作福的加盟國,全部納入帝國的版圖。」
「用你們的拳頭和能力,去贖你們過去幾十年助紂為虐的罪!」
卡普等人猛地抬起頭。
每個人的眼中,都燃燒起了熊熊的戰意。
不需要保護天龍人,不需要顧忌世界政府的面子。
只需要去戰鬥,去征服,去建立一個太平盛世!
「遵命!陛下!」
震耳欲聾的咆哮聲在大殿內迴蕩。
片刻之後。
卡普等人領了命令,轉身大步朝殿外走去。
他們的背影不再有往日的沉重。
卸下了那件寫著「正義」的披風,他們反而找到了真正的歸宿。
大殿內重新恢復了安靜。
空氣中還殘留著那股肅殺的氣息。
千葉重新坐回王座,單手托著下巴,眼底閃爍著莫名的光芒。
陰影中,空間泛起一陣水波般的漣漪。
旗木卡卡西戴著暗部的狐狸面具,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王座側後方。
「陛下。」
卡卡西的聲音透過面具傳來,帶著一絲獨有的沙啞。
「這些海軍高層,畢竟在大海上盤踞了數十年。」
「他們的思想早已根深蒂固。」
卡卡西的獨眼微微眯起。
「雖然他們表面上臣服了帝國,但難保不會在偉大航路生出異心。」
「要不要屬下安排暗部,在他們的隊伍里安插眼線?」
「或者……讓大蛇丸大人給他們種下咒印,以防萬一?」
作為帝國暗部的最高統帥,卡卡西習慣於將一切危險扼殺在搖籃里。
更何況,像卡普、赤犬這種級別的強者,一旦反叛,造成的破壞難以估量。
千葉聽完,只是無所謂地嗤笑了一聲。
「卡卡西,你太小看帝國,也太高看他們了。」
千葉隨手把玩著王座扶手上的金飾。
「忠誠,從來不是靠監視和咒印換來的。」
「而是靠絕對的實力差距,以及無法拒絕的利益綁定。」
千葉站起身,走到大殿的落地窗前,俯視著下方繁華的奧魯特王城。
「他們想要一個沒有海賊、沒有天龍人的和平世界。」
「這片大海上,除了我,誰能給他們?」
「世界政府給不了,革命軍那個叫龍的傢伙,同樣給不了。」
千葉的語氣中,透著絕對的掌控力。
「當他們真正體會到帝國制度的優越性。」
「當他們看到一個個國家,在帝國的統治下重獲新生。」
「他們就會變成比任何人,都要狂熱的帝國信徒。」
千葉轉過身,六勾玉輪迴眼在昏暗的大殿中散發著妖異的紫光。
「更何況。」
「就算他們真的蠢到想背叛……」
「那也不過是隨手碾死的幾隻螞蟻罷了。」
卡卡西低下頭,心中的顧慮瞬間煙消雲散。
是啊。
眼前的這位,可是憑藉一己之力橫推了整個忍界的六道級神明。
在這個世界上,根本不存在能夠威脅到陛下的力量。
「屬下多慮了。」
卡卡西恭敬地退後半步。
「那麼,關於西海的後續防務……」
「西海已經徹底平定,留下部分下忍和中忍駐守即可。」
千葉打斷了卡卡西的匯報。
他伸了個懶腰,骨骼發出噼里啪啦的脆響。
「讓暗部的精銳集結。」
「通知綱手、自來也,還有大蛇丸那個科學狂人。」
千葉的目光穿透了厚重的宮牆,遙遙望向偉大航路的方向。
「在這個偏僻的角落待了這麼久,骨頭都快生鏽了。」
「我們也該動身,去會會那個所謂的『神』了。」
卡卡西精神一振。
「遵命!」
「屬下這就去安排帝國旗艦!」
……
紅土大陸之巔。
聖地,瑪麗喬亞。
權力大廳內,氣氛壓抑得仿佛要滴出水來。
幾個小時前,偉大航路前半段傳來的戰報,徹底掀翻了世界政府的驕傲。
無往不利的最高兵器天王,竟然接連兩次失效!
