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海。
西海的海風,帶著淡淡的腥咸。
巨大的軍艦,破開碧藍色的海浪,平穩地向前推進。
軍艦的甲板上,站著幾個讓整片大海都要震顫的男人。
薩卡斯基靠在欄杆上。
他嘴裡叼著一根尚未點燃的雪茄,海風吹亂了他那標誌性的平頭。
這位曾經的海軍最高戰力,此刻的心情極其複雜。
他已經在這片海域巡航了好幾天。
沒有海賊,沒有殺戮,甚至連黑幫的影子都見不到。
那些平民看向這艘軍艦的目光,不再充滿恐懼與排斥,反而透著一種新奇的嚮往。
因為這艘軍艦上,掛著帝國的旗幟。
「這算什麼事啊……」
薩卡斯基咬碎了雪茄的一角。
帝國對平民的保護,比海軍還要徹底百倍。
只要敢伸手碰平民,不管你是海賊還是貴族,帝國忍者直接就地格殺。
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也正是因為這樣。
這段時間裡,他一直都沒有出過手。
隨後。
薩卡斯基轉過頭,看向不遠處的幾個同僚。
庫贊正躺在沙灘椅上睡覺。
波魯薩利諾修剪著指甲,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桃兔抱著名刀金毘羅,望著海面發呆。
這些曾經的海軍高層,此刻都成了帝國的打工仔。
「諸位。」
薩卡斯基實在受不了這種詭異的氣氛了。
他吐掉嘴裡的碎菸葉,大步走到甲板中央。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攏過來。
「帝國的大軍,已經進入偉大航路了。」
「我們要在這艘破船上浪費時間,持續到什麼時候?」
薩卡斯基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火氣。
庫贊掀開臉上的眼罩。
「啊啦啦。」
「那可是去幫人家打地盤啊,薩卡斯基。」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積極了?」
薩卡斯基冷哼一聲。
「我只是看不慣世界政府的做派罷了。」
「陛下說得對。」
「保護不了平民的正義,全是狗屁!」
甲板上陷入短暫的沉默。
桃兔輕輕嘆了口氣。
「所以呢?」
「你有什麼打算?」
薩卡斯基抬手指著海圖。
「分兵出擊。」
「這艘船上,光是大將級別的戰力就有好幾個。」
「去對付那些偉大航路前半段的小嘍囉,簡直是大炮打蚊子。」
「既然我們已經選擇了這條路。」
「那就乾脆點,直接碾碎那些礙眼的渣滓。」
波魯薩利諾停下手裡的動作。
「真可怕啊。」
「現在的薩卡斯基,比以前還要可怕呢。」
不過。
波魯薩利諾並沒有反對。
他們這些人待在一起,確實太浪費效率了。
帝國現在的行事風格,主打一個秋風掃落葉。
他們要是表現得太差,在千葉面前可抬不起頭。
「老夫同意薩卡斯基的建議!」
一陣豪邁的大笑聲,突然插了進來。
卡普手裡端著一大包仙貝,吃得咔咔作響。
他一邊嚼著零食,一邊大步流星地走過來。
「我們這群老骨頭,也該活動活動筋骨了。」
「老夫可不想被那群使用古怪忍術的小子們看扁。」
卡普拍了拍薩卡斯基的肩膀,差點把薩卡斯基拍得一個踉蹌。
薩卡斯基嫌棄地拍掉卡普的手。
「卡普中將。」
「你這幾天,倒是適應得很快啊。」
卡普咽下嘴裡的仙貝,咧開大嘴。
「有肉吃,有覺睡,平民也開心。」
「老夫為什麼不適應?」
說著。
卡普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
他在寬大的褲兜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個帶著海鷗帽子的專屬電話蟲。
庫贊錯愕地看著他。
「卡普先生。」
「你這是要幹什麼?」
卡普嘿嘿一笑。
「打個電話。」
「給戰國那個老東西報個平安。」
波魯薩利諾的墨鏡,往下滑了半寸。
「哎呀呀。」
「這種時候聯繫元帥,不太合適吧?」
卡普根本不理會其他人的目光,直接撥通了電話蟲。
「布魯布魯布魯——」
電話蟲的聲音,在甲板上迴蕩。
薩卡斯基等人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雖然他們已經接受了帝國的收編。
但面對曾經的老上司,這種背叛的滋味依然不太好受。
「咔噠。」
電話蟲被接起。
戰國壓抑著怒火的聲音傳來。
「卡普!」
「你這混蛋,還敢給老夫打電話?」
「你把海軍的臉都丟盡了!」
卡普掏了掏耳朵,滿不在乎地對著話筒大喊。
「喂喂喂,戰國。」
「火氣別這麼大嘛。」
「老夫這邊,可是過得很滋潤呢。」
電話蟲模仿出戰國額頭上暴起的青筋。
「你這老混蛋!」
「被敵人活捉了,還有臉說這種話!」
卡普咬了一口仙貝。
「什麼叫被敵人活捉。」
「老夫這叫棄暗投明。」
甲板上的海軍高層,全都捂住了臉。
這種大逆不道的話,也就卡普敢這麼大大咧咧地說出來。
電話那頭的戰國,明顯呼吸急促起來,似乎在拼命壓抑著砸桌子的衝動。
卡普收起笑容,語氣突然變得前所未有的認真。
「戰國啊。」
「聽老夫一句勸。」
「帶著海軍,投降吧。」
這句話一出。
整艘軍艦鴉雀無聲。
就連海浪拍打船舷的聲音,都顯得那麼刺耳。
薩卡斯基不可思議地看著卡普。
他沒料到,這老頭子居然這麼敢說。
直接讓海軍元帥,帶著全部海軍投降?
