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闆，你說這孫總剛才臉色怎麼跟吃了屎一樣？我剛跟他打招呼他理都不理我，甩著臉就走了。」走出餐廳後，楊崇武有些納悶地問道。
他自認為今天捧哏當得挺到位的，一整個晚上孫總明明也挺享受的，可就一眨眼的功夫這孫總就跟換了個人似的，臉拉得比驢還長。
李知白：「可能是裝逼裝到臉抽筋了吧。」
「你恐怕不知道逼這玩意兒裝多了容易上頭，就跟酒喝多了會吐差不多，他裝了一晚上了，用力過猛，臉沒繃住抽筋也正常。」
楊崇武：「……」
還是頭一回聽說有人裝逼把臉給裝抽筋的。
他不知道的是，還有人因為笑得太久把自己笑成面癱的。
楊崇武也沒多想，看了下手錶道：「李老闆，我得回公司了，今晚還得加個班趕個PPT，你今天找到靈感了嗎？」
李知白聞言搖搖頭。
今天跟著楊崇武出來這一趟什麼感覺都沒找到，這種滋味怎麼形容呢，就像你蹲馬桶蹲了快半個鐘頭，腿都蹲麻了，站起來一看，結果只放了個屁。
非常空虛，失落。
「行！」
……
同時，邁巴赫車裡。
孫總坐在後排真皮座椅上，正閉目養神，腦海里不斷回想在餐廳里的那一幕。
「那沙縣老闆說他能複製那道甜品，這怎麼可能！他一定是在裝逼的！」
「我不信，打死我都不信！」
「……」
今天這頓飯他實在是太難受了。
作為一名自詡能媲美那些頂級美食家的吃貨，居然被一個開沙縣的給打臉了。
難不成現在沙縣小吃連分子料理都開始涉獵了？
那就太離譜了吧！
還有那傢伙說他能不能複製出那道甜品，真的假的？剛才他問服務員，人家都只說是主廚秘方無可奉告，那傢伙吃一次真的能複製出來？那不成神了麼！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那沙縣老闆要是真有這本事，還開什麼沙縣啊，去任何一家大飯店當廚師都可以了吧。
孫總下意識想給楊崇武打個電話，想確認一下那個李知白到底是真有水平還是純靠運氣猜的。
猶豫了一下後還是沒打出去，主要覺得丟不起那人。
「那個傢伙的絕對是故意搞我心態的，他懂個屁的分子料理，他肯定是先問了服務員才知道的。」
「對！一定是這樣！不能被他影響了心態，他說能復刻就能復刻啊？那我說我能造火箭呢。」
孫總自我安慰了好一陣子，心裡這才稍微順了點。
……...
李知白楊崇武和回到雲谷科技園的時候已經是晚上11點了。
他們回到公司的時候居然還有幾個員工在加班，正圍在一起對著電腦屏幕討論一個什麼技術問題。
楊崇武似乎習慣了這種場景，也沒說什麼大家早點休息之類的客套話，只是脫了外套往椅背上一搭，擼起袖子就加入了他們。
李知白就在旁邊找了把椅子坐下，看著這群人討論。
什麼分布式架構，什麼高並發，什麼資料庫優化，什麼微服務拆分……他完全聽不懂。
楊崇武他們討論了半個多小時才終於搞定那個bug。
「大家辛苦了，趕緊回去休息，明天睡好了再來，不用打卡。」
「好的，楊哥！」
幾名程式設計師開始收拾東西，關電腦的關電腦，拿包的拿包，很快辦公室里就只剩下楊崇武和李知白兩人。
楊崇武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回自己那間小辦公室，往老闆椅上一倒，閉上了眼睛。
今天他真的是累壞了，感覺比以前在前公司上班都累得多。
片刻，他忽然開口問道。
「李老闆，你說我是不是不適合創業？」
「以前我在大廠上班的時候也做了很多年的孫子，好不容易鼓起勇氣不想當孫子了，可結果還是繼續當起了孫子，怎麼感覺越活越回去了呢。」
李知白聽到他的話，沒有直接回答他，從辦公桌角上拿起了他擺在那的照片。
裡面是楊崇武和一個女人以及一個小女孩的合照。
照片裡的楊崇武笑得很燦爛，比他現在看起來年輕至少五歲。
「楊哥，這是你閨女啊？」
楊崇武睜開眼看了一眼，眼神漸漸變得柔軟：「嗯，五歲了，可愛吧？」
「可愛，像你，一看就是親生的。」
「滾！」
「哈哈哈！」
李知白把相框放回去，莫名說了句話：「我們只不過是要努力奮鬥，使當初的選擇變得正確罷了。」
楊崇武聞言愣住了，他真沒想到李知白會說出這麼深刻的話來。
但他也重新振作起了精神：「你說的對，我不能停下，我一停，身後一家子人該怎麼辦？」
「我一定會成功！也必須成功！！！」
李知白笑道：「楊哥，你放心，等我把那蛋做出來，肯定能幫你把投資人給拿下，讓那傢伙求著你讓他投錢。」
「行，要是真成了，到時候我們公司上市敲鐘我都得拉上你一起。」
「敲不敲鐘的都不重要，你要是真發達了，以後你們公司聚餐一定得選我的店，每周一次團建，每月一次全員大會，逢年過節.......」
「……」
楊崇武聽著聽著，忽然有些擔心了，到時候他們公司不會因為吃沙縣吃破產了吧。
兩人聊完天后，楊崇武繼續坐到電腦前繼續幹活。
李知白則躺在辦公室里那張摺疊床上，枕著胳膊，閉著眼睛在腦子裡反覆琢磨那顆蛋到底該怎麼做，想著想著他竟迷迷糊糊睡著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被尿給憋醒後，他連忙爬起來上了個廁所。
回來後，才發現窗外還是一片漆黑，整個辦公區只有楊崇武那個小隔間還亮著燈。
「幾點了？」李知白打了個哈欠問道。
「快五點了。」
「李老闆，正好我煮了點雞蛋你要不要吃點？」
李知白這才注意到，楊崇武的辦公桌上放著一個小小的電煮鍋，裡面煮著幾個剛煮好的雞蛋。
他也沒客氣，走過去拿了一個，剝掉蛋殼站在窗前咬了一口。
蛋白很嫩，蛋黃是溏心的，但是不腥。
就在他吃雞蛋的同時，遠處在城市的邊際線上，一抹金色的光芒正緩緩升起。
黑夜正在退去，黎明要來了。
漸漸地，那金色越來越亮，越來越盛，快速將整個東方的天空染上了一層金紅色，太陽像一顆巨大的溏心蛋臥在了城市的天際線上。
李知白站在窗前，咬著雞蛋漸漸地看呆了，他好像還是第一次看江城的日出。
隨後他把手中的咬了一半的雞蛋舉起來，漸漸地雞蛋和天邊的晨曦在他視線里重疊在了一起。
忽然，一個大膽的念頭進入了他的腦海里。
黑色…金色…似乎有了！
還沒等他高興找到了靈感，身後就傳來了楊崇武激動的聲音。
「李老闆！孫總約我今天去公司了！」