宇智波一族和日向一族,就像是兩把燒紅的尖刀,狠狠地捅進了世界政府的心臟。
那些被視為螻蟻的家族忍者,展現出了堪比大將甚至超越大將的恐怖戰力。
能量光柱被硬生生打爆。
天上的虛影被徹底粉碎。
前去攔截的海軍艦隊和CP0特工,連個水花都沒翻起來,就被屠戮殆盡。
「怪物……那群傢伙根本不是人類!」
捲髮五老星焦躁地在房間裡來回踱步,手裡的拐杖把地面敲得震天響。
「連天王都無法抹殺他們,難道這片大海真的要變天了嗎!」
持劍五老星抱著那把初代鬼徹,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骨節發白。
「現在不是抱怨的時候。」
「帝國的推進速度太快了。」
「他們根本不需要軍艦,那些忍者能直接在海面上奔跑!」
長須五老星的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恐慌。
「按照這個速度。」
「最多半個月,他們的先頭部隊就會抵達紅土大陸下方!」
「必須去請示伊姆大人了。」
金髮五老星咬著牙,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
「如果聖地失守,我們全都會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
五個人快速交換了一個眼神,看到了彼此眼底的恐懼。
他們不再猶豫,匆匆離開權力大廳,朝著瑪麗喬亞最深處的禁地走去。
花之間。
這裡是整個世界權力的真正中心。
五老星穿過幽暗的長廊,推開那扇沉重的石門。
房間裡瀰漫著淡淡的花香和一種令人窒息的古老威壓。
無數色彩斑斕的蝴蝶在花叢中飛舞。
而在房間的中央,一把巨大的虛空王座高高聳立。
王座之上,端坐著一個模糊的剪影。
伊姆。
世界真正的王。
五老星沒有絲毫遲疑,整齊劃一地雙膝跪地。
他們的額頭死死貼在冰冷的地板上,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伊姆大人……」
長須五老星大著膽子開口,聲音卻在止不住地發顫。
「天王的攻擊……失敗了。」
「帝國的那些先鋒部隊,擁有著極其詭異的力量。」
「他們能召喚出上百米高的能量巨人,還能釋放出肉眼無法捕捉的衝擊波。」
「我們的艦隊和特工,已經全軍覆沒。」
花之間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蝴蝶拍打翅膀的微弱聲音在空氣中迴蕩。
五老星的冷汗順著臉頰滴落在地板上,發出極其清晰的「吧嗒」聲。
他們等待著伊姆的雷霆之怒。
等待著毀滅的降臨。
然而。
王座上的剪影只是微微動了一下。
一雙猩紅色的、布滿一圈圈波紋的眼眸,在黑暗中緩緩睜開。
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只有無盡的冷漠與高高在上。
「一群連果實能力都不會運用的異種罷了。」
伊姆的聲音空靈而雌雄莫辨,仿佛從四面八方同時響起。
「既然天王無法在遠處抹殺他們。」
「那就讓他們來到這紅土大陸之上,成為花之間的養料。」
五老星渾身一震。
「伊姆大人,您的意思是……」
「傳我的命令。」
伊姆打斷了捲髮五老星的詢問。
「召回所有在外執行任務的CP0精銳。」
「通知加林聖,讓神之騎士團全員集結,駐守瑪麗喬亞各大入口。」
「把推進城裡那些沒用的廢物全部放出來,給他們戴上爆炸項圈,充當第一道防線的炮灰。」
伊姆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還有海軍。」