這真的不是在開玩笑嗎?
果然。
戰國的咆哮聲,從電話蟲里炸開。
「卡普!你瘋了嗎?」
「你是海軍的海軍英雄!」
「你現在居然勸老夫背叛世界政府?」
卡普挖了挖鼻孔。
「什麼狗屁世界政府。」
「戰國,你難道還沒看清嗎?」
「帝國在四海做的事情,才是我們當年立誓要做的正義。」
電話蟲那端陷入了死寂,只有粗重的喘息聲傳來。
卡普繼續在傷口上撒鹽。
「瑪麗喬亞那幫垃圾,根本沒把我們當人看。」
「他們連平民的命都當成草芥。」
「繼續給他們當狗,老夫嫌髒!」
戰國徹底暴走。
「閉嘴!卡普!」
「海軍代表著大海的秩序!」
「老夫絕不允許你這樣侮辱正義!」
「啪!」
戰國狠狠掛斷了電話。
電話蟲垂下腦袋,進入休眠狀態。
卡普聳了聳肩,隨手把電話蟲塞回兜里。
「真是個頑固的老頭子。」
「脾氣還是這麼臭。」
薩卡斯基冷眼看著這一切。
「你覺得戰國會聽你的?」
「他可是海軍元帥。」
卡普大笑起來,笑聲震得海鳥四散。
「誰清楚呢。」
「反正老夫的話已經帶到了。」
「走吧。」
「分兵幹活去,別讓帝國那幫忍者看了笑話!」
幾個海軍高層對視一眼。
雖然嘴上沒說,但他們心裡都明白。
舊的時代,真的要被徹底終結了。
……
馬林梵多。
元帥辦公室的大門緊閉著。
戰國手裡還捏著那個剛剛掛斷的電話蟲。
而電話蟲的外殼,更是被捏出了幾道裂紋。
「卡普這個混帳東西……」
戰國胸膛劇烈起伏,仿佛隨時都會氣得腦溢血。
辦公桌對面的沙發上。
鶴中將慢條斯理地往茶杯里添著熱水。
熱氣裊裊升起,模糊了她滿是皺紋的臉龐。
鶴沒有說話。
她只是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
戰國在辦公桌後焦躁地走來走去。
海軍大將投降,海軍英雄反水。
四海全面失守。
世界政府對這些損失視若無睹。
巨大的壓力像是一座大山,死死壓在戰國的脊背上。
「小鶴。」
戰國突然停下腳步。
「你難道沒什麼想說的嗎?」
鶴中將放下茶杯。
蒼老的眼眸中,閃爍著睿智的光芒。
「你想讓我說什麼呢?」
「是跟著你一起罵卡普那個老潑皮?」
「還是幫你擬定一份討伐帝國的作戰計劃?」
戰國被噎了一下。
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痛苦地揉著太陽穴。
「那老傢伙居然讓我帶著全軍投降。」
「簡直荒謬至極!」
鶴中將突然輕笑出聲。
這笑聲在安靜的辦公室里,顯得有些突兀。
戰國猛地抬起頭,目光中充滿了疑惑與不解。
「你笑什麼?」
鶴中將交疊起雙手,平靜地看著這位共事了數十年的老友。
「我笑你啊,戰國。」
「明明心裡早就有了決斷。」
「偏偏還要裝出一副暴怒的樣子給人看。」
戰國的身體僵住了。
他張了張嘴,卻什麼聲音也沒發出來。
偽裝被無情地剝落。
戰國臉上的憤怒,如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疲憊與解脫。
鶴中將嘆息了一聲。
「這裡只有我們兩個。」
「不用再披著那層元帥的外衣了。」
戰國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上的吊燈。
「四海的情報,我已經全部看過了。」
「那個名為千葉的男人,確實做到了我們做不到的事情。」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
沒有了以往的威嚴,只剩下一個老人對現實的妥協。
海賊被徹底肅清。
貪婪的貴族被剝奪特權。
平民不再需要繳納高昂的天上金。
這一切,都是海軍曾經夢寐以求的景象。
鶴中將點點頭。
「瑪麗喬亞那邊的態度太奇怪了。」
「他們寧願使用天王,也不願意派出有生力量去阻擊帝國。」
「他們只在乎天龍人的統治。」
「海軍對他們來說,不過是可以隨意拋棄的棋子。」
戰國攥緊了拳頭。
這就是最讓他心寒的地方。
海軍拋灑熱血維護大海。
可世界政府卻眼睜睜看著海軍的高層被抓走,無動於衷。
「小鶴啊。」
「你說得對,老夫確實動搖了。」
戰國坐直了身體。
他摘下鼻樑上的青蛙眼鏡,仔細擦拭著。
「卡普那個蠢貨。」
「他那通電話,剛好給了老夫一個台階下。」
如果不藉助卡普的名義。
他戰國又怎麼過得去心裡那道坎。
鶴中將再次端起茶杯。
「就算你下定決心投降。」
「下方的那些分部基地長,可未必會聽你的。」
海軍太龐大了。
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
有真正心懷正義的將領。
也有借著海軍名頭中飽私囊的敗類。
那些趴在平民身上吸血的基地長,絕對不會接受帝國的統治。
戰國重新戴上眼鏡,鏡片後閃過一抹決絕的冷光。
「老夫是海軍元帥。」
「這是老夫下達的最後一道軍令。」
「願意遵從的,自然會活下來。」
至於那些不聽話的。
帝國的忍者大軍可不是吃素的。
下一刻。
戰國拿起桌上的金色電話蟲廣播。
這台機器,連接著所有的海軍分部。
「老夫是戰國。」
戰國低沉有力的聲音,通過電波傳遞向大海的各個角落。
「從現在起。」
「全體海軍,放下武器。」
「向帝國部隊……無條件投降。」
短短几句話,仿佛抽乾了戰國所有的力氣。
廣播掛斷。
辦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鶴中將站起身,撫平衣服上的褶皺。
「這會是一場席捲世界的大風暴。」
戰國看著桌上的海軍帽。
「但風暴過後。」
「或許大海真的能迎來真正的平靜。」
……
G-8海軍支部要塞。
基地長強納森中將坐在辦公桌前。
通訊兵送來的絕密電報,被他翻來覆去看了十幾遍。
「無條件投降……」
強納森捏著眉心,感覺一陣頭疼。
這位向來以智將自居的中將,此刻也是一籌莫展。
元帥的命令下達得太突然了。
完全沒有任何預兆。
直接就讓整個海軍體系,向一個新興的勢力低頭。
「砰!」
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一個渾身是汗的海軍上尉,連滾帶爬地撲了進來。
「不好了!」
「強納森中將!」
「海面上……海面上出現了不明艦隊!」
上尉驚恐得語無倫次。
「他們沒掛海賊旗。」
「掛著的是……是傳聞中那個帝國的旗幟!」
強納森猛地站起身。
椅子倒在地上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來得這麼快?」
他衝到要塞的瞭望台。
舉起望遠鏡看向遠方的海平線。
幾十艘吃水極深的戰船,正在快速逼近。
「全員準備戰鬥!」
強納森的副官拔出長刀,大聲嘶吼。
要塞里的火炮迅速轉向。
炮口對準了逐漸靠近的帝國艦隊。
海軍士兵們緊張得直吞口水。
對方可是連大將都能活捉的怪物軍團啊。
「等等!」
強納森突然大吼一聲。
他一把按住副官準備揮下的手臂。
「強納森中將?」
副官不解地看著他。
強納森大口呼吸著帶著硝煙味的海風。
元帥的命令,在他的腦海中閃過。
反抗?
拿什麼反抗?
連戰國元帥都認輸了。
他們這些分部頭鐵硬沖,只是徒增傷亡。
「放下武器。」
強納森鬆開手,聲音里透著幾分無奈。
「打開要塞大門。」
「全體列隊,準備……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