「告訴空和戰國,就算用人命堆,也要把帝國的部隊擋在紅土大陸之下。」
「如果瑪麗喬亞受到一絲一毫的損傷。」
「他們就沒必要繼續存在了。」
五老星把頭埋得更低了。
「遵命!」
「伊姆大人!」
「我們立刻去部署絕對防禦圈!」
伊姆沒有再說話,只是微微揮了揮手。
五老星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出了花之間。
沉重的石門再次轟然關閉。
將外界的喧囂與恐慌徹底隔絕。
花之間內。
伊姆端坐在虛空王座上,一直保持著那個高冷不可侵犯的姿態。
直到確認五老星的腳步聲徹底遠去。
那道高高在上的剪影,突然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咳——」
一聲沉悶的咳嗽聲,打破了房間的寧靜。
伊姆猛地捂住嘴巴。
一絲刺目的暗紅色血液,從指縫間溢出,滴落在純白色的長袍上。
那雙猩紅色的波紋眼眸中,閃過一抹極其罕見的痛苦與暴躁。
周圍的蝴蝶仿佛感受到了危險,紛紛驚恐地逃離王座附近。
「該死……」
伊姆低聲咒罵了一句。
聲音不再空靈,反而透著一絲虛弱沙啞。
她緩緩鬆開手,看著掌心那團散發著詭異黑氣的血液。
如果五老星在這裡,絕對會驚掉下巴。
那個被他們視為永生不死、全知全能的神明。
此刻的氣息竟然萎靡到了極點。
甚至連維持身形的輪廓都變得有些模糊不清。
伊姆死死盯著前方。
在花之間的最深處,擺放著一頂巨大的、破舊的草帽。
但伊姆的視線似乎穿透了那頂草帽,跨越了無盡的海洋,鎖定了西海那個正在崛起的龐大帝國。
「那種完全不屬於這個世界的能量……」
「那些古怪的特異體質……」
伊姆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普通人或許感覺不到。
但作為在這個世界上活了八百年的存在。
伊姆對這個世界的本源感知,比任何人都要敏銳。
自從帝國降臨的那一刻起。
這個世界的規則,就被某種更霸道、更高級的能量強行扭曲了。
自然能量。
查克拉。
這兩種完全獨立於惡魔果實和霸氣之外的能量體系,正在瘋狂地侵蝕著海賊世界的本源。
而伊姆的永生,伊姆的力量,恰恰是建立在這個世界原本的本源法則之上的!
世界本源的劇烈動盪,引發了伊姆體內積壓了八百年的暗傷。
她不是不想親自出手抹殺千葉。
而是她現在根本無法離開瑪麗喬亞!
一旦離開聖地。
失去特殊磁場的壓制,她體內的力量就會徹底暴走。
「喬伊波伊……」
「八百年了,你留下的爛攤子,最終引來了更恐怖的怪物嗎?」
伊姆擦去嘴角的血跡。
她緩緩站起身,拖著長長的裙擺,走到那頂巨大的草帽前。
伸出蒼白纖細的手指,輕輕撫摸著粗糙的帽檐。
「想要推翻神明建立的秩序?」
「想要奪走屬於我的世界?」
伊姆的眼中重新聚攏起瘋狂的殺意。
周圍的溫度驟然下降,無數冰霜在花葉上凝結。
「做夢。」
她抬起頭,看向頭頂那片被特殊材質遮蔽的天花板。
「這個世界的底蘊,遠不是你們這些外來者能夠想像的。」
「只需要一個月……」
伊姆的手指猛地收緊,將草帽的邊緣捏得粉碎。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只要熬過這最後一個月。」
「不管是那個囂張的帝國,還是那個擁有六勾玉眼睛的男人。」
「我都會把你們連同這片大海,一起抹除得乾乾淨淨!」
伊姆轉過身,重新走向虛空王座。
她的步伐依舊有些踉蹌,但脊背卻挺得筆直。
神明的尊嚴,不容褻瀆。
哪怕是拖著這副殘破的軀殼,她也要讓那些狂妄的入侵者,付出血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